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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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小染就起来做早餐了。她先做了中式的梅花糕，这是准备带给布鲁诺的；然后她又做了法式吐司，宋其钧到法国已经十年了，他应该早习惯了西式早餐。
她听到背后有轻轻的脚步声，感觉到他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她。她的心扑扑直跳，故作淡然地说：“早餐快做好了，你先洗脸吧。”
他沉沉笑了两声，走过来从背后搂住她，唇在她耳边轻轻一点：“你像个小媳妇。”
她全身僵硬，心跳快到连自己都以为得了心脏病。
宋其钧玩过了这些调戏人的把戏，终于老老实实地去洗漱了。
吃早餐的时候他们没有交谈，因为他一直低头翻看昨晚记下的乐谱，拿着笔不时写写画画。
小染先吃完了，她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而他一直没有抬头看她。她本来不想打搅他，但开门之前，她还是犹犹豫豫地说：“要不，你等9点以后再出门好吗？”
宋其钧抬起头微笑看着她：“你怕别人看见我？我见不得人吗？”
哪里是他见不得人，明明是因为看不透他的心。小染没说话，低下头带上门走了出去。
***
布鲁诺对小染做的梅花糕赞不绝口，他不仅细心地指点小染弹琴，下课时还邀请小染周末到他家里去做客。
“我妻子做的意大利面世界上最好吃的，还有帕玛森干酪。你一定要来。”布鲁诺轻松地笑着说。
别看欧洲人都很友好，但要真正跟他们交上朋友并不容易。而一个欧洲人把你真正当朋友的标志，就是邀请你去他家。小染心里很感动，笑着点了点头，说：“教授，谢谢你！”
布鲁诺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拍了拍小染的肩膀说：“我妻子一定会很喜欢你的。我们有两个儿子，她一直梦想有个女儿，很乖巧、聪明，就像你一样。”
小染抿着嘴淡淡微笑，不知该说什么。布鲁诺一边收拾乐谱一边说：“小染，你很有天分。但是你还太年轻，一定要坚持自己，才能取得真正的成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小染面前，布鲁诺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指导小染弹琴的时候，他要求非常严格，讲解对乐理时又非常细致。他跟她谈音乐、谈生活、谈人生，音乐对于他来说是生命的组成、信仰的化身，而不是成名的阶梯，更不是装裱自己的金箔。
下一节是乐理课，要换到另外一栋教学楼去上课。路上，小染一直想着布鲁诺在课上说的话。她一路踢着自己的影子和地上的落叶往前走，忽然一双脚出现在她面前，似乎没有避让的意思。
小染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笑脸。
——林遇！他真的来巴黎了！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微笑看着她，笑容中带着抑制的兴奋，更多的是真诚的温暖。他的眼睛看上去很认真，是那种决心坠入情网的男人的认真——这种认真出现在这个男孩眼中或许还是第一次。
“……林遇，你怎么会来这里？”尽管很震惊，但小染还是先打了招呼。
林遇笑着说：“我说过一定会来巴黎找你的，现在你终于相信了吧？”
小染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有不相信你……太突然了……你来干什么？”
“来追你啊！”林遇轻松地说，“顺便学烹饪。”
“烹饪？”虽然早已领教了林遇不按牌理出牌的功夫，小染还是禁不住大吃一惊：“为什么要学烹饪？”
林遇耸了耸肩说：“法国的学校不好申请，我的雅思分数不够，在这里上不了正儿八经的大学。可是我又急着来找你，只好申请了一所烹饪专科学校。”
“专科学校？那你的大学文凭怎么办？你还没毕业呢……”不知为什么，小染越听心越凉。
林遇说：“毕业证不要了。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学金融，志愿也是我爸逼着我填的。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烹饪，不过煮东西总比算账好玩一点。”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小染的心里却好像压着千斤巨石。他为了追她连大学毕业书也不要，居然跑到巴黎来学什么烹饪，他那个望子成龙的父亲得知这个噩耗，不知会不会气得背过气去。
小染低下了头，沉默良久，她轻声说：“我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是因为你，但不是为你。”林遇还是一副轻松的语气，“说到底，是为我自己。”
小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恰好学校钟楼上的大钟敲响了，预示着下一节课即将开始。她抱歉地说：“我要去上课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林遇急忙说：“烹饪学校离你们学校不远，我在音乐学院旁边一个餐馆打工赚生活费，餐馆的名字叫‘帕格尼尼’。放学后你到餐馆来找我好吗？我想请你吃午饭。”
小染犹豫了一会儿，沉默地点了点头。“我真的要走了。”她这么说着，脚步已经迈开了。
她觉得身后林遇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这让她的脚步更像是落荒而逃。
林遇千里迢迢地赶来，却遇上她这种冷淡的态度，想必心里一定不好受。他叫她等他，说实话她一直没把这句话放心上。她当初想着就算他真的来巴黎，她也只能跟他做朋友。情况一直就是这样，只是她现在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便好像亏欠了林遇似的。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小染一直心不在焉。她想找出一种最委婉的方式告诉林遇，她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她想劝他回去，如果事情还能挽回，他应该先把大学毕业证拿到。
可是该怎么说出口呢？再说，宋其钧能算是“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