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凌王图》枫落风

29、洛南

　　何士渠遣人去请时，容羿掀开了营帘，眼神对上，二人便有了默契，何士渠教人好生安置了周三白一行，容羿则摊开了图卷，仔细查找着什么。
　　“洛南究竟有什么？”何士渠走到案边，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洛南盛产油料。”王擒虎怀抱着双手，倚在门边道。
　　何士渠又道：“翻过洛宁山脉，可迂回至中谷腹地，由中谷栈道取道鹿城，至明安腹地五府边邑，此后一路平原，直到东郡和明安。”
　　“绵软的攻势，忽邪律身为联军统帅，至今没有真正参与沧州城之战，这样想来，真是昭然若揭啊，恐怕敌军是想烧栈道断我军后路。”王擒虎冷冷道。
　　容羿抬起眼看向王擒虎：“现在沧州城驻军总计二十一万，沧州城城墙坚固，也非轻易可取，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说到底，还是情报不足。”何士渠看向营外。
　　“虞侯还未将消息回传么？”王擒虎也面露焦灼之色。
　　就在这时，营外军报急传，前日出外查探军报的虞侯带着两名传令官已回到营中，带回的消息证实了王擒虎的隐忧——中谷府地守军几乎被全歼，仅有两名传令官侥幸脱出，北域联军已肃清洛南至中谷栈道的明凌军民，并偷偷越过洛宁山脉，攻下了中谷栈道前哨，现大军正悄无声息地自栈道兵进明凌腹地。
　　王擒虎大惊失色：“竟是声东击西！”
　　容羿镇定地问道：“对战中可见到白虎甲兵？”
　　那传令官点了点头：“打头阵的便是北域联军的统帅的白虎重骑，敌军太多……我们根本无法抵挡！大人，请快前往救援！”
　　何士渠一震，他这一路行来，抽调明安关中腹地五府官军近十万，现下五府兵力空虚，北域联军若大军压境，由鹿城进入关中腹地，关中各府必定猝不及防，敌军势如破竹，可一路长驱直入明凌都城明安，帝都危矣！
　　“传我军令，全军齐动，兵进中谷腹地！”何士渠拂袖，众人领命，唯有容羿不动声色。
　　“从落霞关到关中腹地，战线延绵千里，入鹿城乃是孤军深入，忽邪律能谋擅算，如何会以身犯险？”容羿站起身来，挡住了何士渠。
　　“落霞关、洛宁平原之战到北域联军大胆绕过落霞关，不惜承担腹背受敌的危险亦要攻打宁城和沧州城，出敌不意，再加之之前落霞关一战，可知北狄军中有擅用奇谋之人，那时绕得，现下如何绕不得？”王擒虎上前一步道。
　　容羿心想商阳确实是擅用奇谋，但以他对那人的了解，他绝不会用忽邪律的性命作豪赌，便又道：“纵是有奇士擅用奇谋，岂能以一军主帅犯险？”
　　何士渠心焦气躁，大声道：“若他们通过中谷栈道后一把火烧了栈道，让我军无法驰援，那会产生何种后果——那鹿城近东郡，东郡往东向明安，一路平原，又无险可踞，帝都与沧州，孰轻孰重？容羿，你岂可如此不知利害！”
　　容羿毫不退缩，回道：“明凌三大雄关，北庭已失，落霞关被围，攻取不过时间问题，沧州再失，我大明凌龙脊一断，才真是无险可据！明安城前尚有六府，本将就不信忽邪律他敢将战线拉长至三千里！”
　　何士渠见容羿不依，一怒之下抽剑削下长案一角，喝道：“你不过一个代将军，莫要拿着鸡毛当令箭，按而不发，这罪责你承担不起！”
　　容羿振袖上前，针锋相对：“论尊卑，镇东将军正三品武职，王监军代萧帅之职，乃龙虎将军正二品，谁尊谁卑？论担待，匹夫鄙陋，肩挑不过百余斤，士人审时度势，一肩能担天下重化千古愁，容羿何惧！”
　　“你！”何士渠握剑上前。
　　容羿岿然若泰山不可动摇，淡定地道：“将军若要效仿名士血溅五步，也不能让北狄草原全境缟素，不过自陷于这帐中，请三思！”
　　二人又僵持一阵，何士渠终是冷静下来，道：“王擒虎，你即刻点兵三万，奇袭沧州城外忽邪律大营，主要探清虚实，切忌孤军冒进；传令副将军陈安，率军五千进入洛南查探虚实，其余副将军整军押后三里，重兵推进。”
　　“洛宁山脉中谷腹地四面环山，中谷栈道在腹地东面，务必小心敌军火攻。”容羿提醒道。
　　何士渠看向王擒虎：“若你所遇上非敌军主力，以狼烟为信，切勿恋战，尽快与我军汇合，便全力驰援鹿城。”
　　不等何士渠开口，容羿却道：“在下请领兵驻守沧州城，以便有变——有大人驰援，再联合关中各府兵力，料想足以对抗北域联军。”
　　何士渠看他神色坚定，皱了皱眉，终是松了口：“大将军容羿，领兵四万，固守沧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