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爱美人》南十四

3、初遇 “嘟——”

　　“嘟——”
　　挂断。
　　就像突然断了联系。让我如何忘记。
　　美仁在人潮汹涌的街上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即使伤痕累累满目疮痍，她也难以割舍。那个少年仿佛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每次刻意去遗忘，都痛彻心扉。
　　如果没有初遇时的惊鸿一瞥，如果没有相知后的刻骨铭心，如果是当初的他遇到现在的她，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原来相信他说的一辈子，现在才知道那只有一阵子。
　　站在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上，刚看到自己拉扯着江山的衣角，哀求道:“江山你帮帮我嘛”。画面一转，又看见江山站在郑然身边，笑着，颊上仿佛荡开一泓新月。那时日近黄昏，天空晕开一团橘黄，他的嘴角盛满夕阳。
　　1996年，美仁刚进初一。校方为了准确评估学生能力水平，在入学第二天便进行了一次测验——入学考试。这个城市于美仁而言，本就是全然陌生的，现今坐在这个同样陌生的教室里，她早已是汗涔涔而心颤颤了。
　　急急忙忙找到自己的位置后，美仁坐下，挺直了腰板，两手侧放在腿间，眼睛直视前方，不敢左右张望，浑身都崩得死紧。面目稚嫩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找到位置坐下，同样紧张的等待着考试铃。
　　不一会儿，一个秃了顶的老男人手臂夹着试卷慢悠悠地走进教室，四十多道目光在那一刹都齐刷刷地射向他。男人一愣，突然变得乐呵呵。
　　“你们刚进初一的，眼神很有热情活力。不像楼上那几个班，一看就是老油条。”他指了指上面，又说：“你们初二了就要搬到楼上去。”
　　突然传来呼啦啦的铃声。
　　“开始考试了。不准东张西望。”男人不再说话，拆开密封袋，开始发卷子。
　　美仁拉开书包，往里一摸，心咯噔一下沉到谷底。忘记带笔袋了，她四处望了一眼，全是陌生的脸庞，无助感在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袭来，无处安放。
　　掌心一片冰凉，一阵嗡嗡声在脑子里慌忙地乱窜。这时，一支笔落了下来，沿着笔端美仁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甲也修剪得甚是整洁。“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他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她脑子里此时只有这句话，不停盘旋，就像撞钟后连绵不绝的回响。
　　“借给你。”右手边的少年平静地说。
　　“谢谢。” 美仁低头细语，转头看着少年，不动了。
　　就像一股烟火猛然撞上心头，烙上不可抹灭的疤。我的意中人是一个嘴角含笑，很温暖的人，美仁垂头想着。
　　这次考试，美仁名次排在年级前十，被分到了一班。此刻她心里很乱，想的都是那个少年，甚至感觉眼里眉梢四面八方全是他。我是中了邪了，美仁如是想。
　　终于强制压住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美仁踌躇着进入教室，找了个靠近讲台的位置，妈妈的嘱咐她是不敢忘的。全家的希望沉甸甸的压在她肩上，连做梦都不敢忘。规规矩矩地掏出书摆放进桌肚子里，忙完这些，美仁一抬头，才发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而自己就像一座被孤立的小岛，初到这座城市，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再加之本身性格内向，更是无人坐在左右。美仁觉得有些冷。
　　“请问这儿有人吗？”语气温和有礼。
　　美仁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回答得磕磕绊绊，“没，没人。”心里的喜悦压抑不住，淹没了所有理智。
　　少年点头，把书包随意的塞进桌子，侧头：“你叫什么名字？”
　　“于美仁。你呢？”美仁刻意去抓住肩上被扭成一股的挎包带，问。
　　“江山。”少年点头。
　　“那你怎么不去和他们坐？我......”她很无措。
　　江山看着身前红了脸颊的少女，勾唇说：“因为这没人。”
　　很多年后，少年嘴角边若隐若现的笑意被时光沉淀加工处理，像张照片，深深藏在美仁心里。
　　走走停停，到家时夜已经很深了。美仁进屋一把甩开外衣，整个人融化了似的躺上床。她拿出手机，看到林琅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才想起要给他发条短信。
　　“我到了。勿忧。”
　　那边回得很快，“你怎么不接电话？现在才到家。”
　　“去看看以前生活过的地方。”知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一丝一缕的暖意慢慢浸润心底。
　　“爷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等爷有空陪你一起去吧。不早了，你也累了吧，早些睡。”
　　“嗯，你也是。”被这么一提，美仁真觉得有些累了，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就睡过去。
　　林琅盯着屏幕，眼里溢满幸福。
　　“唉，那女人没出啥事吧？刚看你急得。”祝卓在一旁冷冷开口。
　　“小子，咋说话呢？对嫂子礼貌一点。”林琅收好手机，抬手一拳打在祝卓肩上，“嫉妒你二哥吧。”
　　“老爷子不会同意的。”江山的话听起来很平静，甚至不带有任何起伏以及，情绪。但握住酒杯泛白的手暴露了它主人的烦躁。
　　“这次我可是特地回来解决我家美仁户口问题的，所以你们放心，大爷自有妙计。”
　　“啪——”玻璃碎作一地。江山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