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收留 “堂堂溟月 ...
-
天已微明,我被寒风冻得一阵哆嗦,一下子惊醒。虹澈还靠在树边,但已经醒了。迎面而来的是叶离沧。他一身黑袍,环保双臂,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一眼嘲笑地等着我:“大小姐,你还不赶路吗?”
我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揉入惺忪的眼睛:“好了,知道啦,这一晚睡得真不舒服。”
“哈哈——”叶离沧忽然大笑,“堂堂溟月府的掌门人,睡觉还会流口水,传出去多好笑啊。”
我一时慌了神,又正巧瞥见虹澈又怜又爱的笑容,只觉无地自容,忙胡乱擦了擦口水,跑到池水边双手托起池中水就往脸上抹。
一阵钻入谷内的冰凉,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叶离沧那少年早就笑得前仰后合,我盯着他的笑声,推开赶车的人,一溜烟钻进车厢里。
真是太丢人了!竟被一个一毛孩儿嘲笑,还被虹澈看见!
他们两也陆续上了车,虹澈身后的伤已成了暗红色,伤口陆续结疤,仍然有触目惊心的血肉裸露在空气中,经受寒风的洗礼。
少年说道:“还有半天就能到琮灵关了,过了关口,你们自己看着办。”他又瞄了瞄虹澈的伤:“他命大,到了关口记得想办法给他上点药。”
我点点头。
马车飞驰颠簸了一路,少年一直在用那双明亮也灰暗的眼睛观察车外的一切。虹澈很安静地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车外的人渐渐躲起来,我的肚子饿的发紧,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虹澈突然睁开眼,向我绽出他特有的温和而恬静的微笑:“快到了吧。我们去找吃的。”
我心中一怔,他怎么会知道我饿了?是我的肚子叫的太大声了吗?
“到了。”少年的一句话伴着马车的忽然停下,少年下了车,我搀着虹澈跟随着下马车。我们已过了关口,人烟稀少,景色依旧很迷人。
少年跳上马车:“那你们自己去吧。虹澈,别老让我这么来救你,小心点,不许再冒什么生命危险了。”
我冲他道谢:“喂,叫……叶离沧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就你们其实也只是为了自己。”
他拉开遮住半张脸的黑巾,向我们坏坏地一笑,那张充满邪气又相貌精致的少年的脸,那般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他钻进车厢,马蹄声渐行渐远。
我看着马车消失在远处,突然恍然大悟。那个人,那个叫叶离沧的少年,其实就是颜殊的弟弟颜亦迟。
还记得那个救你上山,认你为徒的女中豪杰洙问吗?记得她在你面前,亲手把掌门令牌交付给你,把一座雪山交付给你,然后安然离去的样子吗?还怀念与雪溟七魂在一起的日子吗?还记得他们冰冷的尸体吗?
孤泅啊孤泅,因为你的迟钝,你的后知后觉,你已经轻易放走了杀害他们的罪魁祸首。
一时突然觉得自己那么愚蠢那么可恶。我却没有追上去,是理智让我平缓了呼吸。
他那么强大,又成了玄影教教主,岂是我奈何得了的?
虹澈还负伤在身,需要我在他身边。
可是虹澈和叶离沧为什么会有联系,他们怎会相识。
眼前的青衫男子,深不可测,让我不禁对他怀疑,他在我身边,会不会都是阴谋,他说要护五舟门门主周全,可是信口雌黄,他的心,到底是向着谁的?
可他却是为了我甘愿赴死,它带我走出悲伤,他给我温暖,他那么大声地说爱我,难道全是演戏吗?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要在我身上打主意?
他那一句“我爱的是孤泅。”多么真实,不是梦境。
就凭他愿意用性命护我,我选择再信他一次。好吧,最后一次……
我对他冷淡了一些,我的心思再次在他那双如水寒眸下暴露无遗。他的眼睛里,有些愧疚,有些复杂:“对不起,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嗯。”我基础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宽慰他,更宽慰自己,“我信你。”
他仍然是很失落的样子,却沉默着,我就和他一直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一切都如此陌生,只知道这里地处西南,究竟何去何从,一概不知。
看着四周的景象,我顿时恍然大悟:“虹澈……”
他回头看我。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
他低下头沉思,片刻,释然与焦虑同时在他脸上浮现:“西边正直战乱,他只保我们活命,却没打算让我们回去。”
“为什么?他有什么动机?”
“是因为我。”他的目光黯淡了,隐者一个我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故事,“他希望我们不要回去,我们的消失,只会对他有利。”
我不明白他说的话,是我选择了相信他,所以就不要怀疑。
我故作轻松,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们能回去的。先找个地方歇歇脚,我还饿着。”
“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有人居住。”他向远处眺望。
我循着他的视线望去,袅袅青烟弥散天际。我搀着他,可以走的很慢,为了照顾他受伤的身体。不远处,果真有个不小的村庄,家家户户门外都有一排矮墙围在四周,村子里飘着米香肉香。村子很宁静,在外走动的只有两三人。虹澈有些破旧的衣衫,血痕遍体,青丝凌乱,走在村中小道上,引来人们恐惧而怪异的目光。我随即走到一户人家门前,礼貌地叩了叩门。
只听见屋里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正式风姿最盛的时候,却一脸和善。她见到我们,先是被吓了一跳,胆怯地打量着我们。我先自报家门:“这么大婶,我与我大哥二人逃难来到此地,大哥受了伤,能不能请教您收留我们一晚,我们又饥又渴,您若不介意,就赏一碗水予些食物吧。”
“哦,快进来。”她好像还没回过神,就先招呼我们进门,随后她又向屋里大喊:“孩子他爹,快来,有客人来了,弄点吃的。”
我和虹澈刚踏进门,就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粗糙的中年男人跑出来,他看着我们的衣着装扮看了好久。我知道虹澈看上去有多可怕,也知道我这身宽大洁白的衣裙与这个朴实的村庄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多说什么客套话:“看你们二位也不是一般人。来,先进来,外面冷,进屋吃点东西吧。”
一个陌生人的热情,却让我们感激涕零。我们这两个外乡人,初次见面就有好心人愿意收留。
“先不急着吃东西。大伯,请问你们家里有没有金创药?”
他看了看虹澈身后的伤,皱了皱眉:“伤得不轻。金创药这东西我们这地方还真没有,但有药酒,也能清洗伤口。”
“又老了。初次见面就这么麻烦你们,万分感谢,可惜我们身无分文,不能报答你们的恩情。”
“别见外了。我李婶认你这个朋友了。既来之则安之,你们去问问村里人,有什么忙是我李婶帮不上的?”
“过来。”屋外,大伯招呼我们跟着他过去,“我带你们去歇息的地方,你们快点上药吧。”
“好,来了。”我拉着虹澈的手,跟大伯走去,就在旁边,原来还有一间屋子,厘米阿尼一切都像是有人住过的,一尘不染,物件都摆放得很整齐。
男人把药酒与棉纱摆在桌上,又放了一套粗布衣服,热情地唤了一句:“等会儿就来吃中饭啊!这衣服先换着,天气冷,别嫌弃!”
“哎,知道了。”我回应了一句,他关上门,只留下我和虹澈。
我看着那边的药酒,又看看虹澈,突然不知所措,迎着尴尬,我突然冒出一句:“我……我来替你上药。”
我迎面撞上他温柔的神情,淡漠的笑容,他注视了我片刻,没有多说什么,潇洒地褪下染了血的青色长袍,他的上身就这样赤裸在我面前。他背过身,微微躬下身子,一言未发。
他的皮肤白皙,我看着他一直掩在长袍西的坚实的臂膀,长发洒在背脊上,即使是背影,犹如画卷中的仙人。我竟看的有些失了神,就这样一直盯着。直到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温柔地向我开着玩笑。
“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红着脸,慌乱地拿起棉布,沾上酒,忙为他上药。面对伤痕累累的脊背,我一时也不知所措,终于小心翼翼地从伤口外边一点点擦拭着。
他虽一动不动,但每触到他的伤口,他的肌肉都会不由自主地收缩。于是我又有些怕弄疼他,轻声问道:“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
“你骗我。我明明就很痛吧,我看着都痛。”
“照你这个速度,还想不想吃午饭呢?”
被他一句句温暖暧昧的玩笑损得满脸羞愧,硬着头皮为他拭去血迹,白色的棉布,已成了微微泛黑的暗红色。
“嗯,可以了。”我把棉布丢到一边,打开门,红着脸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