《当爱在靠近》刘镜姝

3、第二章 窗外的春景

　　“行了，已经达到你的意愿就赶紧回病房，要是伤口崩开就麻烦了。”医生冰冷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和伤感，不禁抬起头问他，“如果我死了，他能醒过来吗？”
　　“胡言乱语！”医生不可思议的白了我一眼，跟护士打个手势推我回去。
　　父母战战兢兢的跟在身后，絮絮叨叨地埋怨我刚才是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他们当然不知道，如果不是韩奕用身体护着我，那么现在躺在重症监护房里的就是我，就是我！
　　伯母握着我的手，脸色平静的说：“帕莱，你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多想，奕儿会醒过来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醒来看到会难受的。”
　　我怎能不会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我大清早的想要吃黄兴吉的小笼包，他就不会开车绕上高架，赶时间去吃第一笼出炉的包子；如果我在车里不跟他开玩笑要在油菜花开的地方拍婚纱照，他就不会走神，以至于没有避开高速冲过来的跑车；如果我执意让他系好安全带，那么跑车冲过来的时候，他就不能翻身抱着我，用身体筑起一片安全墙，如果······有太多的如果，都是没有结果的幻想，如果有如果，韩奕就不会躺在ICU病房，全身插满管子。
　　窗外的春色正好，可我这颗心却沉浸在寒冷的冬季，冻的生疼。
　　母亲端过来一小碗粥，“帕莱，起来吃点东西吧，你昏迷了两天，早就饿了吧。”
　　两天，已经两天了，出门前放在阳台上的玫瑰已经枯萎了吧，韩奕再不醒来，还会有机会挽着我的手去看油菜花吗？
　　夕阳打进来，薄薄的姜黄色落在枕头旁，第三天就要过去了，我就这样默默盯着枕边的光亮，看着它慢慢的由姜黄变成鹅黄进而是土灰，屋子里的光线也逐渐暗了下来，这度日如年的时光，一秒一秒都是煎熬。
　　强弱变幻的光线里，韩奕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一如他当年出现在清水门胡同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一脸的笑意与洒脱，追着我大声的说，帕莱，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因为我也喜欢你，我在心里默默的想，却不好意思说出来，撒腿跑进油菜花丛中。清水门胡同旁边一大片油菜花地，春天的时候就是一整个金黄色的毯子，泛着浓郁的花香，我们身上都沾了许多花粉，脸上毛茸茸的痒，也吸引来不少蜜蜂在周围打转。回头一望，就是韩奕的笑脸，比油菜花都鲜亮，可就在我奔向他的时候笑脸不见了，韩奕也不见了，只有我一个在无尽的油菜花地里张望，周围渐进有嘈杂的声音，胸口一口气提不上来，憋的想大声尖叫，刚喊出声音便清醒了。
　　夜半的病房外确是一片嘈杂声，不少人医护人员白大褂衣角带动的风声沙沙作响，“妈，外面怎么那么吵？”我忍不住问正在十指相扣祈祷的母亲。
　　“韩奕醒了，医生和护士正在检查呢，你爸爸已经过去看了。”老妈虽然极力保持镇静，可声音中依然有克制不住的颤抖和兴奋。
　　“妈，快扶我去看看。”我立刻坐起身来，浑身的神经猛然阵痛，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先别动我去拿轮椅。”
　　老妈太熟知我的个性，并没有任何阻拦，立刻把轮椅推过来。
　　韩奕偏着头躺在床上，精神看起来不错，眼睛竟然神采奕奕，一点都没有我这种半死不活的目光，明明比我受伤更严重。
　　“没穿消毒服，谁让你进来的！？”正当我快速的往韩奕病床前移动的时候，头上一声晴天霹雳，那个万医生怒气冲冲止住我们。
　　“我只是想看看他。”我并没有放弃移动轮椅，奈何被医生的腿死死的抵住，半步都不能前进。
　　“帕莱，是帕莱吗？”韩奕果然听到我的怒吼。
　　我终于还是如愿以偿的站在韩奕的病床旁，眼泪冲洗着脸上的伤口，热辣辣的疼，可心里开心，紧扣着他的手，我们终于都从生死边缘回来了。
　　“是不是很疼？”轻抚着他头上的、身上的绷带，问了一句很傻的话。
　　“不疼！真的，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韩奕目光温柔望着我，“傻瓜，你疼吗？”
　　我拼命的摇摇头，拿着他伤痕累累的手掌放在脸上，从死神手里挣脱出来的我们，任何语言都难以描述此刻的心情。
　　“你感觉不到疼痛？”万医生吃惊的打断我们。
　　“浑身木木的，跟那种坐久了麻木的感觉差不多。”韩奕老实的回答。
　　“不对劲！”旁边一个胖胖的医生大呼一声。
　　“难道是······”万医生赶紧过来倾听韩奕的脉搏，对身边的护士们高呼，“快准备移动床，赶紧转移到内科检查。”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状况令韩伯伯说话都不利索。
　　“先检查再说”，万医生说着话便和其他医生一起动手撤韩奕身边的管子，不容我们询问已经推出病房。
　　韩伯伯他们紧随其后，我和母亲却被无情的搁浅在原地等待消息，万新成还特别叮嘱护士好好看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