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舞传》靳木

15、第 15 章

　　交了牌子，西门蓝蓝就在宫人的搀扶下下了车。苏卿今日心情明显不错，拉着西门蓝蓝的手，直直走近了皇帝的无极殿。
　　蓝蓝看着前面直着背走的苏卿，顿时了然。这二公子定是怕自己在皇宫走丢，于是不再扭捏，任他牵着去了。一路走着，西门蓝蓝也偷偷打量着皇宫四处。凡是回廊，必有精致的朱红雕花顶，而四周柱子鎏了金嵌了玉，也细细刻了龙凤和流云纹。殿堂屋顶是鎏金的瓦，屋角蹲坐的镇兽在明暗交替的灯火中，也幽幽发着富贵的光。
　　宫人在殿前广阔的平地上点着烟火。不多时，巨大的烟花平地而起，开放在众人的眼前，引得人们一阵惊呼，直道大业宏盛，才能有此胜景。
　　苏卿停下脚步，看向西门蓝蓝，想要说什么，但见她不似别人的雀跃，眼神无波，看不出喜乐，心下顿时又不痛快。
　　“不喜瞧见烟花？”他眸色发暗，言语间也听不出多余的感情。
　　西门蓝蓝点头，说道：“烟花美则美矣，只不过是一瞬，短暂的紧。看了，倒觉得不舒服。”
　　“照你这样说，人生也短的很，如白驹过隙，我们都且不要过活了。”苏卿用手指点敲她额头：“该乐呵时就多乐呵。像你这般感伤，又有个什么劲？”
　　西门蓝蓝叹道：“你竟是个明白的。”
　　苏卿但笑不语，表情也稍显些许轻松，直直拉她进了无极殿。

　　今天的宫宴还是如往日在无极殿里举行。
　　殿里已经聚了多名权臣和皇亲国戚。今日虽是中秋节，该是举国欢庆，但大多人摄于天威，都不敢随便言语，所以，殿中人虽多，还是极静的。宫人领着苏卿与蓝蓝在中座落座，他两于是恭恭敬敬坐着，等待皇上与皇后驾撵到来。
　　蓝蓝微抬星眸，偷偷打量大殿的最高处。除了帝后的位置之外，帝后坐席下，还空有一个坐席，这个坐席，与一般上座也不大同。西门蓝蓝思忖这个位置上的人。。。怕不是战功赫赫但资历稍浅的逍遥王吧。
　　在苏卿右手侧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年轻男子，相貌帅气，举止斯文。他拱手向苏卿施了礼，又对向西门蓝蓝的目光，神色微诧，须臾恢复，朝她点头示意。
　　他朝向苏卿，道：“苏兄近日生意定还如以前一般热闹罢？”
　　“大人所著的《盐铁论》撼动了圣听，圣上马上要夺苏家的盐铁生意。大人说苏卿好是不好？”苏卿面上不悦，声音有些冷：“托吉大人的福，苏卿不多日便可闲赋在家，悠然采菊了。”
　　“看苏兄满是牢骚啊。”那姓吉的大人一笑：“苏兄想必也知道这样一点，晴明虽写了《盐铁论》，也只是出于对大业经济的忧虑，却不想被有心之人拿来攻击皇商。”
　　他轻叹一声，轻撮了一口宫人进献的乌龙茶，不无遗憾的说道：“就因为这件事，我吉家铜矿也颇受冲击。到现在，我都没有勇气回去见家主。”
　　吉家家主，即是吉晴明的父亲。据说此事惹得他极为震怒，对外称逆子若不想办法毁掉《盐铁论》，就别再想回到兰舆吉家。
　　想到这一层，苏卿微微一笑。吉晴明像是发现了新鲜事似的，眼神奇怪的打量一下苏卿，瞧得苏卿浑身不自在。
　　“难得瞧见苏二公子笑，实属珍贵。”吉晴明道：“难道是因为身边这位小姐？”
　　苏卿挡住他的目光，轻声道：“不如省下心思，想想怎么应对拿《盐铁论》做文章的人，早日解除了家禁。”
　　回头看向西门蓝蓝，她只是低头静静看着杯中的茶叶在浅黄色的汤水中打转，一言不发，也好似没有听到他二人的言语。苏卿看不清她心中所想，于是纤指轻敲桌面，心中微微有所动。
　　一时间，殿内静悄悄。身着轻纱的靓丽宫人端来了干果四品，让宾客配着茶水食用。
　　宫人取了布巾子，为西门蓝蓝和苏卿净了手。西门蓝蓝笑着谢过，惹得宫人忙不迭回礼。西门蓝蓝手捻起一枚裹糖的腰果，轻启朱唇，送入口中。
　　“阿。。。卿，干果不错，不如一尝？”
　　她捻起一枚送入苏卿面前。苏卿原不喜甜，但瞧她刚刚吃的美味，于是接过，吃了下去。
　　嗯，果然不错。
　　吉晴明在一旁瞧得有趣，弯弯的桃花眼满含了笑，嘴角轻撇。
　　待宫人上过了蜜饯和面点之后，皇帝终于携皇后登入无极殿。
　　“皇上皇后到。。。”
　　宦臣尖着嗓子喊过之后，殿下跪倒了一片。蓝蓝与苏卿也随着众人跪了下去，口中喊着：“吾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皇上，西门蓝蓝是见过的。但此时离得远，皇帝又站的高，一时间，她竟觉得眼前天阶上的人威仪无比，再无初见时的乖戾。她微微抬头，瞥见他身旁的皇后，温婉可爱，并无传闻中暴戾、善妒之相。
　　平了身，重新落座。宫人穿穿梭梭，已经将前菜给上齐。
　　西门蓝蓝瞥见帝后宝座之下的上座，仍是空着。待到御菜上了之后，还不见踪影。此时，宦臣禀报：“皇上，娘娘，正菜齐了五味。”
　　皇帝点点头，朝皇后一笑，后举杯。众人见皇上举杯，也忙不迭捡起酒杯。
　　“众卿家，今日中秋佳节，月圆花好，朕与皇后与诸位同庆佳节，望卿等不约束，及时共享欢乐盛事。”
　　“谢主隆恩。”
　　饮了酒之后，歌舞师依次上场，气氛稍稍不显得如此拘束。
　　苏卿悄悄夹了一筷子冬笋，放到西门蓝蓝碗中。
　　蓝蓝看他一眼，颇为感激。
　　苏卿微赧，道：“瞧你怕是不惯这种环境。只管放开了吃，没人会多注意。”
　　真的没有人注意么？
　　西门蓝蓝瞧瞧看过来的吉晴明，和对面帝座下上座上的金黑衣袍、一脸玩味的年轻男子，有些微尴尬。

　　不过尴尬没过久，一人的到来打破了这其乐融融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