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之夜雨潇澜》夜雨潇澜

27、第 27 章

　　在林子不远处，我停了下来，对十四道，“有什么话还是在这里说吧，我可不想再把狼招来，最近晦气得很。”
　　十四默默的站住，看了我一眼，久久沉吟不语。我等的不耐烦，却不好说什么，这个时候，我的任何一种态度都会刺激到他，我现在可不想惹火他，若能躲自是要躲，但若要怎么也躲不开，那也只有另谋他策，以求周全。

　　站了很久，我感觉自己的腿都站麻了，回到这没人权的时代，自己的腿也似不是自己的一般，见人就得行礼，就得下跪，什么人能扛得住。我第Ｎ次讨厌这里，再也没有以往看小说时的兴奋劲儿。我早过腻味了这里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勾心斗角还是次要的，没有人权，尤其是女人，就让我心里厌恶以极，更甚的是如果除了勾心斗角一点别的娱乐都没有，简直不是人过的生活，嗯，至少不是现代人过的生活。

　　十四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忧伤而迷茫，这一刻看起来他那样的弱小，需要别人的保护，一点也不像一个已经弱冠的男子。他问我，“文心，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愣愣的看着他，年少时日日相对的影子就这样冒出来，一直在眼前晃动，那个目光炯炯的男孩子，默默的用目光关心着我的一切，知道我什么时候冷什么时候热，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体贴到可以在运动会上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阳光，自己热的满脸的汗，却看着在他的阴影下微笑着的我而欣慰；那日出板报时得以机会的闲聊；月光下的初吻。值得记忆的事虽太少，因为能直接接触的机会有限，可是每一件事都深深的印刻在了心底里最深处，虽然平日里并不会记起，却永远也磨灭不掉，一有机会，就会出来冒冒泡泡，于现代时已是久远的记忆，这时想起又算什么！然我仍不能对他狠下心来，就像一个梦，我可以不去做，但也不能亲手打碎它。

　　我摇摇头，“你相信吗？我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即使我知道，却是不能对你说的。他痛楚而悲伤，“我相信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其实并不是作为一个皇子就什么都可以得到，刚刚懂事的时候，所有人都侍候着我，尊敬着我，可是我知道那并不是因为我是我，而是因为我是我阿玛的儿子，而我的阿玛，是皇帝。他拥有一切的特权，主宰着别人的生死。我很为有这样的一个阿玛而骄傲，我很想他也能为我骄傲。”

　　他看了看我，接着说道：“你或许会知道太子为难十六的事吧，如果我没说错，那个对子是你对出的是吗？”

　　我点了点头，他对着我微笑，“就猜到一定是你！你知道吗，为你对出的这个对子，有多少个阿哥都暗自高兴，你替我们出了长久以来的一口气，几乎没有哪个阿哥没有受过太子的气，我们的阿玛好像只是他一个人的阿玛，每当有哪一个人得到了夸奖，那么就一定会受到太子的挑畔和欺侮，可是皇阿玛是不管太子的这种行为的，或许他不知道，或许他知道了也不理会，他太忙太忙，又太喜欢太喜欢太子了，所以这些都不在他的心上。”

　　他随地一坐，抬着头期盼的望着我说，“过来坐一下吧，陪我说说话。”我拒绝不了他这个要求，事实上我很想过去抱一抱他，摸一摸他的头，或许可以对他的伤痛有所帮助。

　　他见我坐了下来，似是高兴，可是又陷入了记忆里，“小时候四哥很疼我，我知道他的疼爱，他是面冷心热的人，又与我一个母亲，虽不在一处教养，可是每每他注视着我的时候，我都知道。那里面有对亲娘的渴望，有对我的关心爱护，可是我不想与别人分享我的母亲，我已经等于没有了父亲，我希望我的母亲对我的宠爱是独一无二的。我很自私对不对？”

　　我看着他的笑，心里无比难过，这是每个孩子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渴望，怪他又能有什么意义。他接着说道，“这样我渐渐疏远了四哥，连带着十三哥也不喜欢，可是看见他们日日在一起，尤其是十三哥的母亲去世以后，竟日渐亲密的仿佛连我这个亲弟弟也超过，我突然间有些后悔，是不是我就这样亲手把自己的亲哥哥给推了出去？”

　　他有些慌张，有些迟疑，我安慰道，“你要相信血源，他永远不会抛弃你的。”可惜十四竟似没听进去一样，他露出苦恼的表情，“相对于四哥的冷淡，我更喜欢八哥的笑容，他可以让我放下心事，在不伤我面子的情况下解决任何难题，比四哥冷硬的管束更能体贴我，可是我与八哥越亲密，无形中就离四哥越来越远。他们表面上关系很好，两府又相临。可是我在他们中间，就是觉得如果得到一个，就会失去另一个，我一个也不想放弃，然而我无能为力。”

　　我问他，“难道你竟不选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吗？”看着他苦恼的正在思索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没有答案，人生其实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些事注定无可奈何，注定明知道不对也一定要这样做下去，这些事，除了自己想通，旁边的人是没有法子帮助他的。

　　他转头继续道：“自从你进宫，额娘在皇上面前提了要你的事之后，我就知道，这一生，我求而不得的事又多了一件，原来当皇子阿哥也是与凡人一样，想得到的不一定就可以全部得到。有时候还不如一个小小县官知府的儿子，可以为非作歹，想要什么要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我笑骂一句，“难道说皇上教子严一些也有错儿了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那些人要让你皇阿玛知道了，不知怎么罚他们呢。”

　　他也笑了一笑，似乎也嘲笑自己奇怪的想法。
　　“文心，你知道吗，自你进了宫里，我初时还不觉得，可是日子一久，我越来越觉得你不属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心慌，磨着额娘去求皇上，额娘不知怎么求的，居然回来劝我就此丢开手，别再有这个念想儿了。我一打听才知道当时的情况。心里恨你，却又喜欢着，不知如何才能不见你，才能忘了你。”

　　我被他弄的心慌慌着，要知道，被太多人喜欢了，也是一种麻烦，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不要再惹麻烦为好，只得对他说，奴婢到底有什么好呢，自觉着也就是一平凡人儿罢了。

　　“哪里平凡？会唱不同的小曲儿？有若许多的精辟见解？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骑射女红一样不落？说实话，文心，咱们族人里，没有一个女子像你这样，既有汉族女子的娇柔妩媚，又有满族女子的爽朗大气，若不是最近事情太多，皇阿玛没有心力，收了你也是可能的。”

　　我被他突然天外飞仙的来这么一句吓了一跳，气道，“你胡说什么呢。”
　　他笑，“你也不用气，这都是正常的，普天之下，哪个女子不属于皇阿玛呢，只是你的运气着实好了一些，大概你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有百神护体，居然能把太后哄的服服帖帖，除了几个老人儿，太后身边通常留不住一个年轻儿的，哪次的秀女都待不了很长时间，你没发现吗？她老人家现在身边通共就你这么一个得意的。”

　　“都指出去了吧，也没什么稀奇的！”
　　“指出去也要一些时候的，分过去的，真真没几个能待满半个月，偏偏就喜欢你一人儿，也真就纳了闷儿了。”又笑：“不过你也就是个奇怪的，说小吧，偏偏一幅模样儿竟连及竿的女子也赶不上，说大呢，你年纪又在那里，有时候冒出一幅天真的样子，真是不太精明。”

　　我恶狠狠的看着他，“你嘲笑我！！！”
　　他连忙装出一幅害怕的样子，“哪里哪里，我可不敢，我还指望你给我一条生路呢。”
　　我看着他，什么生路？堂堂一个阿哥，要奴婢给你什么生路。

　　“文心，我说这么多，不是因为我想把这些事告诉别人，你要知道，在这宫里，多说一句都是错，我给你说这么多，你若露出一句，我是皇子还没什么事，但你恐怕小命就要坏。可是我若不说，宫里还有谁会对你说呢，你是不适合在宫里生存的人，有时竟给我一种错觉，你不适合生活在这个地方。你身上有太多的东西与众不同，哪怕你刻意的隐藏，越是这种隐藏，越是让人能够察觉，这宫里哪有几个宫女会躲着阿哥的？如果有个阿哥看上，不贴上去才怪，偏偏你就不！这样的事也太多，你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一个措手不及，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在的时候，会尽力护着你，其它喜欢你的阿哥在的时候大概也会，可是我们不在眼前的时候呢，你能保证躲过几次去？文心，你不要再躲避了，你需要一个人能切切实实的保护你。你究竟想好了吗？”

　　“老实说，真的没有，我只想混一日是一日，拖不过去再说。”
　　“难道你并没有答应八哥吗？”
　　“这个，很复杂，没办法说。”
　　“其实若是八哥，我是没办法争的，所以这几日我很丧气，文心，你若不曾答应八哥，你可否等我，等到我强大到可以保护你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十四阿哥，你能与我说这些，我是感激的，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宫里没有人能对我这样说话，今儿个我就实话说了吧，我的梦想是做个苏麻拉姑那样的女子，一辈子不嫁人，最后皈依佛门，阿弥陀佛，六根清静。”
　　十四被我说的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盯着我瞧，不知是真是假。我快乐的拉起他的手道，“天儿不好了，恐怕要下雨，快随我回去吧，要知道天生我才必有用，降大任于斯人者，必先苦其心智，劳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的，所以不必自寻烦恼，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者矣，日子嘛，总是要过下去的，慢慢再说。”

　　十四无奈道，“这么着，我今儿这一堆话，白说～！你大小姐什么时候又研究上了兵法了。”
　　我嘿嘿一笑，暗想，这可是小时候看地道战记住的。恐怕说了你也不明白，又何必多此一举，你的好意我自是知道的，差就差在用错了人身上，若不是个现代的，被感动之外必是以身相许，可惜偏偏就是个现代的，能有什么办法，我关切的事和你关切的事根本就是两回事，所以只好南辕北辙，背道而弛了。也不与他多讲，自拉着他回了营地，这桩莫名其妙的谈话便莫名其妙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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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的很,半闭着眼睛写完的这章,不知道怎么样呢,今天的和明天的算在一起吧,都写出来,明天要休息一天不更新了,太累了,天天熬到一点,早上还要上班,过一天再更新,谢谢大家支持,看到你们留言,就算困死也想写完了再睡,打第一千零一个哈欠.今明两日更新完毕,这章有不对的地方提出来,我是没空再看了,一定要睡觉去,明天再来修改.祝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