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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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燐雪山的西山头因为地势关系常年裹在冰天雪地之中。在这里,白茫茫的一片,看似一片祥和,那千年积雪下却掩藏着重重杀机。如若不慎,那么踩透雪层跌入万丈深渊便是结果。
鹤子老当初选择西山头来栖息也是出于这易守难攻的地势。这里唯一的一条路线也只有他知道和前任教主知道,寻常人是绝对过不来这里。而不寻常的,例如煌洁,则因为轻功的优势,总是能找到自己过来的方法。西山头虽然寒冷,但是在山头的一处洞穴里却有一温泉眼,洞穴里也是温暖如春。过去的燐血教教主总是拿着偏僻的地方作为闭关修炼之处,如今鹤子老在这里修了一小间木屋住着。
新酿的梨花酒在昨日开了封后就被煌洁大快朵颐地消灭了近乎一半。如今那个女人正没形象地霸占着鹤子老的卧榻和白狐皮卷成一团,仗着洞穴里不冷,胳膊大腿都裸露在外面,丝毫没有任何矜持的意思。从外面采摘雪莲回来的鹤子老在看到煌洁如此的样子也只能微微叹气,将掉落在地上的被褥捡起来重新盖在煌洁的身上,怜爱地揉了揉煌洁的头发。都已经接近午后了煌洁还没有一丝要醒过来的样子,鹤子老也只能随她。
“既然来了就进来,我这里没有门,你也没什么可以敲的。”在收拾草药的时候听到了门前轻盈的脚步声,鹤子老放下手中的木臼,直起身看向门外。在那里,裹着一袭银色锦缎狐裘的绝色少女正有些尴尬地杵在那里。
“爷爷,打扰了。”煌钰有些羞地颔了颔首,走了进来。
鹤子老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煌钰。比上次见到的时候个子拔高了不少,脸蛋出落得越发精致,却越来越不像煌洁,反而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还有这身形……
“你近日是怠慢了练功么?怎么瞅着长了肉了。”鹤子老挥手示意煌钰坐下,然后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雪梅茶。
煌钰边喝茶边打哈哈。他对面坐着的这个鹤子老虽然已经很大的岁数可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外表依旧保持了年轻时候的俊朗模样,只不过头发眉毛已经雪白,仙风道骨的不像是以前嗜血江湖的那个邪王。煌钰不怕娘不怕舅舅不怕舅母,就是有些怕这位老年人。和煌洁不同,他并没有从小就往鹤子老那里跑,自然同鹤子老并不是很熟,况且因为他性别的问题,煌洁也比较忌讳他和太多人接触。如今被对方问起了自己近年来开始出落成少年人的身形,煌钰心里一阵打鼓。
“爷爷,我娘亲在你这里吧,我想让娘亲随我回一趟燐血教,有要事需要她定夺。”也不愿意同对方周旋太久,煌钰直接开门见山。
“哦?什么事情这么急?往常不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喧宾夺主么?”鹤子老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他从来就没喜欢过煌洁生下来的这个小孩,特别是在不知小孩父亲的底细的情况下。他本身就是一个重视血统的人,煌洁擅自跑去和中原人生了孩子,他是说什么都无法原谅的。
煌钰只能勉强笑着,“爷爷说的对,可是这次事关重大,我无论怎样都只是燐血教的少主,娘亲她是教主。”
“呵,自己做不了主的事情就推脱给别人身上。”鹤子老冷嘲热讽。
煌钰气的牙痒痒,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努力让自己笑的云淡风轻,天知道他都快把手里的杯子给捏碎了。“爷爷,你已经在这里呆太久很多事情……”
“钰钰,走,一起回去。”煌钰正准备甩出去的高冷讽刺被从里屋里出来的煌洁恰巧打断了。他和鹤子老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正打着哈欠拉扯着衣领的女人,然后又探头看向外面看今天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看什么看啊。鹤子老你那梨花酒今年也酿的不错,就是后劲有点大。钰钰回去后给我熬点醒酒茶。”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随手将及腰的长发束起来,一双美眸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煌钰连忙站起身,晓得刚刚是母亲帮自己脱身,便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呆久,同鹤子老礼貌地道别后就去了外面。
“鹤子老,我知道你还对钰钰有成见,可是他既然是我女儿,那么他就是将来这燐血教和燐雪山的主人。不要每次见面就夹枪带棍的,我心疼。“煌洁有些无奈地对鹤子老叮嘱。
“哼,也不知道你和谁生下来的孩子,你没看到那孩子已经越发出落地不像你了么。“鹤子老愤愤然。
煌洁侧头看着站在门外的煌钰的背影,恍惚间那挺拔的身形同脑海里的某一个重合了起来。她想了想,然后歪头笑,“像他爹也好。“然后在鹤子老还没能说话前摆了摆手,提起门口放的一坛酒就走了出去。
一路上煌钰和煌洁都没有说话。煌洁是因为还有些宿醉,而煌钰则是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给煌洁说清楚。煌钰面无表情的脸虽然藏在狐裘的毛领子下,煌洁还是发觉少年有心事。等到达燐血教也不过是一刻钟的耽搁,煌洁将手里的酒坛交给前来迎接他们的女教徒,然后伸手解开煌钰的狐裘替他脱下。“你心里藏着事儿。这事还让你颇为头痛。“
煌钰郑重地点点头,“娘,这件事情孩儿真心做不了主。“
“呵,竟然让我的钰钰做不了主。“煌洁笑了笑,”说吧,那个人在哪里。“
“……嗯?“煌钰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人,让你牵心的人,在哪里?你身上带着陌生人的味道,别以为我闻不出来。“煌洁白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抬起脚向深院走去。
煌钰连忙跟在身后,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鹅黄色的霓裳是今年初春才做的新衣,侍女们早就已经给上面熏了他最喜欢的香料,早晨也沐浴过,难道还有安梵烈的味道残留着……?再一次感叹了煌洁的狗鼻子,煌钰只能点点头,“他目前在我的房间里。”
煌洁的脚步顿了顿,“是你带进去的?“
“……是。钰儿希望能和娘亲私下谈这件事情。“
煌洁没说话,只是有些难耐地揉了揉眉头,“鹤子老的那酒果然还是太醉人了。“
“钰儿房间里还有一些醒酒药,娘亲先凑合着用?“
煌洁点了点头。
煌钰的房间还是如同他刚离去一样。安梵烈沉睡在煌钰的床上,安神的焚香还在香炉里慢慢点燃着。煌洁在看到安梵烈后一愣,探手摸上了男人搭在枕边的手,探了探脉。煌钰则从药柜里翻出了醒酒药放在小桌上,又倒了一杯凉茶放在一旁,然后凑过来有些小紧张地看着自己母亲。
煌洁罕见的面色严肃。放下安梵烈的手,她转过身来看着已经出落的比自己都高了半头的煌钰,“三句话内解释一下?“
“……“
“那就四句话。“
“……因为一些误会和他体质的原因他被送到了我房间。他知晓了我的性别。他是安梵烈,当今五皇子。他想要夺天下。“煌钰捡了重要的几个点,自然就过滤了他和安梵烈发生的令一些事情。
“你把他伤了?“
“他吓着我了。所以一不小心。“煌钰低头,“我给他输了真气,现在没有太大问题,但是需要神医过来。”
“他是那个母亲是奴隶的皇子?”
“是…… “
煌洁转身坐在小桌旁,吞下煌钰给她准备的醒酒药和凉茶,向煌钰挥挥手,“给我仔细讲讲到底是什么事情吧。“
叹了口气,煌钰也坐下身,将他和安梵烈的对话拣了重要的讲给煌洁听,也将自己先前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你觉得心动了?“煌洁撑着脑袋看着床上的男人。
“不心动是假。如若能够让燐血教名扬天下一统江湖,那为何不试一试。这是我的想法。“
“可是对方到底有没有这能力。钰钰,你同他认识的时间久,你给我说说你信不信他?“
煌钰看了一眼安梵烈,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说实话孩儿不知道。“顿了顿,他继续说下去,“可是孩儿清楚的是,这是个机遇。是个或许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的机遇。这个男人他对孩儿并没有撒谎……”
“你还说你不信他。你都已经信了。”煌洁挥手打断了煌钰的话,“和你在这里说着也不是个事。这事你舅舅也需要参与。我先下山一趟。你等他醒了就自行将他带下山吧。你是不是还没给煌倾说。”
“我只给舅舅说明日需要有事商量……”
“不用明日了,今天晚上就谈。”说罢煌洁拂袖而去,煌钰则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唉声叹气。煌洁做事总是这样果断,也不会听煌钰讲完话,虽然有时候挺恼母亲的没有耐心,但是就像汀之前说的,煌钰总是想的太多,而煌洁相对来说就更是决绝。
说实在的煌钰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拿安梵烈怎么办。他的提议接受与否这种烦心事儿还是留给母亲和舅舅他们解决吧。煌钰趴在小桌上趴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就脱下外衣将安梵烈往床里挪了挪,然后就躺在了男人身旁。反正两人都是男人没啥大不了的,而他也确实是有些累了。昨夜本身就没睡好,今日还跑了一趟西山头不带休息的,任他武功好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反正安梵烈也没醒,自己也可以借口好好睡一觉。
有一件事情煌钰没有意识到,那就是他已经莫名其妙地开始想要在安梵烈身旁多呆一会儿。无论是以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