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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许诺 不管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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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凭什么相信你?这种事,你一介民女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因为我……我是孔丞相的女儿。”说这句话时,我既是心虚又是憎恶,如今为了求生,孤泅,你已经这般不知廉耻了吗?
“孔裕的女儿?那怎么会在这里?”
见他直呼其名,就可断定他与孔丞相的关系非同一般,我顺着他的话道:“你该关心的不是我怎么会在这儿,而是当朝皇帝是真昏庸还是装昏庸,也许你再往前几个关口,就中了他们的计了。”
“孔裕这个老匹夫,难道在骗我?”
我信口雌黄的一套故事,不仅能让他不急于杀我,还顺便搅了他们内外勾结的信任,当我正自鸣得意之时,他又冷冷一笑:“那么我还真不能杀你了。来人,关起来。”
我知道无论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有没有相信,他关了我总没坏处,如果我是丞相之女,就可以依我作要挟稳固他与孔裕的关系,可这从来都是多余,而且这个丞相可从来没把我当做女儿。我乐得自在地跟着他们走,当了人质,起码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一定能等到他们来救我。
待遇不错,我被押进单独的一顶营帐内,可是向外望去,有是几个士兵把守着,还有个领头的,看上去应该身手不错。我看自己逃跑是没什么希望了,只能祈祷他们能找到我,带我离开。
我在营帐内也还是自由的,就随意走动。不一会儿,听到外面兵士问安的声音:“王妃。”
王妃已换上了常服,端着一盘茶点走进来,她把茶点放下来,向我笑了笑,又准备离去,我把她教主:“王妃!”
她疑惑地回头看我,我继续说道:“王妃,你是不是汉人?”
她看了看帐外的卫兵,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近我身边,放低了声音:“不错,我是汉人,齐安王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姑娘,圣上是个怎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我更知道你是胡言乱语,你为求生,我自然不会拆穿你。”
我看着她,感受到了威胁:“那你为什么会支持华伊族的人入侵中原呢?”
“你不明白,华伊王是个好人,他若住在天下,百姓一定不会像如今这般疾苦。”
“他若是好人,就不会杀光一个个无辜的百姓,你还不明白吗?他要的只有权力,他做不了体恤百姓的好君主。”
“不,我既嫁给了他,就是他的人了,他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我中原的皇族亲人。”
我苦笑:“他一定也答应过你,不伤害无辜的吧。”
她不作声许久,然后认真地告诉我:“王说,现在的杀戮是为了以后的和平。”
“胡言乱语!”
我怎么也忘不掉,那双双赴死的杨大伯和李婶,哪一个宁静安乐的村庄是如何变得血迹斑驳。
她的眼眸里,充满柔情:“当初因为西边华伊族动荡不安,有人提出了和亲的建议,皇族女子不多,我成了唯一合适的人选。西边多荒凉啊,可我知道,我一个人的牺牲是为了我朝的和平。我同父同母的哥哥,如今的齐安王尉迟慎,告诉我他会带着中原的军队,攻到大漠,灭了华伊,再把我接回来。可是,那个时候,他还是太子,如今,他做不了天下的主。”
我听她细说,她继续道:“后来我嫁到这里,从见到王的第一眼起,就被他迷住了。他可不是什么大漠莽夫,他正值少年,英勇帅气。我没有嫁错。然后中原传来了太子换人,哥哥请求离城自保的消息。我却很高兴,他不会攻打过来了。王告诉我,中原的百姓有多苦,新皇有多无能昏庸,他说他要去拯救这个天下,拯救这里受苦的百姓。”
不一会儿,她望了我一眼:“不管是不是真的,他是我夫君,我不能负他。”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淡淡的香,是爱的味道,是女子痴情而追求了错误的荒唐味道,留下一个愣的不知所措的我,心里有一种怪异的说不出的感觉。
我闷在帐内实在是无聊,转了几圈后,我坐在床铺上,想着干脆睡一觉。刚闭上眼,帐外忽然响起一阵阵欢呼声,声音越来越大,隔着纱,夜幕已经降临,篝火不停跳动着,吵得睡不着觉。我探出脑袋问了问门口的士兵,原来是到了晚饭的时间。王妃送来的点心实在太少,我等了好久,闻着帐外时不时飘来的烤乳鸽的香味,还有一只烤全羊,被吊在火焰上方,却迟迟不见有人为我送来晚饭。
肚子饿极了,我却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喊饿,只能闭着眼睛睡觉,直到外面的喧闹逐渐消散,夜色如水般平静,月重归温和,撒开淡淡的光。
因为肚子饿,根本睡不着。我多么希望,虹澈快出现在我面前,把我带离这鬼地方。
我用手指捻起头发,把头发缠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再无聊地放掉。嘴里百无聊赖地念叨着:“虹澈,快来啊……虹澈,快来啊……”
忽然,我听见门外有人倒地的声音,一个身影一跃而入。
“虹澈!”我兴奋地走去,却看到白发白须阴阳怪气的老头子,有失落地叹了口气。
姜老头儿指着我大笑:“你还真的在这里啊!看你那样儿,还一口一个,‘虹澈,快来啊’,恶心死人了。”
我没理他这句话,激动坏了:“你终于来救我了?”
“嘘——”他叫我别出声,“跟我走。”
老头儿带我先走出营帐,之后便拉着我一跃而起。姜绌一果然轻功了得,带着我从一顶顶帐篷上掠过拂过。夜晚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几乎每个人都睡得香甜,老头儿功夫好,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老头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老头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当然是一间间帐篷找过去的。虹澈那小子还担心你呢!谁知道我这么辛苦地找你,你倒在里面乐得自在。”
“我可没有乐处可寻,差一点就死了。”
“那怎么还活的好好的?”
“还不是凭借我的聪明才智啊……”我将白天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大抵是表扬自己如何如何身处险境从容脱困的。
老头儿也不甘示弱,向我宣扬他如何在守卫森严的军营里神出鬼没无人知觉的,我猜想他一定也有刻意夸大的成分。我俩都不屑地睨着对方。
我又问:“虹澈他……在担心我?”
“你看你这幅乐呵呵的傻样儿。”
“才没有呢。他要担心我,怎么不来救我?”
“是我不让他来的,你说他身无武功,是来救你还是陪你一起被抓啊?”
我傻笑两声:“也是啊。”
老头儿又说道:“看你没经验的样子,偷点东西都能被抓到。你说说你都偷了些什么?”
我从袖子里掏出几支金首饰:“我就拿了这些。”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们女人就喜欢这些玩意儿。”
“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这能换些银子罢了。”
他再次摇摇头,用嘲笑的语气道:“要银子也不必偷这些,真是不实在。”说着,他递来一个沉甸甸的三色锦囊,拿在手里掂了掂。我好奇地打开一看,全都是银子。我顺势去抢,他却一下子把锦囊藏到身后,一溜烟跑远了:“我偷来的,不给你!”
“你很像小孩儿哎,死老头儿!”我追着他喊。
“我就是小孩啊,都说了别叫我咯头儿,叫哥哥!”
“死老头儿!”我跟着他跑。月光放下一层轻纱,拢在四周,照亮夜中的道路,使远处尽处都变得朦胧,上至夜幕下至草丛,连在一起,像是一幅只在梦中才能看见的褪色的田间画卷。
山谷里的成荫绿树,在黑色的天与白色的月光的交相映衬下,显出暗暗的深色。晚风轻动,夜下,月下,树下,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此情此景中,他的眼神格外冷如冰霜又澈如深潭。
他看见我,舒展眉心,又是那个招牌动作——温柔依旧的微笑。我向他飞奔过去,这次换他,主动把我揽在怀里。我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安心地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他平缓的呼吸。
“我真怕你回不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是很动听。他的双臂把我紧紧环住,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我一样,原本乐观坚强了整整一天的我,却不禁溢出泪水。
我要是真回不来,这个世界会变得怎么样?是不是世上少了我这个人,会有一两人为我伤感?
我腻在他怀里,我曾无数次撞进他怀中,向他索取温暖。如今,只有他,让我明白,当人们一个个离我而去的时候,他可以在垂死之时撑着最后一口气,也不要离我而去。
是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喂!”老头儿一掺和,因为这个电灯泡的缘故,我赶紧挣脱他的拥抱。
老头儿嘲讽地说:“你们什么时候恩爱不好,非在这个时候、”
我们都有些尴尬,我绯红着脸:“你个死老头儿……”
“我是说,那么晚了。”老头儿打了个哈欠,“你们难道要睡在树林里?”
“不然睡哪儿?”
“我家!”老头儿凶凶地大吼一声,却没吓到我们。“不好玩,我生气了,你们都不害怕啊!”
“你这个老小孩,怎么这么调皮。你家不会就在这迎春谷里吧?”
“算我倒霉,被你知道了。”他带头,悠闲地向山谷深处走,在黑夜下走。
“老头儿,你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嗯——不知道,我连自己几岁都忘了。”
“你都怎么生活的?”
“那还不容易?这山谷可不小,什么都有,那竹屋还是我自己伐竹子筑的呢!”
“你还有这本领,会造房子?”
“你可别小瞧我,我可是无所不能的。”他说着说着,连翻了几个跟头,在远处向我招手,“到了到了!”
我暗暗叹气,老头儿还真没个消停。我和虹澈跟他走,远处果真有一间不小的竹屋,映入眼帘的首当其冲是屋外堆得大大小小的酒坛。
“老头儿,你怎么藏了这么多好酒啊!”
“这可是我自己酿的,喝起来可醇了。你们俩跟我混,可真是有口福了。”
“我……”我正想说什么,却看见老头已倒在树下打起了呼噜,鼾声还真不小!果然是个怪人。
月光打在脸上,用其独有的柔和催动着我的睡意。我忘却了饥饿,忘却了忧愁,此处不正是我憧憬的,向往的天堂吗?
趁着困倦,我告诉虹澈:“等我……等我找到娘亲,等我将溟月府发展得足够强大,等我破解了我的命运,我就和你,找这样一个地方,过上隐居的日子。”
他却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