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舞传》靳木

14、第 14 章

　　彭桑拎着食盒走进了静苑。在掏出几样精致小点之后，她犹豫着道明来意。
　　“蓝蓝，今日听你在园中给姐妹们哼唱长发及腰，觉得很新鲜。”
　　自慕容春风唱罢，西门蓝蓝便将曲词抄录了，拿给园子里最擅长曲谱的嫣然修改，以期能将这曲子唱的更温婉。弹唱时，众人虽是听的感动，但都不及彭桑投入。听到最后，彭桑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难道。。。她果真是有心上人的？心上人是苏卿？但若是，苏卿早已是她的夫君，又何必那么伤感？难道。。。竟不是苏卿？
　　思索到深处，西门蓝蓝觉得头大。
　　“彭桑，你若有什么女儿心事，我可让大公子去求了老夫人，放你归家去。。。”
　　儿女情长，原不是她该管的，但偶尔助人一臂之力，也可。
　　蓝蓝安慰道：“你且不要如此伤怀。”
　　彭桑听罢，面色更为凄然。
　　“蓝蓝，你不过是大业这个小小世界的女子，管不了世间许多事。”彭桑道：“真的想帮我的话，不如告诉我是谁唱的这曲歌。”
　　西门蓝蓝不是好事之人，于是压下心底疑问，将慕容春风的事情告诉彭桑。
　　听到西门蓝蓝说春风行踪不定，彭桑愁容满面。
　　之后，她依靠在蓝蓝肩上，喃喃说：“蓝蓝，我好想家。”
　　“家？”蓝蓝诧异：“彭桑你不就是京都人么？”
　　“不是。”彭桑思绪飘远：“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不愿再多说。而蓝蓝受她情绪感染，也不由的想起自己的家。
　　“我的家原本不是很远,可现在变得也很遥远。。。”

　　冰冷的刀刃，殷红的鲜血，熊熊的火光。。。这些是她对家的最后印象。那一夜过后，她的世界就没有了父慈母爱，没有了燕歌莺语，只留下一个个困扰她多年的谜团。
　　她不知道那些看不清面孔的人跟自己的家族有何纷争，但是她却从父母被割去的头颅里看出了他们的仇恨。他们到底是谁？父亲为何在死前挣扎着手指前门？
　　那时，西门蓝蓝躲在破旧的布偶垛里，冷静的看着父母合双目猩红，死不瞑目。
　　曾有算命先生说她天生冷静，命格非常，不是一般庸才。所以她才活了下来。
　　手中捏着彭桑做的精致小点，西门蓝蓝难以下咽。

　　中秋节酉时，知心扶着西门蓝蓝上了停在苏府门口的四人马车。蓝蓝原本不想如此，但是知心坚持认为这是大家小姐应有的做派。

　　“二公子虽是平日里好似瞧不上小姐，但今日偏偏带了小姐进宫，怕他心里定是有小姐的。”知心强调：“此刻若不抓住公子的心，怕是公子定会被如景园的十三狐狸给勾了去。”
　　蓝蓝不解：“这。。。与我有何干？”
　　“小姐就该多扮扮柔弱讨好二公子。总是与当家二公子对着干，二公子怎么会开心？”
　　“知心，你是否想太多？”
　　“哼，小姐不是苏家人，总有一天会离去。”知心一脸心痛：“小姐纵使看不上苏家，可竟也不留恋知心这些下丫头么？”
　　蓝蓝到此时才明白知心的一番心意，原是想她留在苏家。当下佩服知心乱牵红线的本事。
　　又不好开口笑话她的好心，只好随口安慰：“知心莫急。我定会想办法让二公子留我在府中。”
　　话是玩笑话。但此刻踩着脚凳刚上得马车，帘中伸出一双如玉的纤手。抬眼看去，她果然看到了苏卿那宜男宜女、祸国殃民的妖孽面孔。只不过，他那脸上，还是挂了万年的冰霜。
　　真真可惜了那张脸。西门蓝蓝暗自叹道。
　　不过她面上还是浅挂了笑，喊了声“二公子”，伸手握住他的，坐上了马车。

　　见着西门蓝蓝，苏卿心里原是十分高兴。但想到前日她亲切唤兄长“竞秀兄”，对自己，则一向称“二公子”，心下登时就不痛快了起来。
　　“蓝蓝与我认识也该许久了吧”
　　蓝蓝一头雾水。
　　“我称呼你蓝蓝，而你总二公子二公子的叫着，未免太外气了。”
　　蓝蓝心里暗觉好笑。那个动不动就“这个女人”、“西门蓝蓝”什么的叫着的，就不外气么？
　　思忖片刻，她缓缓道：“苏卿兄说的是。”
　　苏卿纠正：“阿卿。”
　　西门蓝蓝抖掉疙瘩：“阿。。。卿。”
　　苏卿满意的弯弯嘴角。而西门蓝蓝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二公子怎么不扮高冷，改行恶心人了呢。
　　这边苏卿突地将细指伸到西门蓝蓝额前，惊起了她一身薄汗。
　　“二。。。阿卿，为何。。。”
　　苏卿示意她噤声，替她将一缕细发绾到耳后。细细打量片刻，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西门蓝蓝想起知心所说“二公子心里定是有小姐”，又观他今日异常举动，不由得又惊出一身汗。恰恰此时，苏卿开口了。
　　“跟本公子出门竟不绾好头发。蓝蓝，你也太粗心了。”他正色说：“须知我们是去宫里参加宫宴，毛毛躁躁，会被人耻笑。”
　　他清清嗓子，咳了一声。
　　蓝蓝舒了一口气。幸好只是这公子哥犯了吹毛求疵的毛病。她深知多说多错，于是应承着，不再多言语。天色近晚，车厢内的光线也渐渐弱了下来。
　　颠颠簸簸不多久，外面传来兵士检查的声音，原来皇宫，也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