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之夜雨潇澜》夜雨潇澜

26、第 26 章

　　八阿哥日渐好了起来，十四看我的眼神却日渐忧伤，我日日不顾体面，自动去八阿哥的帐蓬里报到，从头到尾服侍的周周到到，十阿哥有一次笑话我，说文心你比八嫂伺候的还体贴。我白他一眼，转身看见十四愤愤然的眼。这一生如果我注定会辜负他，那么还是不要给他希望的好，我越发的对八阿哥好，十四渐渐不再在我的眼前出现，我只不理会，一心一意的报恩。

　　八阿哥的眼神日益柔和温暖。这日他见我转来转去，像只无头苍蝇，只不敢接触他的眼光，于是叫我坐下，问道，“你还没有给我说你为什么会喜欢狼呢？”
　　我看了看他，久远的记忆突然回到脑海里：“八阿哥不知道，奴婢自小是有痴症的，别人都不理会我，我便自己找些书看，奇怪的是居然都能看的懂，就这样看过一些野史外传，知道很多不一样的故事，更奇怪的是晓事了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这些个书了，以前模糊了的记忆，就像是前世的回忆，是我今生就带着过来的一样。说到这里我望着他，希望他能听得懂，他看着我的眼点了点头，于是我接着说了下去。

　　“可是这样的记忆我不敢也不能告诉别人，别人会觉得怪异，你们呢，是不是也觉得我有时候很奇怪？”我看着他点了头，继续说下去，“我喜欢狼是因为我看过一个故事，一个叫萧十一郎的江湖浪子，他在兄弟中排行第十一，如果有这么多的兄弟，可见应是一个大的家族，可是却不知为什么败落了，于是他成了江湖上的浪荡剑客……”

　　多年前的回忆就这样鲜活了起来，万种风情的风四娘，柔弱美丽的沈璧君，可怖可怜的小公子，还有那神通广大的逍遥候，隐忍最深的连城壁，还有那个当时看起来无比恐惧的玩偶世界。我慢慢而流畅的讲了两天多，才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的讲完，第一天回去休息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古龙的各种小说。

　　当我终于讲完了这个故事，八阿哥看我神情很震撼，我对他笑着，也许故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只是加上我的想像和演义，就变成这样了，我喜欢这个人物，喜欢他身上狼一样的特质，会找到地方给自己疗伤，一生一世只有一个伴侣，从来不会被人伺养，不论什么时候，决不会因为别人给了一口吃的，就像狗，牛马一样对人附着贴耳。

　　狼的傲气，骨气，勇气，早已经颠覆了所有童年时看过的大灰狼的形象。尤其在看过狼图腾以后，我对狼的喜爱早已超过了以往对狗的喜欢，即使这次因为它的攻击而受了伤，却仍然不讨厌它。

　　八阿哥沉吟一下，试探着说道：“你向往一夫一妻？”
　　我微笑着向他点头，“你可能不会理解，也永远不会支持，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一个丈夫一个妻子，小时候就想，要是一个阿玛一个额娘该多好，可是现在这时候是不可能的，那么多个妻子聚在一堂，像林子里的鸟儿，各说各的，热闹是很热闹，有时露了尖酸刻薄的样儿出来，没的把人讨厌死。有人说过一个女人的声音抵得上五百只鸭子，如果十几个女人在一起，那是多少只鸭子，想想头都要爆炸了。奇怪的是男人们都受得了，而且貌似很喜欢。”

　　我笑着歪头看他，不理自己用了现代的词语，他现在估计没空对我的新鲜词理会，他在被我的观点震惊。他居然脸上没有惊色，只是温润的对着我笑，我沉在他的笑容里，不自觉地说道，“你的笑容很漂亮，要是能多笑笑就好了。”说完察觉不对脸爆红，一转眼看到他似扭曲的面容，不由大笑起来，他看见我的笑容无可奈何的说，“难道男子的笑容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吗？说完又贼笑着，那我天天笑给你看好不好。”

　　我横一眼，“爷拿奴婢说什么笑话儿呢！”
　　他正色道，“文心，我知道你能把你向往的事说给我听，非常的不容易，这证明你是可以信任我的，我也给你说实话，你的想法儿不要说在宫里，便是在老百姓中也是绝不可能的事，你对别人说也不要说，莫说不可能，就是可能，难道你以为你还可能出宫去吗？你是定下了要给阿哥的人，如今阿哥里只有小十六没有褔晋，你在乎嫡福晋的位置吗？你觉得十六配你可好。”

　　我恨恨的道，“奴婢在乎的是想一辈子不要嫁人，奴婢在乎什么呢，奴婢难道还有资格挑捡阿哥们吗？真是古今第一大笑话儿。”

　　八阿哥道，“你不在乎是最好的，如今你阿玛是我们这边儿的人，你无论如何跟不了十六，莫说我不同意，即使我同意了别人也不可能答应，你太招眼了，我原本并不想要你回来的，给了九弟十弟十四弟都成，可是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也不想强你所难，在我可以的范围内能够帮助你，是我愿意做的事，如今你一日一日的吸引着我，我想我已经不想再放手把你给别人了，你愿意跟了我吗？”

　　我被他说的低了头，是啊，是我认不清形势，可是我有我的想法，我永远也不会真正接受这里封建社会所带给我的一切，我是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人啊，可是他说的句句在理，不讲理，搞不清状态的倒成了我。

　　“阿哥难道就这么当着面儿跟姑娘家家的讨论她的婚事吗？”
　　“你不是一般的姑娘，我相信我这样反倒如了你的意，决不会不尊重你，如果我真的问也不问就直接去要了你，我怕你会恨我一辈子。”
　　“阿哥说的是，不过奴婢现在年纪还小，不想嫁人，你们男子之间的问题我都不想理会，奴婢现在也没喜欢上哪个阿哥，八阿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嫁。”
　　我没办法，我没有托词，我唯一能凭借的，就是年纪还小。
　　他见我这样哀惋的求他，只得说道，“你也不必着急，只要你不想嫁，我自会护着你，不让你嫁，但是如果到你想嫁的那一天，你一定要嫁给我，如果这样你同意，那么我就同意你不嫁。”
　　我想了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下对付过去再说吧。只得点点着，示意可以。

　　他终于再次笑逐颜开，“文心，我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我一肚子闷气，你放下了一件心事，我可多了一件心事，好死不死，如今闹出个私定终身的奸夫，哦不，是未婚夫出来。

　　十阿哥与十四一起进来，见八阿哥笑的开心，问道，“如今八哥一病可威风了，天天有人伺候着，又喂药又送水，又讲故事又说笑话儿，我们可羡慕死了这英雄救美的典故，什么时候儿我们也能来这么一下子，岂不美哉。”十四虎着脸哼一声，“十哥这是说什么呢。”十阿哥道，“咦！奇了，你竟是不羡慕的吗？”
　　十四一掀帘子自去了，十阿哥追了出去：“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我又没说他，他竟急了。”

　　待他们出去，八阿哥冲着我揄挪地笑，眼神里示意，瞧瞧，这又是你惹的情债。我白了他一眼，如今回来新添的这个毛病真不好，动不动就用眼白白楞人，小声嘀咕着，“这又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去招惹他，都是你们来招惹的我。我招谁惹谁了，我还冤着呢，”越嘀咕越气愤，如今更是莫名其妙的把自己以后也给卖了，明明就没答应他的，不知怎么就给绕进去了，真是讨厌，气的我一掀帘子也走了，出门口的时候似还听见八阿哥噗嗤的笑声。更加生气，笑什么笑，得意什么，欺负我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自己帐蓬的门口，还未进去，就被十四一阵风儿似的拉走。十四黑沉着个脸儿，像碳一样，楞声楞气的说，“你跟我走，我有话要对你说。”我气愤道，“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也被你绕进去了，不说。”十四哀伤的看着我，眼里满满的都是疼痛，我被他瞧的无可奈何，又不忍心，只好叹气道，“好吧好吧，是我欠了你们的，我来还帐，走吧，我去听你说话。”

　　于是十四向前走，我在后面跟着，施施然向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