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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客 ...

  •   日子转瞬又过了一个月,我在百花宫中的生活也慢慢习惯了起来。
      鸾歌没有忘记与我的约定,在与我遇见后的第一个星期,他便主动来跟我说医术的事。白虎殿专攻奇门异术,尤其对医术见解甚高。作为殿下排名第一的鸾歌,自然医术更甚他者。为了方便学习,我索性每日便去他的院子里听他详细跟我讲解关于医术的事情。好在我原本就有些基础,虽然古代的医术要难懂的多,好在我更了解现代医学的精妙,学起来也并不难。
      我想起鸾歌曾跟我提过,百花宫有一处藏书阁,里面有许多关于医术类的书籍。我心念于此,便要小翠带着我去藏书阁找书。
      百花宫虽然七绕八弯,但我早已熟知地形。小翠见我去拿书,便百无聊赖的说要在门外等候。我自然也是不愿有她打扰,一头便扎进了藏书阁内。
      幸而不是只用竹简看书的年代,否则光是要找一册书,便得动用一大箩筐来装满。这藏书阁一共三层高,一条蜿蜒的楼梯从二楼的书阁上慢慢流淌了下来,尽管藏书众多,却也并不难找。
      屋外虽然阳光灿烂,屋内却是一片昏暗。我拿着烛台,走在阶梯上,认真地查找着可能是医学的书籍。真是失策,既然要来找书,就该问问鸾歌那个大木头。鸾歌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实在话少,若不是我认真请教他医理,怕是他能站我旁边一天都不曾开口。
      红绣隔三差五地便来院子里找他说话,不是告诉他外面发生的新鲜事,便是请教他一些古古怪怪的问题。在我看来,红绣天性聪颖,这些奇怪的问题大可不必特意跑来,可她偏生就是爱找鸾歌的“茬”。而鸾歌大多时间都把她当作空气,被她催的急了,也是皱眉不去响应。木头都该知道红绣在想什么了!这么努力地追逐,怕就算在现代,也少有这么主动的姑娘。真不知道红绣到底喜欢他什么,这样一个不通人情的木头,真的有那么好吗?
      正胡思乱想,忽的一阵劲风吹来,我手中烛台“啪”的一声,竟是突然灭了。我惊呼了一声,只觉得一阵强风从楼上袭来,我不及反应,只是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可是此时我正在楼梯上,这么一踩只觉得脚下一空,竟是要掉了下去。
      我尖叫着闭上眼,手上的烛台被我惊慌中一松手掉了下去,跟着便向后一倒,也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觉得腰上一紧,跟着整个人被转了个身,牢牢地踩在了阶梯上。
      “谁!”我吃惊地大喊,黑暗中,我隐隐看到那个人正用右手搂住我的纤腰,左手牢牢拉住一边的扶梯,一双眼眸正从我的头顶上方打量着我。
      “夫人。”来人的话语不带着一丝的波澜,只觉得一股好闻的气息从头顶飘过,直吹入我的耳边,一瞬间红了脸,我认出这是玉枫的声音。
      “原来是玉枫。”我低头松了口气,心却狂跳了起来,刚才惊险的一幕犹在眼前,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恐怕这会掉下去的不是烛台,而是我。
      玉枫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一丝微光透过阁楼的窗户落在了他的肩头,我抬头向他望去,后者温润的眼眸中,多了一分温柔的笑意——依旧是那个让人看一眼便觉心暖的男子,胸口更是无法抑制地狂跳了起来。
      我咽了口口水,努力把自己的目光从他那双好看的眼眸中移开,这样的局势怎么看都有些尴尬,我轻轻推了推他,低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今日出谷去了。”
      我虽未抬头,但能准确感受到玉枫一双温润的眼眸正灼热地望着我,抱着我的右手依旧没有松手的征兆,我站在楼梯边缘,只得由他抱着,却听他带着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本是该出门,临走前听说夫人来藏书阁,便过来看看。”好闻的气息似乎又近了近,我几乎不敢大喘气,只觉得一张脸憋得火热,却听他的声音又幽幽道,“夫人在阁中要找什么,跟玉枫说便是了,何必亲自来。”
      我张口,有些结舌地吞吐道:“你,你原也是忙些,我怎好意思样样都劳烦于你。何况只是找书的小事,我,我自己来便是了。”
      玉枫弯起一双好看的眼,今天的他真的是与平日不同,虽然平日的他也是这样温润有礼,但从未曾像今天这样靠近过——难不成这玉枫曾经与花清浅也有过一腿?
      我胡思乱想着,却听玉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怎好说劳烦二字。夫人可是要看什么书?玉枫帮你拿就是了。”
      我这才想起拿书的事,连忙抬头问:“这里有没有《黄帝内经》或者是《本草纲目》之类的医药书籍?最好要通俗些,我能看得懂的。”
      玉枫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熟悉的温柔所代替,他点了点头,终于松开了我,微笑道:“夫人说的这两本书虽未曾听闻,但医药的书籍,这里却是不少的。”他也不问我究竟是怎么知道《黄帝内经》和《本草纲目》的名字,只是双脚轻轻点地,一个飞身便为我拿来了一本小册子。
      我惊讶于他的轻功,后者却轻飘飘地把书放到了我的手心。“这本是医仙杜明的《杜氏岐黄》,想来夫人要找的,应与之差不多。”
      我不由得眼前一亮,忙就着微弱的亮光翻了几页,发现这本虽然是古代的医术,但这杜明却用笔记的方式详细记载了各种疑难杂症,果然是本好书啊!
      显然是我脸上兴奋的神色引起了玉枫的注意,后者轻轻一笑,白玉般的手掌盖上了我的书,我疑惑地抬头,正望进了他秋水般的温润眼眸:“这里看书实在伤神,夫人还是去亮处好好看吧。”
      没来由地又是脸上一红,我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被这个男人的三言两语便哄得小鹿乱撞,实在是不符合我大龄女青年的年纪。虽说这个“夫人”也不过十七八岁。
      我听了他的话,慢慢下了楼。门外的小翠正打着瞌睡,见我和玉枫走出门外,不由得张大了嘴,吃惊道:“左使大人是何时进的藏书阁,我怎么竟未瞧见?”
      我佯装生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说道:“就你这个贪睡鬼,便爱在这里偷懒。”
      小翠几个月与我相处,早知我并不会真责怪她,当下也只是吐了吐舌头,并不表示害怕。
      我转头偷眼去瞧玉枫的脸色,后者已经神色如常,又恢复了原来温润谦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未发生。我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别人瞧见,否则我堂堂百花宫宫主居然像个小女生似的害羞脸红,这说出去实在也太丢面子了!
      何况,我早已对爱情麻木,决定孑然一生,好好过我的小日子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嘴角上扬,满心欢喜地便抱着书往房间走去了。一丝灼热的目光从我身后传来,我背脊一僵,努力挥去这不适感,逃也似的奔回了房去。

      有了这本《杜氏岐黄》,我更是全身心地把心思投入到了医术中去。每日白天去鸾歌那里报道,晚上则挑灯看书。这辈子也没觉得自己学习这么刻苦过,果然人到了绝境的时候真的会改变自己。没有武功,不敢相信任何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一切的办法来保护自己!而我能做的,只有把医术学好,学以致用。
      这夜又在挑灯夜读,小翠为我换上了新的烛台,我见她面有倦意,便让她下去好生休息。这本书中不但记载了各种的疑难杂症,更是对解毒之法有独到见解。
      我正看得入神,忽听“啵”的一声,台上的蜡烛突然熄灭。我心中一惊,突然暗下的房间让我有些难以适应,但就着窗外的月光,我还是看到了一抹人影,闪了过来。
      手里悄悄藏了一枚金针,我戒备的站了起来,眯着眼,仔细瞧着窗边的那道影子。
      “我劝你,还是把手里的那根针放下。就凭你现在,是伤不了我分毫的。”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拖长的音调让人有种想暴揍他一顿的冲动。我挑了挑眉,看到萧无邪那张讨打却又俊美的脸庞从窗边转过了头来。
      双眼已经慢慢习惯了周围的黑暗,一丝月光照的他半边的身影泛着清冷的柔光,萧无邪依旧一身黑色的长衣,没有多加修饰的紧身衣袍却更完美地勾勒出了他颀长的身材,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了他健硕的胸膛,我很肯定以及相信,这样一个看上去完美的男人,简直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只是这个“梦想”现在突然闯进了我的房间,又打扰了我看书的兴致,实在是可恶至极,以至于我直接忽略了那张俊美又看似洒脱的脸庞,心底里莫名窜出一丝火来:
      “萧大侠每次出场,都非得走不寻常路是吗?”我怒极反笑,声音却不带一丝暖意,“我可不记得有说,准许你踏进我的房间半步。”
      萧无邪索性转过了身,斜靠在窗边,月光拖长了他颀长的影子,他抱着双臂的身影显得慵懒而又飘逸,“这天下,还没有谁能阻止我去哪里。”他也是笑着的,但我看出他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夫人又忘了,这百花宫是我自愿留下,夫人本无权干涉我的自由,何况是准许我来这个房间?”兴许是我脸上显出了一丝怒色,他又别有深意地加了一句,“当然,夫人可也别误会,我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这里是最佳赏月的地方,可不是特意来见夫人你的。”
      我的住处唤名“星月楼”,位于百花宫的最高处,谷中虽然地势险恶,但在最高处盖上阁楼,却是望星的最佳去处。这花清浅显然是个极懂得享受的女子,小楼每层外部都有别致的栏杆环绕,随时供花清浅在任何一个地方360°无死角地仰望星空。从外面望去,这阁楼却如同身在天空,颇有几分“空中花园”的意味。故而萧无邪站在外部的栏杆处于我说这样的话,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见他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我也不禁冷笑了两声,说道:“萧大侠要赏月也就罢了,却偏要来我这里扰我看书。莫不是萧大侠赏月有个坏习惯,还非得叫人熄灯不可?”
      萧无邪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丢出一句呛的我半死的话,“我偏不爱赏月的时候有人看书。”他说的这样理所当然目中无人,我简直想在他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狠狠踩上一脚。
      我咬了咬牙,好,我打不过你,我不理你还不行吗!我赌气转过了身,晃亮了火折,刚想要点灯,却听又是“啵”的一声破空之响,我手中的火折竟是被他打落了下来。我猛地回头,怒瞪着那个“罪魁祸首”,声音也不由大了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无邪瞥了一眼桌上的医书,又把目光转向了我,淡淡道:“夫人当初应了要陪我练武,现在可不能爽了约,背信弃义啊。”
      和你约定的是花清浅,和我有什么关系!心中实在气急,差点把这句话便吐了出来。好在我终于耐住了性子,咽了口气,努力压住自己的声音说道:“我早说过,现在不需要你陪着练武,你还来这里作甚?即使我管不住你的自由,可我想做什么,却还是能决定的吧!”说到这里,似乎觉得底气也足了些,好歹我也是一宫之主,即便他萧无邪再怎么厉害,也动不到我的头上,何况——
      “你真不怕到时我真把你的秘密说了出去,你该当如何?”我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眸,努力让自己显出一副冷然的模样,后者的目光中果然闪过一丝惊讶,跟着望着我的眼神立刻闪现出了一抹带有怒色的冷光:
      “夫人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他努力压低着嗓子,眼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怒火,好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毛,全身竖起了毛发,显然刚才的话,触动到了他的痛处。
      一个声称自由,却又赖在百花宫不走的武林高手,能有什么目的?想要百花宫的某样东西?不,他萧无邪天生狂傲,不屑做这种摇尾乞怜的事。爱上了花清浅?这也不可能,看到他的眼神便知道,他对花清浅顶多只能算有所忌讳,虽然我现在没有武功,但他显然还是忌惮着什么的,否则我早就身首异处,死过千百回了。那么,是什么让他执意留在百花谷,连我声称“亲自送他”,他都拒绝呢?
      答案只有一个,他在躲。也许是躲一个人,也许是躲一个组织,总之只要他待在百花宫,他就是安全的。为了证实我的猜想,从上一次开始,我便在赌,只是他并没有否决这件事,虽然我们谁也没挑明,他究竟为何要留下。
      我漫不经心地翻动桌上的书本,月光洒在桌子上,在我玉白的手指上泛出一道柔和的冷光,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白皙分明,嘴角不自禁的上扬,我没有去看他,只是轻笑道:“是,我虽然欠着你的人情,可人情也能有还掉的一天。”说到这里,我忽然转头,目光正对上了他灼灼的目光,“若是待我还清了这份人情,你还在这里的话,该当如何?”
      他望着我的眼睛并没有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似乎暗潮汹涌地闪过了一丝什么,但在我还未回味过来之时,他却也轻笑了起来:“花清浅,你还不起,也还不掉的。”他轻轻说着,仿佛太大声便会吵醒了谁。
      我心中一阵奇怪,正想要开口再问,忽然只见窗外人影一闪,在不等我反应过来之时,便有一道白光,直向我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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