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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巧遇 不过天下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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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流水微动,泛起磷光闪烁不止。我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头总觉得有重石压迫,沉重得喘不过气来。虹澈也走到我身边,一身不已,依然能从眉宇的冰冷和淡漠间看出他的不凡。
他很轻地在我耳边说道:“我知道,你难过。如果你不开心,就告诉我,就怪我,就在我身上发泄好了。就当是我自私吧,我不能看你出事。”
我转身向着他,双手无力对打在他坚实宽大的胸膛上,他一动也不动。我再一次,埋在他怀里,温暖如此熟悉,还是这个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无条件地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只是沉寂,胜过千言万语,让我知道我并不那么孤单。
此时此刻,我们身着布衣,如田园里一对平凡普通的神仙眷侣。
他的手抚过我的头发,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比我高出一个头的高大的他,在我额上如蜻蜓点水般留下一个吻痕。
我郑重地望着他:“我不会再任性了。等你把伤养好了,我们想办法回去。”
我的话那般违心,其实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个僻静的山谷里,过着闲云野鹤自在逍遥的日子。没有世俗纷扰,没有权力纷争,没有可怕的重担和责任,只有一个一心一意为我好的人。更何况,那个人,这么完美。
“若你真要回去,大可不必为了我养伤耽搁时间,溟月府需要你。”
“不。”我摇摇头,“有我的师妹濡扇,她做什么都比我严谨周全,我把溟月府交由她代管,我放的下心。现在当务之急,是为你寻找恢复之法。”
“不会有办法了。”他浅笑,云淡风轻。
“一定有!”我很执着。
一定有办法,必须有办法,因为他这样一个才貌双全之人,废了武功实在是太可惜了。上天应该也会觉得于心不忍留一条活路吧。这是用来安慰自己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他。
他不再与我浪费时间争辩,而是又严肃地告诉我另一件事:“我怀疑,五舟门里藏有粹艳堂的细作。”
“此话怎讲?”
“不然粹艳堂堂主怎么会偏偏捉了我来威胁你呢?”
好像真是如他说的不错,那段日子我天天和虹澈待在一起,可都是透着见面,在人前从不敢如何放肆过,更何况她粹艳堂的人怎会知道?也许粹艳堂真在五舟门安插了细作。这足以说明,那叫允娇的美丽女子有什么惊天阴谋,五舟门刚建立不久,她就提前提防着。我在五舟门时,只有颜殊,虹澈和贞儿和我在一起,难道还有什么人偷偷地跟着我们?再说,若是真有此事,溟月府会不会也有粹艳堂的细作呢?
心里是思绪万千,而脸上却故意一脸醋意:“说不定就是因为人家那风华绝代的美人对你爱的痴嗔呢!”
他苦笑不语。
“那……半年里,五舟门怎么样了?”我问。
“自从你离开后,天下大乱,五舟门攻下了附近的两座城池,现在准备继续向外进攻。”
“颜殊想做什么?他要天下吗?”
“有一部分,是佐先生的想法。还有的原因,是因为颜武玉,那是他的誓言、他的嘱托、他的希望。”
“佐先生?”
“便是颜殊的师父佐丘。”
“哦,就是他啊。”
“颜殊从你走后……一直不思茶寝,听说你的师父和师兄妹离去的消息,他很担心,却说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原谅他。”
听到颜殊河阳,竟有一丝小小的感动。那个颜殊,正为了我对他自己的事不思茶寝?
虹澈又道:“我很想知道,他要你原谅什么。”
“这个……我怎么知道……他这个人这么无聊,他干了这么多坏事,我一件都不原谅!”我陪笑道,“他这人好讨厌的,我想起来那次……”
我说了一遍,把他曾闹过的笑话做过的趣事细数了一遍,突然感觉,自己已经这么久没见过他。忽然又有些想念了。只是虹澈只望着溪水发呆,完全没有听我说话的样子。他眼里,融合着失落和忧愁。
我正要走去问他是否有不开心的事,忽然有人影从天飞过,又消失在树林里。树枝还在摇动,把阳光摇晃得一同轻舞。
“谁?”虹澈立即挡在我面前。
那人影又一次闪在树梢之间,我依稀看见了那是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穿着粗破的衣服。那人速度极快,我的双眼根本就来不及追上他的步伐。
“啊——”有人在我身后突然大喊一声,我吓得一个趔趄,转身一看,是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那老头油腔滑调身手矫健,要不是一头白发,绝看不出他是个老人。
他捉弄完我之后,便笑得前仰后合。虹澈向他走来:“老人家,您……”话未说完,那老人倏地一跃而起,停在他身后,拉起她的手,将他的静脉摸了一遍。他捋了捋白胡子,滑稽地摇头晃脑道:“嗯……这个小兄弟被废了武功,又受了重伤,应是刚从鬼门关硬挺过来的。”
听他这么说,我才发现,那时虹澈是果真撑不下去了,我竟浑然不知……
“老头,那么你有办法啦?”
“叫什么老头儿,我有这么老吗?”他噘着嘴,抱起双臂,“叫哥哥,我就告诉你。”
“果真?”我心中闪过一丝希望,“好,哥哥,哥哥……你快说,有什么办法?”
“我?”他摇摇头,“当然没办法啦。”
“那你刚刚……你这死老头儿敢骗我?”
“我没骗你啊,你叫我哥哥,我就告诉你我又没有办法,看在你叫的这么亲切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没办法啦!”
我气得向他脑门敲去,他却忽然消失在我面前,一瞬之间,我就被他反剪了双手。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没想到这老头年纪不小力气那么大。老头松开手,又捋了捋白胡子,“这个小姑娘嘛……姿色平平。脾气那么差,一定嫁不出去。”
“你……”我气急败坏,他却摇摇手接着说:“前段时间应失过血,气虚体寒加之劳累奔波,身子不太好啊。”
我见他说的还真神,继续听下去。
“而且应会使剑的吧,内功不怎么样嘛……不过指尖上那套功夫应耍得不错。”
他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看在他如此料事如神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
老头儿飞快地闪到虹澈面前:“我忘了说了,武功被废时,才是练武的最佳时刻,而且这小子是块好材料,遇到我这个好师父真是太幸运了。要不拜哥哥为师,大哥教你两招?”
我不敢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何人?这里处处都是华伊军,你怎么不逃?”
“我这不是逃命来到这儿来了吗?小姑娘还挺警惕啊。你们又是什么人呢?”
“我们就是两个无名小卒逃到这里来的,你呢?”
“你们都不以诚相待,我又何必报上真实姓名。罢啦!你们是谁,我心里可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说罢,他就地躺下,闭着眼睛睡了起来,白发放荡不羁地铺洒在枯草落叶中,一脚搁在另一脚上。我一时起了坏念头,灵机一动,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大吼一声。只见他就地打了几个滚,一骨碌爬起来:“是谁捉弄我啊!”
“我!”我在他面前站定,“老头儿,你刚说要教我虹澈大哥学武,我看你身手不错,就教一下呗。为什么说废了武功才是练武的最佳时机啊?”
“以你为小老儿我练得内功心法第三卷就是怎么写的!”
我突然怔怔地看着他,随后便认真地上下打量他。“你练的心法,是不是千阳诀?你不会就是天下第一姜绌一吧。”
“小姑娘眼力不错嘛。不过天下第一这名号可真不敢当,你可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欣喜若狂,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既然好事自己送上了门,岂有错过失去的道理?我可不能放过这个老头,一定要从他身上挖下点本领传给虹澈。
“我不管,你快将你那心法教给虹澈大哥,你之前可是亲口说过的,你可是个大侠,绝对不许食言!”
“小子运道好。第三卷本是最难得,一共就四卷,就不知道悟性不好。我们有缘吧,教就教,我这个老头子还怕你这小子抢了我天下第一的名号不成?”
“哎!”我笑道,“你怎么一会儿又自诩天下第一了?适才不是刚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我假装捋着胡子,像那老头一样。
老头又嘟着嘴:“我不高兴了,我饿了,要吃饭。”
“这个山谷哪有吃的。”
老头儿眼冒金光:“当然去偷了。”
“去哪儿?”
“华伊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