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看向未来的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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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明烛被景和帝以久未相聚为由留在宫中过夜。荀澈出宫时，紧跟着荀灯的脚步，频频回头找寻明烛的身影，直至上了马车，明烛也尚未出现，荀澈安静地坐在马车里，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荀灯自然能看出荀澈眼里的失落，道：“方才那穿着明黄色朝服的是明烛的父皇。”看到荀澈眼里的不认同和疑惑，苦笑，修长白皙的指尖指了指荀澈的眉心继续道：“我倒是忘了，你这眸子看到的，远多于他人，这话确实忽悠不了你。正如你说看到的，那高高在上的人和明烛有着无法隔断的血脉联系，那人将之视为耻辱的血脉联系。”
荀澈还小，即便他已经看透了无数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但荀灯话里太多的含义，他还是不懂。
“你知道生下明烛的人是谁了吧。”
荀澈点头。
“你只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连明烛也不能说。记好了？”
荀澈继续点头。
“荀澈，你该学会开口说话了吧。”荀灯的语气淡淡的，荀澈知晓，荀灯是在为自己指路。
荀澈垂下眼眸，太多的人想让自己开口，为了各种目的，为此，他不得不闭紧自己的嘴。他也曾认为，荀族的老东西们会在他开口的时候夺走他体内荀子翊将死之时渡给自己的内丹，现在，内丹已经归还给他的父亲灼明。荀澈对于开口说话依旧顾虑重重，即便他已经听过明烛和荀灯说话的声音，以及更多人的声音。他害怕，多年未开口的自己，声音将是沙哑难听的，害怕自己会将说看到的脱口而出，荀澈更害怕明烛会因此疏离自己。这一切荀澈都无法确定，他能看到关于明烛日后的很多画面，然而这些画面却并非一成不变，每一件事，都会使他们变化。
“对于大祝官而言，话语也是保护自己的工具，伪装也是。”
夜里，荀澈住的是明烛的九霄宫。这年的冬尤其的冷，大雪簌簌地下，殿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积雪压断树枝的响声，明烛细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盖着的锦被却觉得异常的冷，直到下半夜，雪停了，才缩着身子在被窝里睡着了。
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荀澈从锦被里爬出来，手忙脚乱地穿上繁复华丽的衣裳，九霄宫因明烛不喜近人，值守的宫人不多，再者，荀澈人小三两下便从闲置院子的狗洞中钻了出宫庙，沿着记忆一路来到明烛往来必经的道上。
黎明时分，雪又下了，飞雪落在墙上，地上，到处是皑皑白雪。荀澈的黑发上睫毛上也落了不少，远远看去像个小雪人。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飞雪漫天晨曦中尤为清晰……
明烛百无聊赖地在马车上打着瞌睡，昨夜在宫中虽并未受到他人的刁难，明烛却也并未觉得好受多少，皇宫里冷得渗人，那是点再多的炉子也无法消除的人心的冷。一言一行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出不得半点错。躺在冷冰冰的被窝里，明烛是万分想念他的小圣童。掐着开宫门的时辰，也管不得天亮没亮，坐了马车离开皇宫了。
马车毫不预警地忽然停下，明烛差点一头栽倒在车门上，幸好反应及时才逃过一劫，稳住了身子，问道：“发生何事？”
马车夫不敢怠慢，他从对这位四皇子并不熟悉，发生了这样的事，生怕受到责罚，哆嗦着回道：“回禀四皇子殿下，饶了奴才吧。奴才实在是被那孩子档了去路，才不得不停的车，四皇子殿下饶命啊。”随机外面传来头磕在马车外的声音。
明烛没有理会车夫连连告饶的声音，打开车门，掀起帘子，雪漫天飘舞，马车不远处，确实有一个红色的小身影。明烛呼吸一紧，连貂裘也顾不得穿，忙跳下车，三两步走到那身影前。
风雪中，荀澈乌黑的长发和睫毛上都是雪花，身上穿着歪歪扭扭的衣服，看到明烛一双大眼睛瞬间变得神采奕奕，似一股暖流从明烛心中流过。
荀澈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看到明烛站在原地不动，荀澈急了，上前一步，冰冷的手抓住了明烛袖子中的手，抬头，澄澈的眼里有委屈，有着急，最后化为一句轻轻的，几乎要被落雪声淹没的“….烛….”
明烛把冻得有点僵硬的身子抱起，荀澈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冰冷的手搂住了明烛的脖子，脖子的手冷得像冰块，明烛却仿若未知，只紧紧地抱住荀澈小小的身子，大步走回马车里，让车夫继续驾车，拿过貂裘把荀澈裹紧，把荀澈的手放在自己怀中，待荀澈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明烛才捧着荀澈的脸问道：“秋瞳，再喊我一遍。”
荀澈垂了垂眼，就在明烛几乎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荀澈才小声喊道：“明烛….”荀澈的声音很清也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虽有些生硬，但明烛却听得眼睛有些酸涩。
把荀澈拥入怀中，低声道：“秋瞳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你也别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看向未来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