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之夜雨潇澜》夜雨潇澜

10、第 10 章

　　我正在尝小厨房特别包的包子，前天夜里梦见妈妈包的包子了，忍耐不住，终于还是让厨房做了来吃，一边吃一边想落泪，不是妈妈的手艺也不是妈妈的味道。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我忙擦擦眼睛，八阿哥已经到眼前儿了。笑着说，“怎么吃东西也能把眼睛吃的像兔子？难不成真个是兔子托生的？”

　　我气恨恨的瞪他，心里却在想，我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恐怕只有心里最隐秘的想法了吧。难道他在这宫里的势力真的这样厉害，那么为什么会夺嫡不成呢？他却接着责斥我，“哭着吃东西本就不好，现在你居然还扒在桌上吃，你是想得病？我都说不逼你了。”

　　我看他皱着好看的眉，不由噗的一声笑出来，是啊，如今以他的势，想逼我轻而易举，虽然我说我的命是自己的，但是我家人的命可不是自己的，于这一点上我还是要感激他的，我笑着说，“突然吃东西时就想起额娘了，也不是有意的，你来拿东西吗？我还没写呢，不知道怎么写写什么。”

　　想了想随手拿起桌上一本礼记，对他说道，“就把这个给玛父吧，里面夹着一片叶子，是我进来的时候采的，大家有个念想罢了。”他笑着拿起来，道，“我还没去看过太后，一起过去吧。”
　　我摇摇头道，“不去，有些乏了，明儿个再去吧。”

　　看着他走出去，不由担心异常，我做的应是够隐蔽了，可是他这么聪明的人，会不会看出什么来？若他看不出来自是最好，可是他若看不出来，那只老狐狸能不能看出来呢？胡思乱想了一会，昏昏欲睡，管他呢，反正还有时间，找机会上别人带给他话儿更好些。我不知道，这一拖沓，险些坏了事，这却是后话了。

　　日子流水一样的过，只要没人上吊逼婚，我就幸福无比，他们时常带点小玩意儿来给我，在这里的日子久了，虽然有些洋货都是现代平常的东西，可是猛的一见也异常惊喜亲切。其实若能一直这样，倒也是无所求的了，可惜不能够。春寒秋冻，今年的春天异常寒冷，即使常常把火炉烧的很热，我仍然会冻醒，那是一种自打心里往外的寒，等闲的温度捂热不了。我知道事情快要发生了，如果我在今年穿越过来，我会当看戏一样看着这些人演原该属于他们演的一场戏，可如今再叫我看戏，不免忧心忡忡，我知道这一刻再不能把这些人当成古代的木乃伊，他们毕竟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而我，却对他们的悲剧无能为力。

　　太后最近常常头疼，我很怕她会有什么事，尽心尽力的侍候着她，实际上她的年龄也不是很大，可是在古代却属高寿了，在现代我常常会看到这个年纪的老人精神焕发的练太极拳，可是太后的身体却渐渐的不是很好，常常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舒服。今儿个一早就喊腿疼，我慢慢的为她揉，一点一点的从脚底按摩上去，再下来，我发誓我从来没为谁做到过这些，可是现在我很怕她死，我不知道历史上她什么时候死的，事实上我原本以为康熙朝没有太后，因为历史剧大多数没有她的影子，可是多可笑，现在我的命和未来都掐在她的手上。

　　为了减轻她的痛苦，我一边按摩，一边用轻柔的声音为她讲故事。
　　在很久以前的汉朝时期，在大海里住着一尾小金鱼，她是龙宫里龙王大人最小的宝贝女儿，龙王有六个女儿，她们天天结伴一起海里玩耍，有一天，姐姐们要玩捉迷藏，于是大家你追我藏，轮到小金鱼的时候，她数了一百下，睁开眼，却倒处也找不到姐姐们了。

　　于是小金鱼使出法力，把自己上身变成人形，冒出海面去呼唤姐姐们，下身却还是鱼尾在水里自如摆动。找不到姐姐们，小金鱼泄气的想要回去龙宫，却看见海面上飘过来一个英俊的公子，小鱼儿游到他的身边，看看居然还有一口气在，于是便把他推到了岸上，岸上有一个富商的女儿正在游玩，看见这位公子，就让仆人把公子带进了自己的家里，公子醒了过来，却完全不记得是谁救了自己，认为是富商的女儿救了自己，于是同意与富商的女儿定亲，三个月后来迎娶。

　　小鱼儿完全不知道这个误会，她爱上了这个英俊的公子，可是她不能上岸，于是她去恳求海里的巫女，巫女告诉她，只要把你的灵魂与声音和我交换，我就会给你双腿。小鱼儿毫不迟疑，终于忍受着巨大的撕裂身体的痛苦，脱去鱼形，换来人形。巫女告诫她，一定要与公子成亲，不然就会变成泡沫，永远消失在海上。两个月后，小鱼儿终于找到公子，她不能说话，不能告诉公子是她救了他，只能以婢女的身份呆在公子的身边，她很想让公子知道自己喜欢他，可是她没有声音，一出声就会惹来巨大的疼痛，三个月后，公子如期与富商的女儿成了亲，小鱼儿悲伤的来到海边，看着姐姐们在海里跳来跳去，她们不能上来，而她却再也不能回去，姐姐们非常焦急，她们告诉小鱼儿，她们去求了巫女，巫女告诉她们，只有一个办法才能让小鱼再次回到海里，就是要杀死公子，并使公子的血流到自己腿上，小鱼儿就可以重新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小鱼儿不忍心，她最后去看了公子一眼，公子正和他的妻子幸福的生活着，于是她自己投入海中，化为泡沫。

　　我的声音悲哀而伤感，我听到门外有离去的脚步声，却仍沉侵在故事里不能自拔，太后轻轻拂着我的头发，悄声说，“孩子，人生不如意常十之八九，你小小的年纪这样忧虑，于往后却大为不好，有什么心事要学会放下才好，奶奶今日告诉你，奶奶在世一日，就保你一日，若是不在了，也会对你有所安排，你开心些吧，奶奶瞧着也高兴。”

　　我扑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我们，才是真的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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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四十七年的开端并不顺利，二月份的时候江浙的米价连连上涨，尽管朝廷严令贩米出海，却依然杯水车薪，再加上奸商投机倒把，米粮价格的上涨点燃了饥民闹事的导火索，康熙中叶以来的贪污腐败在这场饥民闹事之中犹如挖开掩盖的陷阱，触目惊心。
　　混在饥民闹事队伍里的还有那些想着拉出亡明的旗子做着皇帝太子梦的人。朱三太子占山为王，公然在明亡近一百年之际旧事重提。无独有偶，浙江李煦也报告了张念一张念二的反叛。一时间，由于米粮涨价所引起的暴乱竟然蔓延在最富庶的江浙地带，直接威胁着整个儿国家的经济命脉，康熙甚是忧虑，虽然来太后这里有所掩饰，但偶有提及，也足使太后忧心忡忡。

　　四月十五日，内大臣明珠病故，并捕获明崇祯帝后裔，年已七旬的朱三及其子，斩于市。即使下定论四十七年是康熙朝的十字路口也并不为过，兴盛了二十多年的康熙王朝走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潜伏于帝国繁荣下的各种潜在吏治，军事，政治问题在这一年几乎集体爆发了出来，康熙四十七年是康熙朝极为关键的一年，它不仅为康熙晚年的治国方针埋下了伏笔，同时也在各种政治力量交替上升的态势下决定了下一代帝王最基本的施政目标。

　　然而这一年不仅仅是康熙的十字路口，也是我的，虽然我此时并不知道。

　　我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似睡非睡，十四冲进来，春风得意地嚷，“文心文心，皇阿玛要去热河，令我们同行，你去不去！你去不去！”

　　我笑笑：“太后不去，奴婢怎么去？”
　　“有何不可，我去求了太后，大家混着一齐去玩，岂不是乐事，即便太后不去，求她恩准了让你跟着去也是好的。”
　　“不去，太后年纪大了，兴师动众赶着去了又赶着回来，没的累坏了她老人家，她自是不能去的，她不去我也不去，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她老人家。”笑话，离了太后我连狐假虎威都不成，要了命了的，何况明知道这趟要出事的，谁去，又不是傻子。
　　十四脸通红，“就知道你没心没肺，必是不肯去的，你若想去，无论如何我也会想办法让你跟了去，你知道现在八哥是得势的，安排个把人随驾并不是难事。”
　　我看着他满眼的期待，虽不忍心泼他冷水，但这事却是心软不得的，仍摇了摇头，道“阿哥尽情尽兴的玩一回吧，以后恐怕也难得了。”
　　见他疑惑的看着我，于是笑笑的补充道，“现在年纪小，在草原上放马奔去，一点子小小的心事难事转眼便成空了，以后越来越大，难事越来越多，恐怕跑马也是跑不散的。”
　　“文心，我越来越不懂你了，如今你年纪也不大，可是却总是忧心忡忡，愁东愁西，有什么事让你这样的不开心，难道不能说与我听？”
　　“奴婢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些想家了。”
　　“你又唬我，绝不只是想家这点子事。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行拉行拉，你最聪明，又能干，又英俊，又潇洒，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孩子，好不好。”
　　十四畅怀大笑道：文心，你莫拿我开心，终有一日，我打一个天下送给你。
　　我惊道，“你莫不是疯了，在宫里头说这个。”
　　“哼，说这又如何，爷都能干得出来，还怕说。”
　　“好好好，你厉害，莫要再说了，前些日子我跟你说的那个，你可找着了？”
　　十四苦着脸道，“那东西洋人曾献了一块给皇阿玛，如今却让我何处寻去。”
　　“哦”，我满脸失望，不知道今生今世还能不能再吃到一块巧克力了。
　　“对了，这东西我都没听过，你怎么会知道？”
　　“奴婢偶然听别人说的，就想吃！你弄不着就算了，问这么多！”
　　“知道拉，再想想办法，你莫气呀，找不着我也没辙，不如这次我去塞外给你带些什么回来吧，你想要什么……

　　我望着眼前的十四，年轻的额角，帅气的举止，他是光彩夺目的，他是意气风发的，这虽不是他人生中最高的的阶段，但目前来说他仍是一个宠儿，他的得意都在他的眼里眉稍，恐怕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被他迷住，他想要哪个女人也一定不会这样费事，可是男人啊，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我若想真正得到他，就必须一辈子让他得不到。

　　想到这里我不禁失笑，其实我无论我想不想得到他，都不能让他得到，因为我的心不在他的身上，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在这里过到离开为止，我不能把心留在这里，我在现代有家有业，不论能不能回去，我决不能把心留在这里，这是背叛，背叛我的父母，背叛我的丈夫。

　　十四前脚刚走，十六就进来了，居然没有遇见十四，也是件奇事，十六自从那日之后，就沉默了很多，也并不与十三十四一起来这里了，多半时候在此处看见还躲着他们。我想大概是古代的男孩子青春期提前，他现在的样子越来越像青春期捌扭的小男生了，我有一个小表哥就是这样，青春期的时候遇着甚至不好意思与我说话，捌扭的可爱。

　　我对着他微笑，他却沉着脸，道，“十四哥也来与你道别吗？”
　　我笑：“什么？”
　　“皇阿玛要去塞外，随行的名单上有我，还有十三哥和十四哥。”
　　“哦，那多好，塞外广阔的天地，可是洗涤人的灵魂。”
　　“可是我不想去。”
　　“为什么，多好的机会。”
　　“就是不想去。”

　　“去吧，皇上让你去，你不去他会生气的。”
　　“要是你能去就好了。”
　　“奴婢怎么能去，奴婢还要伴着太后呢。”
　　“唉——”
　　“小孩子家，总唉声叹气的怎么行！”
　　“你又有多大了，少在我面前扮老成，不知道的听你的口气，还以为是我额娘呢。”
　　“是，是，是，我的爷，你最大了，我叫你哥哥好不！”
　　“我最讨厌你的口气了。”
　　“原来十六爷来这里是找奴婢的气生的呀！！”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只不过想问问你需要不需要我带些什么回来给你。”
　　我怜惜的望着这个孩子，他并不是最受宠的，也没得到康熙的重视，现在康熙最喜爱的是十八阿哥，那个一样可怜又短命的孩子，为什么皇家的孩子都这么可怜呢，我有点心酸。于是口气温和道：“奴婢并不想要什么，只想阿哥平平安安的回来，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参与进去，听到没有。”
　　“你说什么事，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只记着离你的大哥二哥十三哥十四哥远一些，这次塞外尽情的玩，不要跟着别人瞎搅和就好，你可以答应我吗？”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