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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行窃 汉族的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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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就走。
姜绌一在前头走的大摇大摆,我和虹澈手牵着手,他如常安静,一言不发,而我却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前面那个白发老人,是赫赫有名的姜绌一,这个神出鬼没的天下第一人竟然被我遇到了,而且竟是个老顽童,更幸运的是,他竟愿意把他的千阳诀传授于人。那人不是别人,就是虹澈。
这个人物,曾经是个传说。我只听溟月府的几个长老提起过,对于姜绌一这个人,每个人口中所述的都不相同。有人说,他高深莫测,是一代大侠,神出鬼没,也有人说,他是个痴情汉,却经历了一段轰轰烈烈却以悲剧告终的情感,一生孤独,有人说,他后来隐居山林,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世界上。
唯一亲眼见过其实力的,就是那几个长者了。据说,姜绌一二十余岁时,就胜过了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许多高手向他请教,都败下阵来。后来人们有人嫉妒他才能的,联合起来与他比武,谁知这个默默无闻的白发少年竟轻而易举地打败了各路高手。“天下第一”的名号,便由此传播开来。
人们都为这个人物覆上了传奇色彩,津津乐道,唯洙问对此事绝口不提。
老头儿忽然对我道:“小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
“溟月府,孤泅。”
“我早知道你是溟月府的弟子,你所练的都是溟月府的独门心法,别当我老糊涂,这点我还是辨别的出的。”他得意地笑了笑,“现在的掌门人是洙问吧。”
寂静片刻,他察觉我神色不对,疑惑地盯着我:“怎么了?”
“洙问她……已经不在人世了。”说出这句话时,我心里也一阵绞痛。
老头儿脸色一沉,又重新活蹦乱跳起来。我却恰恰瞥见他一闪即逝的复杂神色,几乎可以断定,他和洙问一定有什么关系。他假装鲜活开朗的背后,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忽然停住脚步,示意我们别乱动:“看见了吗,前面有人站岗。我去捉弄他一下!”
“喂!”我拉住他,“我们是来偷东西的!不应该小声点不打草惊蛇的吗?”
“哦,对对对……我们从这边走。”他粗略地讲了讲行进路线,我们便由他带领下开始了一场冒险而又刺激的偷窃行动,对于老头儿来说,更像是一场游戏。
我们从密密麻麻的比人还高的野草中穿过,叶丛被我们扯得沙沙作响。老头儿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我们小点声,随后我们便非一般地向军营冲去。一边低着头向前猛冲,老头又一边学野猫乱叫。我透过交织杂乱的草丛偷看那站岗的士兵,不知是老头儿学得像呢,还是那士兵真傻,他还真当有一只“巨大”的野猫在乱窜呢!
我就是想笑,因为长期在宁静庄重的雪山待着,从没干过那么新奇刺激的事,但又不敢出声,只能把笑意憋在肚子里,险些憋出内伤来。
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便已心惊胆战,之后便是华伊军的营地,不停有士兵在军营里里外外巡逻走动,我有些却步了,
我们以野草为盾,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直到一群士兵刚好走过去,老头做了个手势,我们一同越过栅栏,径直躲到一顶帐篷后面。老头儿摇摇头:“你们俩和我一起太碍事了,不如我们分头去偷,反正是华伊族的东西,全偷光了也不过分。”他又向一脸冷漠的虹澈瞅了两眼:“看你这傻小子也没长个会偷东西的脸,这样吧,你放哨。”
“你是说我长了一张小偷的脸吗?”我反驳他,“你要觉得自己长得不如他好看就直说,别那么拐弯抹角。”他不屑地扭过头:“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个美男子!”我指着他的脸一阵撕心裂肺的乱笑——不能笑出声,然后他就一溜烟消失了。
我平复过来,叹了口气,好奇地四处张望,虹澈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草丛里。我心里想,姜老头儿说的也真不错,虹澈长得那么好看,一眼看去就是个正人君子,怎么看也没长个会偷东西的脸,真想不出他跑去偷东西是个什么样子……
我又长叹一口气,便在这军营里四处溜达。一顶顶营帐都搭得整整齐齐,而每顶帐篷里都一个人也没有,我大摇大摆地一个个帐篷闲逛,谁知这堂堂华伊军营,营帐里除了大刀和被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我又走近一个较大的帐篷,这帐篷十分特别,从外面看只是较其他帐篷大了些,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应是女子的房间,一周都挂满了蓝紫色的纱幔,各种花色的地毯瓷器应有尽有,杯子上、门帘上都有腾蛇图案。我在这里到处乱翻,梳妆台上摆满了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就连首饰盒都镀了金。我随意拣了几支揣在袖子里。突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逼近,我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在床底下。
走进来两个人,由女人的衣裙来看,是两个女子,一个穿着华丽,估计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另一个应是贴身侍女。那侍女接过女子换下来的衣服,又取了一件宝蓝色的委地长裙,裙子上以金丝绣着祥云纹样,腰际挂满了以珍珠串成的流苏,长袖挽着月白色的轻纱拖到地上。这是舞裙。
见她又走了出去,我伏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渐远了,才从床底钻出来。我靠在门后,看着那两个女子向一处走去,我便偷偷跟在后面。隔着一只深褐色的很大很大的帐篷,我听到了喧闹的叫好声和歌舞声。
女子走过去之后,全场一片寂静,随后是一声响亮的问安声:“参见王妃。”
原来适才那位女子是华伊族的王妃,怪不得屋子那么华丽,衣衫如此华贵。可我记得,华伊族王妃是中原嫁过去的公主,是汉人。
华伊王妃向那个坐在最前面的男子行了个礼,那男子抬了抬手,这场面才恢复了刚才的喧闹。我猜想,那定是华伊族的王。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过直接杀了他,他就近在咫尺,可我更想过后果,这种没有预谋的刺杀成功率有多少,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又有几分?
我稍稍探出头,看清了华伊王的相貌,与我想象中的样子截然不同。原以为西北大漠的人都是孔武有力满脸胡须的粗犷大汉,谁知那华伊王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相貌自然不差,还透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老练与成熟,还有,一种见惯了死亡的冷漠。
他的眼神也很冷,但是一种和虹澈完全不一样的冰冷。如果说虹澈眼神里的东西叫忧伤落寞,像清澈深潭,那么华伊王眼睛里的就叫冷漠无情,像刺骨坚冰。
他开口说话,整场便寂静了。
“今天又攻下一个村庄,依照我军这样的速度,不出半年,定能攻入皇城,取下中原皇帝的首级取而代之。今日我们就小小地庆祝一下,今日我们暂作整顿,就攻入琮灵关。”
“好!”士兵们的欢呼此起彼伏,人声鼎沸。
“今日王妃要亲自歌舞助兴,你们就尽管大吃大喝一顿。”
伶人作起筝,曲声悠然。王妃随着乐音轻甩衣袖,环于腰间的的长纱正欲飘下,她一手抓住白纱,轻转如柳般纤细柔弱的腰,蓝色的长裙便如一朵绽开的花在她四周旋转了一圈。曲声突变,如波涛汹涌,如石落水起,她及时停下来,向前俯身,身后的长裙如幕,在身后铺开,手中长纱被用力向上甩起,又如游龙般蜿蜒着落下来,还不及长纱落地,她又一个转身,长纱罗裙均浮在身侧,佳人的脸在白纱之下若隐若现。
我看得入神,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见人们都在欣赏舞蹈,我就溜进了这顶最大的褐色营帐里,前脚刚走进来,身后就有一股凉风吹来一个男人的气息,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我叫住:“这位姑娘来本王的军营做客怎么没人和本王通报呢?”
我一惊,转过头,竟是华伊王,只见他步步逼近,而我步步后退,一直撞到桌子上,我已无路可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的爱妃舞技如何?令姑娘看得如此入迷?”他用那双深棕色的瞳看着我,原来他早就发现我在这儿,却不动声色装得浑然不知,定是个老谋深算的难对付的人。
“我……我走错路了,我……”我支支吾吾,被他英气逼人的眼睛瞪得说不出话来。
“来人。”他高喊一声,立即有两个士兵进来,“军营里怎么会出现外人?叫站岗的人自己去领罪,杖毙。”
话语在他口中漫不经心,好像杀一个人只是个随口的玩笑,对于我,他也可以如此。我顿时傻掉了,突然很心疼那个傻得可怜的站岗人。
果不其然,他又说:“然后,把这个女人杀了。”
他说到杀人时面不改色,就如“吃饭睡觉”一样是家常便饭。那两个士兵果真向我走过来。
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两个人还在等我,一座山还在等我!
我两手分别蜡烛一个人的一只手臂,令他们背对着我,再让他们相互撞在一起,立刻晕倒在面前。华伊王倏地闪到我身后,反剪住我的双手,我动弹不得。
“慢着!”我大喊。只要能拖住时间,老头儿和虹澈一定会来救我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冷冷地道。
“只要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一些事,你绝对想知道的事。”我故作镇静。
“我不关心。”他扬起一把又宽又大的大刀,向我扑面而来,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只能拼命挣扎,而刀却迟迟没有落到我的身上。我看见他朝门外看去,我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一袭蓝衣奢华动人,五官精致艳丽温婉,是王妃。
只听见大刀落地的声音,华伊王的语气里少有的温柔:“你来做什么?”
“王,我陪同你征战沙场,一是要支持你,二是希望你不要滥杀无辜。王,求求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她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在这个王面前,她说话都像是乞求。
汉族的公主,竟然支持华伊族入侵中原?这太荒唐,太可笑了。
他用一只手指指着我,看也不看我一眼:“她敢擅闯军营,不该杀吗?”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腹中已酝酿好了故事,信口胡说一番:“你真以为中原的军队真对你们视而不见吗?我朝八十万大军,就等着引君入瓮,一网打尽。”
这句话果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闪着寒光的眸子落到我身上:“说下去。”
“说下去可以啊,但你们不能杀我,还得让我吃饱喝饱。”我一边看着他的脸庞,一边拖延时间。本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还是面无表情:“可以。”
“朝廷已经买下伏兵,在哪儿嘛……饿了困了,想不出了。”我和他耍嘴皮子消磨时间。虹澈,可一定要来救我!
这时,大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吓得心砰砰直跳,脸上却硬撑着保持冷静:“你杀了我,一定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