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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敢偷我的馒头?! 侵月带着她 ...

  •   侵月带着她闭于树城的这五年间,世道早已改弦易辙。当日玖舟帝一死,龙之一脉彻底陨落,妖魔鬼怪蜂拥入世,人争之下更添妖斗,好好一片锦绣山河,搞得犹如炼狱一般。在这战火祸乱之中,大小势力渐渐分出峥嵘,其中一妖,自名五十弦,无人知其来历真身,只在一年间,以惊世骇俗之妖力,力压一众强妖异人,将这玖朝之地,尽数占去,在南方极暖之地择了一处,谓之释婪城。立城之后,这五十弦便将一应事务,皆丢给属下,他手下一共五人,其一风阶羽,力仅次于五十弦,这大半锦绣本已在手中,不知何故,降于五十弦,省去五十弦不少力气。其二徵千繁,他本不是妖,只是身负异力,传闻能以笔画花占卜吉凶,中写人名,若吉则花开无数,灿烂缤纷,又能以锁锁人魂,叫人称奇,更兼心思缜密,是而能以人身留在五十弦身边。其三锦宫,是只九尾,传闻极美,惑人无数,生性风流,最爱到处玩耍纵乐,随心所欲的紧。其四殇沧星河,性子冷漠,轻易不见人。其五止玦,善筹谋,生的爱笑,却手下狠辣不留情面,素日里一应大小琐碎事务皆是他和徵千繁打理。

      这边侵衣一出树城,那边早有探子飞报了徵千繁。

      恰逢五十弦替殇沧星河之妻束魂,原来那殇沧星河与其妻本是水妖,本藏于菏泽之中,不料年前战乱,虽心性薄淡,却不能置身之外。群妖乱战之时其妻为保其而舍身,身魂俱碎,水妖本是无形之水,身好重聚,奈何魂碎入万千水泊,殇沧星河虽能择出附魂之水,却无法将魂魄提出,惟有五十弦,能以缥缈音提之再束入重塑之身。只是那水泽河海浩瀚无边,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只能殇沧星河择出一,五十弦束一。

      那五十弦自从占城立主,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盯住那树城,哪怕出来一只老鼠,都必擒之。他不说为何,底下的人也不问,只是照吩咐去办,在那树城外插了密密麻麻的探子,一盯便是四年。

      徵千繁听得探子飞报,略有讶异:“你确定出来的是个普通人?”

      下手跪着的那人并不抬头:“是。”

      徵千繁略一摆手:“下去吧。”那人悄没声的便下去了。止玦正在一边喝茶,笑道:“弦主再三再四的叮嘱我们盯住那树城,却不叫我们动手,还以为里面住着何等厉害的角色,却原来和你一样儿,是个人呐~”

      徵千繁看了他一眼,也笑道:“弦主要的人,再普通也要你亲自走一遭。”

      止玦忙摆了摆手:“我可不去,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多喝几杯茶,要去你去便够了。”

      徵千繁道:“我去?那耗费的功夫可就久了,弦主会不高兴的。”

      止玦笑道:“你少拿弦主唬我,他此时替殇沧星河束魂,没十天半月绝对出不来,你现在出发,赶得及。”说罢站起身,抖抖袍子,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和徵千繁道:“锦宫正好在北边浪荡,你去了,没准还能把他逮回来,不是一举两得?也免得这大大小小的事,全是你我来做。”说罢身子一转,消失在门口。

      徵千繁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唤了人来:“准备风兽,马上启程去阙城。”

      话说侵衣扮了个小叫花,一路朝着阙城行来,诸城本遭战火,毁的七七八八,幸而五十弦一统,部属又皆是能人,四年来休养生息,虽比不得当初玖朝时繁华,倒也算是欣欣向荣,偶有心怀不忿的妖怪作乱,也不成什么气候。侵衣穿过几所小城镇,一路入的阙城来。她东瞧瞧西逛逛,煞是新奇的紧。

      她太久没入人群,这久违的繁华让她感叹,走走看看,不觉天已擦黑,赶忙找了座城隍庙歇脚。

      幸而还没忘记当初讨饭求生的那一套,寻了些干柴,点了堆火,将前番买的馒头用树枝插了笼在火上烤了,又转身去准备扒些干草当床铺。

      待得她满头大汗抱了干草回来,却哪儿还有馒头的影子?

      侵衣忙去看包裹,包裹却好好的在哪儿,未曾有人动过,可是馒头就那几个,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上哪儿再去弄吃的去?就算有,她那几个铜板还是当了衣服换来的,哪儿还有余钱?

      侵衣又气又急,丢了干草站在原地破口大骂:“那个王八羔子养的敢偷你爷爷的馒头!也不怕里面有毒吃死了你去!挨千刀的偷到你爷爷头上来了!仔细逮着你剁了你的狗爪子!!嘴巴烂疮肚子生蛆的东西!!!”

      她这一番骂的粗鄙不堪,没了侵月在旁,她天性里的泼皮无赖尽数爆发出来。直到骂的再没力气,只好悻悻然一屁股坐到火堆边,拨弄着火堆发呆。

      这一坐下来,似闻到若有似无的酒味,吸了吸鼻子,侵衣循着味儿,翻翻找找,一直绕到了城隍像后。

      一绕过去,侵衣吓了一跳,原来那城隍像后面,卧着好大的一只狐狸,正淌着口水睡的正香,一身的酒味,身边还丢着半个烤馒头。

      一看到那半个吃剩的馒头,侵衣登时火冒三丈,也不顾那狐狸会不会暴起伤人,扯了它背后的厚毛便将它拖了出来。又去包裹里翻出小刀,朝着那狐狸的尾巴根儿就扎,嘴里还发狠道:“敢偷你爷爷的馒头!活腻歪了你!正好爷爷缺肉吃,扒了你的皮打牙祭!!!”

      这一刀落下,庙里登时响起一串凄厉入云的惨嚎,其声之大简直催肝裂胆,惊的侵衣刀都掉了。只见那狐狸龇牙咧嘴一蹦三尺高,就地一滚,现出人形来,偏巧他滚的方向不对,竟是直直滚进那篝火里,便只见满地火星乱溅,直把侵衣看了个目瞪口呆。

      她倒不是惊讶狐狸居然能变成人,她和侵月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对于妖怪,并不像当初那样惧怕,进的城来,所听所见中,人与妖类之数竟是对半,相互也生活的颇融洽,是而她也接受了。只是这狐狸的举动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转眼间那人已经抖灭了身上的火,怒气冲冲的瞪着傻了眼的侵衣。

      侵衣这才看清眼前的人,不对,应该是妖。她本以为侵月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却没料到还有更漂亮的人。看身量明显是个男人,却是眉眼如画,哪怕怒气冲冲,却是含嗔带媚,只是衣裳烧的褴褛,发梢也被火撩焦了,揉的如同鸟窝,实在是狼狈不堪。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锦宫,他自由惯了,最喜到处游荡,正巧近日在这阙城里玩耍,喝的醉了,撞进这城隍庙歇息,反正这城里无人不知他是谁,也没人敢招惹他。他见有烤馒头,香气扑鼻,便一气儿全吃了,也不在意现了原形,只是倒了就睡,谁知遇见侵衣,愣头愣脑,上来便剁他的尾巴,他本就醉醺醺的睡的七荤八素,剧痛之下失了理智,本能的就地滚开,却滚进了火堆里。好好的一个俊俏少年,愣是给烧的秃尾鸡般狼狈,大怒之下便要让侵衣横尸当场。

      侵衣看他怒红了一双眼,杀气腾腾直奔自己而来,料是小命儿要不保,逃也逃不开,大惊之下脱口而出:“你先偷了我的馒头的!”

      锦宫一愣,这才想起那馒头敢情是这小子的,眼角瞥见自己褴褛的衣袖,登时火更大,几个馒头而已,自己堂堂九尾,居然只因为几个馒头被烧得如此不堪?孰不可忍!侵衣见他神色有异,杀气突然之间比刚刚还厉害,赶紧力证清白:“不是我烧你的,是你自己滚进火堆里的!!!”

      锦宫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想了一下,怒道:“你不砍我的尾巴!我怎么会滚到火堆里去!”

      “是你先偷我的馒头的!”侵衣委屈道。

      锦宫哑口无言,思索了半晌,错的确在自己,可就因那几个馒头搞的如此狼狈,就此作罢这口气实在难出,便强词夺理道:“你馒头上又没有写名字,我怎知道是你的?吃了也就吃了,你居然砍我尾巴?你可知砍我尾巴,杀你全家都不为过!”

      侵衣幼年时候摸爬滚打,何等的会察言观色,看他说话虽凶,杀意却比开始弱了好些,料得还有的回转,于是硬挤出两行泪:“小的家贫,没有见识,不知道那只狐狸就是大侠你,冲撞了大侠,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侠如此风姿,不然别说几个馒头,只要大侠开口,小的性命也可以给了大侠任大侠差遣,只是大侠如果因为这几个馒头要了小的命去,小的是实有不甘的,但是大侠真的要,小的也不敢有半分怨言。”说罢抬了头,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架势,却挤了眼儿去看锦宫。

      锦宫给这小叫花子说的哭笑不得,真要杀他吧,仔细想来,这事也是自己嘴馋引起的,放过他吧,屁股又疼的慌。想他位高力强,容貌又美,众人见了他,不是巴结就是发花痴,当真无趣。乍见这小叫花子滑头的紧,又不似众人或怕他或巴结,狡黠聪明,倒是好玩,他平生最喜有趣的东西,当下打定主意,却板了脸道:“可是我这伤是由你而起,不吃点千年人参万年灵芝的铁定好不了,既然你说为我的风姿所折倒,小命呢我是不要的,就先做我的小厮来抵债吧。”

      侵衣看着锦宫得意洋洋的脸,恨不能立刻窜上去赏他几个嘴巴,可是敌强我弱,好汉不吃眼前亏,遂只好忍气吞声低头应道:“是。”却是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飞刀给了锦宫。

      锦宫瞧在眼里,只当没看见,只是走到侵衣抱回的干草那儿,噗通一声趴下,将衣服一撩——其实他那衣服后摆也烧的差不多了,那儿还有什么可以撩的。唤侵衣:“小子,我屁股疼,快来给我看看伤口。”便要褪裤子。

      锦宫此举实是故意,刚刚侵衣抬头之时,他已看清她并无喉结,仔细看她骨架,分明就是个女孩子,却只装作不知,故意戏弄她来玩耍。

      侵衣大惊,连着退了几步:“我又不是大夫,你褪了裤子我也不会治的!”

      锦宫看她惊慌失措又怒又气的样儿,早乐的开花,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既然如此,那就罢了,明早再去找大夫,你先过来。”

      侵衣看他果真不再褪裤子,只好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不妨锦宫一把将她拽过,压到身子底下:“稻草太硬,我睡着不舒服,你就勉强做个人肉垫子好了。”

      侵衣被他压的白眼直翻差点背过气去,听见他这么说,哪有不挣扎的:“大侠,大侠如此伟岸,小的做了人肉垫子焉得有命在啊,大侠,大侠!”

      锦宫差点没笑出声来,身子一弹,早已缩成白毛狐狸一只,蜷缩在她身上:“这样就行了,我累了,要睡觉了。”说罢故意打起呼噜。

      侵衣被他压着,也不敢动弹,只是一动不动的朝天躺着,看见一轮残月慢慢爬上中天,想起一路来的辛酸,今日所受的委屈,更兼想起侵月,再也按捺不住,呜呜咽咽低声哭了起来。

      她哭的压抑,只是低声呜咽,怕把锦宫弄醒。哪知其实锦宫并没有睡着,听得她哭的悲切,心中一动,似被拽起千头万绪,竟听着她的哭声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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