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爱美人》南十四

2、我在原地，你在哪里 江山没有

　　江山没有说话，眼眸低垂不知在看哪里。过了很久，才在祝卓的咳嗽声中醒过神来。
　　“嗯。”似突然被抽掉支撑柱的稻草人，江山缓缓转身，走向沙发。两颊因咬得过紧而微微范酸。这样很好，他不断提醒自己，利益才是永恒。亲情都能被利益打败，何况毫无意义可言的依恋之情。
　　“我觉得这世上某些人啊，活得真对不起她父母那一晚上的努力。”祝卓抿嘴，拍拍江山肩膀，努力勾起唇角笑着：“你说是吧，大哥。”似在提醒着谁，踏越雷池便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江山无言，只是抬起眼帘瞟一眼依偎在林琅臂膀间的美仁。沉默。
　　在不合适的时机遇到不该遇到的人，美仁此刻只想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就像一个小丑无论获得多少笑容，这些看似明媚的阳光背后躲藏的永远都只是讥讽与冰冷的嘲笑。因为小丑本身在那些人眼中就是不堪的。
　　“不舒服？”林琅心细地发现怀里人儿的异常。
　　“刚下飞机，有些累了。”美仁艰难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来，继而又愧疚地喃喃自语：“对不起。”
　　“什么？”林琅侧目看向她，摸摸她毛茸茸的头噗哧一声笑得开怀：“你越来越可爱了。我送你回去。”
　　习惯了他的前言不搭后语一般，美仁点头。在林琅起身时又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低声说：“我一个人回去，你刚回国，应该和兄弟聚聚。我很好，不用担心。”
　　林琅盯着她头顶，想了会儿，回答：“也行。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到了打电话给我。”
　　逃似的离开包房，关上门的那一刻，美仁没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背抵在门上，喘气。
　　过了一会儿，在走廊路人的指点与诧异中，美仁缓慢站起，拍拍灰，踱步离开。
　　曾经跌跌撞撞奋不顾身的爱情，如今面目全非，曾经的轰轰烈烈嘲笑着如今的畏畏缩缩，曾经的烈火如歌燃烧后剩下如今的断壁颓垣。
　　曾经以为相爱即相守，如今才知多坚强的壁垒也熬不住利益的敲打。
　　于美仁啊你早该醒醒了。
　　“姐姐你哭了。”路边拿气球的小女孩指着美仁的脸颊说：“妈妈说长大的人还爱哭的话，就不能长高不能吃糖了。”
　　慌张地抹泪。“是吗？姐姐才没有哭。”
　　“姐姐你就是哭了。要承认哦，我妈妈说不能撒谎的。”小女孩眨巴眼，伸出小手挠挠美仁掌心。“姐姐和家人走丢了吗。妈妈说要是找不到她就呆在原地等。妈妈会回来找到我的。”
　　“你走丢了吗？”美仁蹲下身子，直视女孩无辜清澈的眸子，笑着说：“要不要姐姐陪你。晚上有很多怪兽专门找走丢的小孩子吃的。”说罢怕她不信似的，还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孩子吓得呆住不敢动。眼圈一下就变得红红的，好似眼泪会突然喷涌而出。
　　捏捏孩子两颊鼓鼓的肉，心底沉沉的阴霾一扫而过。“在原地，妈妈就会回来找到的吗？”
　　“是啊。”女孩的头点得飞快，瞪着水水灵灵的大眼睛说：“妈妈以前就是这样找到我的 。”
　　美仁突然低头沉默了，就算一直站在原地又如何？那个人已经不愿回来找她了。
　　她爱他，所以明知是心伤也要奋不顾身飞蛾扑火。他不爱她，所以弃之如履熟视无睹。别离，不是我忘记回头，而是你忘记了我。
　　“妈妈，妈妈。”女孩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妈妈我在这里。”
　　又转头看看身旁的美仁自豪地说：“你看吧，我说了我妈妈会找到我的。你要是也走丢了，就回到原地去等吧。”
　　人群里挤出一个妇人，语气略有慌张愤怒，“叫你别东张西望！又走丢了吧！”眸里的宠溺却掩盖不住。
　　女孩扑了过去，抱住母亲的大腿，摇晃着。“因为我知道妈妈一定会找到我的啊。”
　　妇人抬头看着一旁的美仁，神色疑惑：“妹子你......”
　　“妈妈，这个姐姐刚刚陪我。”女孩子松开抱住母亲大腿的双手，牵住衣角委屈地说：“妈妈，晚上真的会有怪兽出来吃小孩吗？”
　　“是啊，所以以后跟紧妈妈。”妇人冲美仁点点头，“谢谢你了妹子。”
　　“没有没有。”美仁摆手，有些尴尬。
　　“快跟姐姐说再见。”妇人牵过女孩的右手，又抬头温和地说了句：“那我们走了。”
　　人流散开又聚合，车来车往。霓虹灯亮了又暗。美仁矗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呆在原地，不敢不忍不舍得离去。母亲找得到孩子，是因为她爱她。江山寻不到美仁，真应了那句我不会爱你。浑浑噩噩地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拨下一串熟悉的数字。直到那边不耐说了声，“喂，请问你找谁。”才被惊醒。
　　美仁很懊悔，却沉溺于这个被铭记了多年的声音。江山只觉听到一阵吵杂，声音加大了些“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