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花魁?” ...
-
锦宫乍见她之下大惊,见她一脸锅灰狼藉,蓬头垢面,便知她想干嘛,一时之间竟哭笑不得。
“咦锦宫兄你怎么还在这儿”徵千繁慢慢从锦宫身后踱了过来,讶异道。这几日侵衣的情况早有讯阁之人回报,她与锦宫遇上,他又怎会不知此时只是装作不知捉弄锦宫。
他与锦宫一向深厚,当初五十弦初统诸城,内事由他和止玦商量,外事本是由锦宫出面,结果他担不了多久便不耐,摞了挑子跑了出去。止玦手下又狠,初统人心不定,只会起到反效果,风阶羽不屑这些小事,殇沧星河眼中只有其妻,他只好接了锦宫的摊子,当真是叫苦不迭。派了一众人去擒他,却哪儿擒的住反而被他逗得一干人东奔西跑,他却当作游戏,玩得开心,怎让徵千繁不恨的牙咬切齿
徵千繁上下打量了一下侵衣道:“既然弦主要的人已经带到,我可要先行一步回去复命了。”
锦宫眼珠一凝,她竟是弦主要的人!她竟是那树城里出来的!
锦宫心念急转,打定主意,攀上徵千繁的肩,亲亲热热道:“我出来的久了,心中也着实想念你们,一直想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你们,既然今儿这么巧,我便随你一同回去,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徵千繁眼角一直觑着他,将他眼底神色尽皆收进眼底,心下一动,面上却是不动神色:“也好。”
驿馆里,徵千繁正和锦宫在走廊喝酒,侵衣被打晕,睡在厢房里。
徵千繁也不看锦宫,只是悠闲的歪在廊下,摇着扇子,看那轮金日一点一点隐进云里。
锦宫哪儿还有心思理会他,弦主有命,他们必不能违,可是弦主当年吩咐,凡出得树城来的,必要第一时间擒住送归,既是擒住送归,没有下格杀命,那么侵衣押送回去,短时间内应该没有性命危险。可是弦主此人,来历不明,身具无上强力,喜怒无常,让他总是莫名压抑的紧,这也是他在乱战结束后逃离释婪城的原因之一。那树城妖气弥漫浓重,几乎固若金汤,力弱点的妖怪甚至连靠近都不能,而如今,出得树城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这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让人疑惑,弦主要一个人类来做什么?
他想的心下烦躁,又摸不到个头绪,将杯中酒倒进嘴里,刚想开口试探,那边却有人进来禀报:“繁大人,一路已打点妥当,可以随时启程。”
徵千繁却没反应,锦宫偏头去看,徵千繁闭了双目,似是睡着了。锦宫眼珠儿一转,向那跪下之人道:“千繁一路辛劳,不要打扰他,有事禀告我就可以了。”
下首那人略一犹豫,锦宫状似不经意道:“怎么,我不够资格?”
那人霍的抬起头:“属下知罪。”心下哀叹,这几个大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锦宫盯着他的双眼,突然莞尔一笑:“这话严重了。”他乍一笑,犹如春水破冰,就是锦绣繁华也有所不及,那人看的有些恍惚,只听得锦宫问他:“下一站去哪里?”
那人懵懂答道:“繁大人乘风兽日夜兼程而来,一路上并未设置落脚之处,穿城皆是不入,是而回去也是一路如此,只是要预先知会各城主事,将路清开,以便取道。”
锦宫思索了一番,笑道:“如今我们回去和来时不同,弦主要的这人,乃和你我不同,是血肉之躯,又不似千繁男儿身,禁的起颠簸——。”他一指徵千繁:“就算千繁是男儿之躯,也劳顿萎靡成这般,这一路万一出了问题,谁都担待不起,这样罢——仍是坐风兽,只在大城停下休憩,其余的,直接穿城不停留,这样,时间上也来得急。”
“听明白了就下去吧。”那人眼里只见得锦宫那一张绝色,正看的痴醉,直听到他说这一句,才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赶忙应道:“是。”便退了出去。
待得他下去,锦宫嘴角而一抿,伸了个懒腰,这冬日的阳光,可真是温暖啊。遂也在廊上歪了下去。待他气息均匀沉重了,对面的徵千繁却张开了眼,眼里毫无睡意,只是看着锦宫,似笑非笑。
半道上,侵衣便醒了,她醒来之时正逢他们在野外驻营,乍一醒转,见身旁几个黑衣大汉,个个面无表情,周围荒郊野岭,鬼叫狼嚎,差点没吓的尿了裤子。心头乱麻一团,正心惊肉跳,搭眼见到不远处篝火边坐着锦宫,还有一个面生的男子,她不敢出声,遂从被子缝里漏了个眼,对着锦宫挤眉弄眼。
奈何她挤了半天,锦宫没看见,他对面的那个面生男子却瞧见了,只见那个男人朝着那些黑衣大汉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将她拎出来,提溜到那男子边上。
她乍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被这野风冻的连打几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泪眼朦胧时,有一只修长的手递了杯热水给她:“给。”
她急忙接过,连喝了几口,驱散了寒意,这才发现给她水的是那陌生男子,正微笑着看着她。她溜眼去看锦宫,锦宫却低了头专心致志的看那火堆上烤的一只猪腿。
却不妨那个男子先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煞是好听:“侵衣姑娘,我叫徵千繁,是锦宫的朋友。和你素无冤仇,你不用害怕。只是我等主人有命,要带你去见他,至于我们,并不会伤害你,你且放心。”
他这番话,让侵衣的心下稍稍安稳了些,听得他要带她去见他们的主人,心又吊了起来,轻声问道:“你们的主人,是谁?”
不待徵千繁回答,锦宫道:“五十弦。”
侵衣久居树城,对外面的事本一无所知,直到进了阙城,东听西听的听别人闲聊,虽然很多东西她听过就忘,但是这天下之主是谁她还是记得牢牢的,五十弦,可是她连见都没见过:“我不认识他。”侵衣忍不住道。
锦宫一直用眼角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听了五十弦这个名字,面上除了疑惑并无其他,忍不住抬头道:“你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见都没见过,名字也是听别人说的。”侵衣答的干脆。
锦宫疑惑的看了徵千繁一眼,徵千繁仍是不卑不亢的表情,对侵衣道:“弦主吩咐,属下便照做,至于姑娘有疑问,见了弦主便可分晓,其他的,我等不知,也无资格问。”
他话说的干脆,句句滴水不漏,态度不卑不亢,彬彬有礼,却是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侵衣垂了头,事到如今别无选择,纵然心下不着底,也只得随他们走一趟了。她心里郁闷,狠狠剐了锦宫一眼。
锦宫却是只装没看见,他心里也郁闷紧,徵千繁这个天杀的,只要见到他,就没好事!
这一夜,侵衣翻来覆去,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朦胧间,有一双手将她抱起,极轻极慢的放进了车,帮她拂开脸上的乱发,闭了车门。
风兽脚程极快,当初徵千繁从极南到北,只用了3天时间,回去时因锦宫要求,速度有所减慢,转眼已去了七八日,一行人抵达绯琉城,这乃是去释婪主城的必经之路,也是沿途最后一座大城,再往后千里就是释婪。这绯琉城坐落在天嵘山山峭,一边紧贴在悬崖上,万壑争险,越近山顶,则到处都是刀劈斧砍的峭壁,一不留神跌下去,连尸首都找不着。整座城从山脚开始蔓延向上,主事所住的殿便建在那最高最险之处。
侵衣这几日已养足了精神,她性子好动,哪儿能在车子里一动不动的坐着?只要醒着就总是掀了帘子东瞧西望。锦宫有时会进车里和她搭些闲话,大部分时间都是乘风兽在车外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耍嘴玩。自从知道他们的来意,对着锦宫她便感觉腰板挺直了不少,这怕是唯一的一个好处了吧,侵衣苦笑着安慰自己。徵千繁却是从不进车,只是乘着风兽贴车而行,听他俩唇枪舌剑。在山脚下侵衣便已看到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竟比那久远皇城更为华丽夺目,饶是让她看的目瞪口呆了去。
从山脚下步行而上,至少要大半日,锦宫和徵千繁也不多言,打了个手势,身下风兽们顿时向那主殿纵了过去。
原来这风兽不仅脚程快,还可驭风,只是迎风之时不比贴地而行,速度要更慢一些。一行人当下浮风而上,不多时便停在了绯琉城主殿前。
那殿前早站了群迎接之人,侵衣还没看清,为首的那人便直朝着锦宫扑了过去:“爱郞!”
彼时侵衣刚下了车,正站在锦宫身边,被那人的大花袖一把挥开,一个踉跄差点跌个狗啃泥,幸亏一旁的徵千繁及时扶住。勉强站稳了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身躯犹如五爪鱿鱼一般缠在锦宫身上,一身墨绿错金银的大摆外袍,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拖在身后像是开屏孔雀,头发挽的虽简单,却是插了一堆簪环,珠光宝气,光一个背影就闪的侵衣差点瞎了眼。
“大花鸟啊....比温柔乡的头魁还花俏....”侵衣低声咕哝道。
“你说什么!?”那人蓦地回头,瞪着眼瞧着侵衣。
那人生的娇俏,一双吊梢眼描的艳丽无比,媚波生姿,此时怒气横生瞪着侵衣,侵衣被她吓了一跳,她咕哝的声音极细微,那料得那人竟然能听见,被她质问之下正不知所措,徵千繁已迎了过去:“滑翎。”
那人却不买他帐,眼角一撇,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