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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可控之外 游戏的前奏 ...

  •   其实单身了这么多年一些情感上的得不到和明知道你想要但就是不给你的暧昧态度也不足以让湛少炀黯然伤神。
      当然,他每次都要自己抹煞掉初二时候跟隔壁班的女生谈恋爱的历史,保持着自己在同性感情史上的零状态。
      “年幼无知以为初中就是应该和女生谈恋爱的年纪,现在我要是回去肯定就追暴宇跟我在一起。”黎雁跟他提起初中的往事时,湛少炀总是恨恨地说,“那时候暴宇就是个傻逼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听我的,哎。”
      不比现在了,已经出落成一个翩翩少年,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唱掏心掏肺的情歌,追有文化涵养的文艺女青年。除了性别连文凭都输,湛少炀高考得再往上噌噌加个100分才能考上厦门大学,何况差距何止这100分。想想就郁结。
      还一直以为自己是暴宇眼里的最牛逼嘞。
      但工作还是要做的,当满大厅的人都在招手呼唤“服务员”,湛少炀来不及多想便要换上笑脸满是愉悦地回答:“你好!”然后迅速地定位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顾客声音。
      湛少炀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好像突然的情绪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和以前的每一天不一样,莫名以为别人也会发现自己不一样,反而有一种近乎变态的精力。哪怕明明是令人沮丧的情绪。
      七点三十,临时的服务生领了日薪散去,连鹏涛被店长留下来加班一个小时。
      八点三十,连鹏涛也下班了。
      人也渐渐少了,再来吃牛排的人大多不是为了享受自助,更多的是温文尔雅地端着,品着明明很廉价的红酒小幅度动作地聊天调笑,互相都心知肚明接下来要到哪里去干一炮。
      说起来真是不文明,但是你们都不知道吃完牛排一身都是味儿吗!吃烤鱼麻辣烫鸡公煲这些东西都是一身味儿你们不知道吗怎么进行得下去!
      无名火。厨房小哥送完牛排回去的时候称赞湛少炀才刚来没多久就能把七夕营业额高涨的大场面处理得得心应手,一点差错都没有出,湛少炀才发现一晚上下来自己已经很疲惫,还伴随着对新来的客人深深的恶意和烦躁。
      注定是不美好的一天。
      第二天的员工会议总结了七夕大家的表现,主要是主管调度得力,领班亲力亲为,而完全没有提到这俩暑假兼职的高三学生。湛少炀并不稀得这个看起来也没什么文化水平的经理嘴里能够提到他,但是向来在群体里做优秀者习惯了的他没有得到赞赏还是让他隐隐有些不高兴。
      而高兴的消息是为了犒劳大家的努力,晚上店里提早一个小时打烊,员工聚会。
      至少提早下班一定是好消息。
      湛少炀很抵触跟不对味的人一起参加聚会,本身也是一个不喜欢酒局饭局的人,但是这次他倒很想参加这一次员工聚会。
      一来是因为公款消费不去白不去,二来是因为连鹏涛住员工宿舍,他一定会跟其他同事一起去,三来湛少炀也想看看别人撒泼的模样,或者期待自己能不能放肆地撒一次痛快的泼。
      下了班早班的人已经结束了聚餐的第一项日程,晚班的他们也把店里的自助热了之后当夜宵吃了,两班人马就直接往KTV里杀。
      夜的KTV像个巨大的消化系统,从食道进去便是蜿蜒折扭的消化道,做成各种各样的褶皱,关起门来便满是昏暗和摆曳,是香水和烟酒的混杂,再从消化口出去,自然会沾染上复杂的气味。
      却仍是催情的味道,因为夜的深情总是难自制。
      湛少炀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连鹏涛已经在KTV里了,静静地跟大家挤在角落,专心地听同事并不是很悦耳的歌声。他从来没见过连鹏涛穿自己买的衣服的样子,在学校时候一件纯白,只在袖口带蓝色花纹的POLO衫加一条深色校服裤让他看起来阳光青春;而上班时候白色衬衫上系个茶色领结,加黑色裤子和茶色围兜,用年轻的□□撑起便是像插画里走出的主角。
      而现在上身着简单的黑色T恤,裤子是到膝盖的卡其短裤,脚上还是规规矩矩地踩着他常穿的板鞋,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肌肉并不十分夸张,也不显瘦弱,恰是最好少年时。
      湛少炀心跳节奏又有点乱,没好意思坐在连鹏涛旁边,只宽松地坐在离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该是多么痛的领悟。
      湛少炀本身不擅长唱歌,但是跟暴宇玩得久了对音准和节奏的把控也有些能力,颇有名师高徒的阵势,然而他是不爱抢麦的,偶尔别人看他许久不唱歌便推他唱一首,他就假装不在意地点一首擅长的,唱完赢一场满堂彩。
      当然他深知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的道理,本来唱得好的歌就不太多,多唱多破功。这也许就是暴宇老是喜欢唱《说谎》的道理吧。连鹏涛则生性不喜欢凑热闹,偶尔被怂恿唱歌也是极力推脱,当然他城府没有这么深,而是确实不会唱,几乎句句都不在调上,便也不愿多唱。
      经理和主管都是麦霸,知根知底的收银姐姐们也不敢跟他们抢麦,就招呼其他人一起玩国王游戏。
      湛少炀本来就是个爱玩的主,平日里就不少拖一帮朋友玩杀人游戏国王游戏,现在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是心里早已盘算好这场游戏能收获什么。
      诸如发现连鹏涛遇到难以接受的挑战困窘的模样,更甚能够跟他有意外的直接接触机会,哪怕只是拥抱一下,能背着他做五下深蹲也愿意啊,要是……那就更完美了!
      反正这种游戏说白了就是越放不开越难堪,自己玩了这么久,碰到再尴尬的事就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别人就不会拿这个当把柄来笑话自己。
      于是便安心玩起来。游戏的前奏谁都不会事先想到会玩过火,就像一直都会涨退的潮水,突然掀起的那一下总让人还惊叹着猝不及防。推搡、滚卷,便满目疮痍。
      前几局下来都玩得不痛不痒,很快大家对于大冒险就没了点子,于是湛少炀的损招便出来了。但是只要是他自己出的招,通常都会整到自己,玩了几次之后就再也不愿意支招了,很快游戏便进入了亲亲搂搂的阶段。
      也并没有那么名目张胆,只是每次到男同事抽到国王时,都会指定两个人拥抱或者安全亲吻,似乎这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高潮。湛少炀暗暗有些怕,却又少不了那些路人皆知的期待。
      便真的被点中了。而且是自己点的。
      当国王的底牌被翻出来刚好是自己点的牌时,湛少炀整颗心都乱了。从大家起哄声起到大家亮牌其实只有短短的时间,湛少炀却迅速地完成了把希望寄予连鹏涛的底牌之上→发现连鹏涛的底牌不是自己点的点数→迅速找下一个可以接受的亲吻对象→所有人亮底牌的全部过程。
      收银姐姐哈哈哈地亮出底牌时满脸堆笑,毫不掩饰地进入游戏角色。那一刻湛少炀知道自己栽了,之前放得开绝对是建立在对手根本不谙世事谈个性都色变的基础上,而现在的对手早已在社会熔炉里被不分性别地用荤段子熏过了。
      自己再怎么装香蕉,内心还是白花花的。简直就小鲜肉一顿。
      湛少炀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耍赖,斜眼却看连鹏涛专注地看着自己,那是第一次看到连鹏涛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兴趣,像在想什么,却读不懂他在想什么。想想还是罢了,就当自己被苍蝇在嘴唇上停了一下吧。
      要是被收银姐姐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跟亲到屎似的,那么也许从此刻就要反目了。
      他选了一张扑克牌贴在收银姐姐的唇上,自己像是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欺身向前,侧着头准备吻上扑克牌。
      其实场景多美,像阳光倾泻如注从两个人的缝隙间填满视野,在有些紧张而抿着的唇覆上另一片同样紧张却毫无防备的唇时,只剩下背光的剪影,只是性别完全不符合想象啊。
      湛少炀不由得闭上了双眼,想象面前是暴宇或是连鹏涛中的任何一个,只要得到便是极致的幸运。
      然后局面反转,手上的扑克牌被打掉,慌乱之中又真实地压碰在唇温热的触感上。
      满室都是嬉闹的笑声,湛少炀撑起身来,全局慌乱里准确地捕捉连鹏涛眼神里的信息。平淡得透不出是惊奇还是玩味。
      反胃得想吐,湛少炀迅速地站起身推门就冲向洗手间。
      偶像剧里应该是不断地清洗唇瓣,或者把嘴唇的皮都搓掉,但是他便是真正地吐了。也不是没有和初恋女友亲过嘴唇,但是自从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他再也对异性提不起任何感觉,而吐得猛烈时连眼泪都被挤出来。
      更多的是对烦心事变相的发泄吧,既然硬装坚强哭不出来,那就通过痛快的方式让泪腺得以释放。
      人生真他妈的操蛋,要么让你风光得尽享旖旎,要么让你落寞得跌宕起伏。
      “湛少炀。”埋头洗脸的时候背后突然听见轻轻的声音,“你这样好玩吗?”
      湛少炀听得出是连鹏涛的声音,即使这一次声音里的硬度和坚决完全不像之前的躲避踌躇,却跟印在自己脑袋里的声音出奇地吻合。他觉得连鹏涛就应该以这样正常的态度和自己讲话。他转过身来看着连鹏涛。
      连鹏涛和他对视了一眼便放目光游离,只是语气依旧坚硬:“你这样跑出来莺姐她在房间里尴尬得不行,不过是亲了一下你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湛少炀不知道连鹏涛是以怎样的心态来教训他,“你以为我在夸张?”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湛少炀的回应给了他一个台阶,不然他不知该如何继续之后的话题:“你是很帅很优秀,就算你觉得她配不上你,有必要这样侮辱人家吗?”
      “连鹏涛,我什么反应关我帅我优秀什么事。”湛少炀眼里有些怒意,语气里不带一些情意,“我不喜欢她我亲到她想吐有什么问题?我不帅不优秀呢?就应该觉得侥幸亲到了一个女孩吗?”
      “从来我做什么事年级里的哪个人不是说我考了个好成绩就了不起了,抢着出风头了,甚至有人连见过我都没有谈话间就说不喜欢我这么张扬的人,我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还非得要把自己成绩搞差吗?这次高考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我会不知道吗?好,我的确闹了个笑话给大家看。”
      “现在呢,他们把我手上的牌打掉不就是要看我笑话,我长成怎么样碍着谁了,我还要配合他们再演次笑话?你明知道我是个同性恋我亲了女人感到恶心就跟我亲了你你会恶心想吐一样,你吐了我还问你你长得帅就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是怎么着你炸不炸毛?”
      湛少炀被彻底地激怒了,这些天来累积了一股脑的恼全都倒给连鹏涛,砸得他眼冒金星应接不暇。他的逻辑还是清晰的,只是连鹏涛的脑袋在听了一大堆文字之后根本抓不住重点。
      他只是支吾着晃神说:“你要是亲我,我不会吐。”
      湛少炀望向连鹏涛的眸,短短的对视间看见的是连鹏涛眼底的认真。
      不算是真情告白,也没有试验亲吻究竟会不会让连鹏涛吐,两个人站成泛黄的旧照片,被撕成两半各自去经受生活的历练,也就此各自沉沦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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