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之夜雨潇澜》夜雨潇澜

9、第 9 章

　　心底里气愤难挡,无论怎样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一直在想,如果现在玛父已经确定了要跟着八阿哥了,那么会有什么下场，放松身体，大脑却飞快的在转，四十七年废太子，然后呢？然后呢？八爷党并没有夺权，反而受累，然而十三被牵连，那么这宫里的阿哥无论哪一个现实仍是不可靠的，四阿哥并没有在这一过程中露出什么端倪，应该说他并不是最有希望的，所以开始别人争斗的时候并不会太过防范他，他不过是得了渔翁之利罢了。那么玛父跟了八爷到底会不会有危险呢？保举，对了，保举，四十七年后有很多大臣保举八爷，术士，术士，对了，八爷坏在术士手上。我感觉自己要疯了，不疯也会大病一场，明明累的不行，脑子里却翁翁的都是这些关键词在晃。

　　我是知道历史的，可是如今玛父把一家子人都压在八阿哥身上，他们毕竟是我这具身体的家人，是我灵魂在现时现世安居之所在，我应不应该帮他们呢？我要怎么才能帮他们呢？我头痛欲裂。难道我要改变历史吗？如果真的改了历史，我后世的家人们会怎么样呢？会有我的存在吗？我似是进入了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怪圈出不来。

　　我正在苦思冥想，突然听见门口轻轻的叩门声，难道见鬼了，我战战兢兢的走过去拉开门，一个黑影飞速蹿进我的屋子，一把捂住我的嘴，我的心突的一跳道，完了，难道我的拒绝引来了杀身之祸。

　　“嘘，别出声，是我，十四。”如果说刚刚我想把老八拍成猪头，现在我则想把十四一口咬死。恨声道：“难道你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我确实不知道。”他的口气吊儿浪荡，却又说不出的落默。
　　“什么事，这么晚了来吓我。”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大爷，你知道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有病是怎么着，什么事明天不能说，想累死我！”
　　“睡不着。就想找你说说话，你别生气，好不好。”他的口气软了下来，我也终于在放松神经之后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刚才居然被他吓的浑身麻痹，连这么大的酒气都没闻到。

　　“好吧好吧，你说，我听着。”我不想惹他。
　　“文心，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想什么。奴婢能想什么。”
　　“文心”他居然大喝一声，吓了我一跳，赶紧起来堵他的嘴，“我的爷，你疯了，想害死我，这么晚了不睡，你成心来我这里耍酒疯，好让我死呢。”
　　他反手一把握住我的手，道：“文心，是我第一个认识你的，对不对，那日我在竹林里看到你，你在吟一首我从未听过的诗，衣袂飘飘，仿若仙子下凡，如果不是想再见到你，我不会再去你家，也不会再进竹林，可是我见到你在哭，梨花带雨，那时我就想，若你跟着我，我决不会让你再流一滴泪，那泪似淌在我的心上，我不想惊着你，所以我不去找你，我等你进宫，你进了宫，我才能找额娘要你，我等，我去求额娘，她那么不同意，最后给被我缠的没法子，可是你的心呢，你对着十六温柔关怀，你对着十三笑意昂然，你对着八哥知己红颜，你对着四阿哥灵巧可爱，连九哥十哥也被你迷住，不住口的说你的趣事，夸你的文采。今晚所有阿哥们都为你着迷，连对女孩子没兴趣的十二哥也对你目不转睛。我看着你的千种面貌，万般风情，却不能属于我，你是生来折磨我的吗？还是来折磨我们兄弟的。你要我们兄弟为你大打出手才高兴？我看那时候你才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兄弟们喜欢你，皇阿玛会不知道？你以为额娘们会不知道，你以为这个宫里会容你这样的与众不同的人存在，为什么不选择跟了我？我哪里不好，你心里到底惦着谁？你玛父已经是八爷的人？你能选谁？你喜欢八哥？九哥？十哥？还是十三？难道、难道你喜欢皇阿玛？？”

　　我被他前面的话说的胆战心惊，被他后面的话气的快要心血管爆裂。
　　“十四阿哥在说什么话，这样的话若传了出去，奴婢死一千次也死不起，奴婢有什么权利去选阿哥，你真想奴婢死也不用这样费事。今晚奴婢就当你没来过，没说过这些个，快回去睡吧，也累了一天了。”

　　十四后退一步，一手捂胸，惨笑一声：“原来我跟你说这些个，你竟认为是在害你吗？原来你竟是个没有心的！”

　　我同情心再度泛滥，实不忍看着他的样子，于是叹气道：“十四阿哥，奴婢不是没有心，是奴婢的心不在这里。奴婢年纪还小呢，根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可是奴婢要活下去，还要保护玛父，阿玛，额娘，奴婢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奴婢并没有想勾引哪个阿哥，也并没爱上哪一个阿哥，这些都是奴婢招惹不起的祸事，十四阿哥对奴婢垂青，自是很高兴也很得意的事，可是奴婢并没有这个自主权，你惹真心喜欢奴婢，那么今日这事，还有你说的话万不可再提起，皇上是什么人，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怎么会有他不知道，他不说只是他对大家的忍耐和包容，你要知道世上万事皆有缘法，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你要学会等待和忍耐，即使你是皇子，这世上的事也不是你能万般皆遂心愿的。”

　　十四深深地看着我，道：“有时候觉得你天真烂漫，有时候觉得你世事苍桑，你究竟多大了，你的年纪怎么可能说出这些个话来。”

　　我巧笑婧兮，“阿哥觉得奴婢多大就是多大了。有什么奇怪，难道阿哥不也是这样的吗。”

　　十四哈哈一笑，道：“你说你现在心里没有任何人是吗？我想我若与哥哥们比，并没有劣势，至少也是个平吧，那么你在意嫡福晋的位置吗？”

　　我道，“那些个只是虚名而已。”

　　“好，好，好，是我心上的样子，是我喜欢的,既这样，我便不担心什么了，哥哥们既和我一样，十六又是个孩子，只要你不惦念这个我不能给的，那么我便下死心等你，你瞧着吧，不到手爷誓不罢休！”

　　我皮笑肉不笑，“阿哥过虑了，奴婢说过身不由己，况且也是这辈子不打算有感有情的，爷还是不要惦记的为好。”

　　“哼，跑得了你，爷跟你耗着。”说罢挥手转身离去。

　　我眼珠溜溜一转，转眼笑靥开花，随便你耗去，牛不喝水强按头，还怕你不成，若不是或许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谁耐烦应酬你，被他这么一搅和，心里倒有了主意，不改历史，那就顺着历史找活路好了，活人还能被那什么憋死，不由得心情大好，倒头便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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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是不怪八阿哥的，怪他什么呢？他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利益算计的地方，在这样的人群里天天想着怎样对自己最为有利，怎么样才能更好的拢络住更多的人.所以第三天早上，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的尴尬，他也是，他是这样一个不让别人尴尬也不让自己下不了台的人，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是自古而今，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那应该是一种领袖的气质吧，于是我们相视而笑，一笑泯恩仇。

　　“奴婢给八爷请安。”
　　“文心，我似是今天才看懂你，你却早就懂了我，看来我毕竟不如你了。”
　　“阿哥哪里的话，折煞奴婢了。”
　　“我不会勉强你，以后看这世事的缘法如何吧，可还能像以前一样对我？”
　　“奴婢从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我笑容可掬。

　　八阿哥终于笑的开心。我却暗暗地伤心，他这样明媚的笑容还会再有吗？一生中连真心笑也不能够，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值得，是不是悲哀呢？

　　“你可有书信口信带回家去？”
　　“啊？哦，是有的，不过这时却没写，过几日吧。”
　　“也好。”
　　……

　　我看着他慢慢离开的背影，缓缓的思考，既然历史的进程改变不了，那么我如何来帮助我的玛父呢？怎么样通过八阿哥的手来传信告诉家人不要倚靠八阿哥门下？若给他看出来我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远远的十三走了过来，身边没有跟着人，一脸阳光明媚，灿烂的微笑，说实话我很被这微笑媚惑，他虽然吃了苦，但毕竟结局是好的，和他在一起比起其它阿哥来让我心里舒服很多，而且他很善解人意，想来应是额娘早逝，他一直伴在康熙身边的关系吧，是个极有眼色的，与四阿哥，八阿哥，十四十六的感觉都不同，在四阿哥面前一句假话也说不出，他的眼利的让你无所遁形，与八阿哥我们互相同情，虽然他并不知道我的同情，但我们相处的平和，他在我面前也是体贴的，却不能给我以信任和安全感，十四霸道，十六赖皮，都给我压抑感，唯有十三，他对我似是了解的通透，一种任何人都没有的了解，我不愿意说的事他不问，我不愿意做的事他也不逼，我更愿意靠近这种涓涓细流似的温暖。

　　“好久没下棋了，今日杀一盘吧。”十三微笑，声音清润。
　　“先泡茶给你，然后再下棋，如何？”
　　“我今日有口福了！”
　　我但笑不语，拿出一套制作简单，却更显流程复杂的茶具，我想以泡茶来安抚我的心，这几日明显感觉心力焦粹，于八阿哥我安抚平静他的心，在十三面前我却可以安抚平稳自己的心，十三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直到我奉上第一遍茶，才开口笑道：“文心，将来得了你的人会是有福的。”

　　我面色一板，道，“如今你也来说这个？”
　　他笑笑，泯口茶，“我没有恶意，放心，即使我存那个心思，也并不指望争得。”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接着说道，“今夜不知明晨，我既给不起幸福，徒然累人累己而己。”
　　我看着他平淡悠然，接口道：“怕你争得起也是不争的。”
　　我知晓历史才有此一句，却和他说岔了路子。忽见他眼中精光四射，道：“如能争得起，必是要争的，这世上又岂会有公平。”
　　我不想再说下去，缓缓泡了第二遍茶，他接过品一口，道，“果是又不一样了。文心你手艺不错，将来若出了宫，开个茶馆必然不错。”
　　我笑笑，“又何必做这种梦。”
　　他也笑，“世事无常。”我对他说“谢谢”。他笑着看我，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谢谢的意思，但我是真的很感谢，他给了我一个梦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摆脱这些人和事，出了宫，与额娘，紫嫣在一起，开一个茶馆，或开个别的什么小店，平时养养花种种草，那么我在这世的日子也就与现代差不多的幸福了。

　　我们默默不语，喝完第三遍茶，我们开局。
　　他的棋下的大气而宏伟，常常突出奇兵，舍子处毫不迟疑，大丈夫，壮士断腕极是干净利落。使我想起所知道的历史，他曾莫名的失踪很多年，有传说是幽禁了，但毕竟不是正史记载，如今看他的棋风，如果让他舍己保人，他绝对会做的干净漂亮。不禁心惊起来，难道他真的被困了那么多年？一个皇子。
　　十三笑着放下最后一子，道，“你输了，今天的精神不专注，你的心很乱，在想什么？”
　　我也笑，“女孩子家，大了，心事多，你也要管？？”
　　十三道，“罢了罢了，你既不说我岂会逼你，何必找些因由堵我的嘴。”
　　他对我的包容和退让使我开心，不再去想刚刚替古人担忧的心事，问他，“你今儿个去给太后请安了？”
　　“是，从前面出来就直奔你这来了，幸好来了，不然这好茶哪讨去。”
　　“别拿我开心了，我这儿也叫好茶，你好茶不知喝了多少去了，来我这里讨乖。”
　　“哈哈哈——”十三开怀大笑。

　　我很喜欢看到这样的笑容，不只是十三，无论哪个阿哥这样的笑容我都喜欢看到，因为这是他们不常拥有的，若我来此一遭，能换得他们日日开心大笑，我想那倒是上帝特意的安排了。只可惜，现在他们笑不笑我顾不得了，因为我自己快笑不出来了。

　　十六面无表情的走进门来，道：“不知何事，让十三哥笑的如此畅怀？”
　　十三笑道：“没什么，刚刚听文心讲了一个笑话。”
　　十六道：“哦——什么笑话，也讲来我听听？”
　　我没奈何，道，“笑话都讲完了，现在哪里还有，谁叫你来的晚了。”
　　十六见我不买帐，突然脸色一变，笑嘻嘻的道，“十三哥，走走走，我有件有趣儿的事找你呢，总也找不见你，就跑来找文心，可巧你在这儿，就不用她了，咱们哥儿俩去看看去。”
　　我原被他勾的好奇心上来了，可惜这会子能送走这个瘟神还不容易，怎么敢招惹他，笑着一打帕子，“恭送二位阿哥。”
　　十六怒瞪了我一眼，转脸笑着拉十三走了出去，十三瞅着我无奈的笑了笑。
　　俩人一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