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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夜的蒹葭 看完了演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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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演出,宋其钧照例送小染回家。
“刚才你哭了?”宋其钧看着小染,促狭地问。
小染嘴硬说:“没有,你看错了。”
“跟你在一起,我总是想问傻问题。”宋其钧说,“如果你是克丽斯汀,你会选择魅影还是劳尔?”
小染毫不犹豫地说:“魅影!”说完之后,她又害羞起来。
他含笑看着她问:“为什么?”
小染想了想,说:“因为他更爱克丽丝汀。”
宋其钧哈哈大笑。小染觉得自己又被他鄙视了,却不敢问他为什么笑,只得圆滑地说:“你问了一个傻问题,我给了一个傻答案,这叫相得益彰。”
宋其钧止住了笑,仰头看了看楼上,又转过头来对小染说:“你今天不会又把我扔在楼下吧?老是叫我站在楼下看你,我真会成为变态的。”
小染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想了很多拒绝的理由,但仅凭一条理由就促使她点头同意了——这个晚上太美好了,她不想和他分开。
打开房门,客厅窗外的月光恰好投在那架摆在中央的钢琴上。小染正准备开灯,宋其钧却温柔地阻止了她。
他拉着她的手,把她领到钢琴边去。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试了试音,问:“是来巴黎之后买的吗?”
小染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栋公寓靠近学院,租住的全是巴黎音乐学院的学生。这台钢琴是上一个学生留下来的。”
说起来,这间公寓还是林遇替她租的。他在找房子的时候特意挑了一间有钢琴的公寓。想起林遇,小染心里有些不安。
宋其钧将双手放在琴键上,慢慢地弹了起来——李斯特的《爱之梦》。小染被他的倾诉打动了,她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他。
宋其钧轻声说:“右手给你。”小染默契地接着他弹下去。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以这种方式,在音乐中交握着、缠绵着。
月光,琴声,男人修长的指节,他衣服上的气味,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诱惑。他像黑夜里的一张网,张开双臂等着她。而她进退不得,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恋爱,她不知道该怎么投入他。
后来还是他吻了她。缠缠绵绵的吻无穷无尽,她要窒息了,对他的迷恋蒙蔽了她的全副身心。
他带她到房间里,他吻着她的身体,拿去她的第一次,整个过程里她没有一点抗拒。她知道自己一定不是他第一个女人,或许也不是最后一个。可是这样的夜晚让她觉得不能不这么做。
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闭着眼睛承受着,心想下一次或许就好了吧——她竟然想着下一次,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小染。”他在她耳边呢喃着,“你是我的蒹葭苍苍。”
她闭着眼,想象自己站在一片冰冷的河洲上,四周是迎风摇摆的芦苇,又冷又凄凉。她扶住了他的腰,希望他是真心的。
***
事情结束后,小染无力地躺在床上,眼角有凉凉的泪。
她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爱她,万一不是,她该如何自处?她那么爱他,如果明天他拂袖离去,她却无力挽留……
他说出去给她倒一杯热水,却一直没有进来。她怀疑他已经走了,却不敢出去看。
客厅里传来琴声。
她松了一口气,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静静听着。
从没听过的曲子,这一定是他作的曲。
宋其钧在国内是学钢琴的,来到巴黎却毅然决然地投身到作曲系。他原先也写过几首影响很大的奏鸣曲、协奏曲。他毕业时的作品是他个人的第一交响曲,可惜这首曲子公演的时候被乐评家批评得一文不值。从那以后,他就再也写不出来了。如果不是因缘巧合让他执起指挥棒,音乐界根本不会有宋其钧这个人。
旋律在夜里流淌。有摇摆的芦苇荡,苍白的月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小染忽然懂了——这是为她而作的曲子!
小染哭了起来。他竟然重新作曲了,而且写的第一首曲子是给她的。他是爱她的……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钢琴声却没有停。小染从床上坐起身来,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已经是夜里一点了,怪不得别人要来拍门。
小染匆匆披上衣服走了出来,宋其钧坐在钢琴边,微微闭着双眼,诗一般的乐句从他指尖源源不绝地流淌出来。
她来不及叫他,便走过去把房门拉开一条缝。
杰克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抱怨说:“小染,我知道你弹得很好,不过这个时间……”他突然醒了,瞪大眼睛看着小染:“不是你在弹琴,那是谁?”
杰克从门缝里看到正坐在客厅里弹钢琴的宋其钧,一脸惊愕。
小染红着脸,嗫嚅道:“杰克,对不起,我……”
杰克吃惊地看着小染,突然一言不发地扭头落荒而逃。
小染轻轻关上门。钢琴边,那个男人还沉醉在琴声之中。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空白乐谱,坐在沙发上替他记谱子。
宋其钧弹完了曲子,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从这种梦游似的状态中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作曲了!他急急忙忙回头找纸笔,却发现小染正窝在沙发里记乐谱。
他冲过去从她手里抢过谱子,从头翻到尾——竟然一个音也不差!
宋其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美丽的女孩,女孩冲他淡淡一笑,轻声说:“我耳朵还可以,听过一遍的曲子基本上能复奏出来……”
宋其钧把谱子翻到第一页,只见上面用娟秀的笔迹写着两个字:“蒹葭。”
“你知道我是在弹这个?”他激动地抓着她柔弱地肩膀,指头深深抠了进去。
小染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是这个主题吧?”
宋其钧忽然紧紧地把小染拥进怀里。
“真好。”他在她耳边沉声说。
月光透过窗棂投射进来,地上明暗的光影像黑白琴键。他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在光和影的琴键上要她。
第二次还是痛,可是她觉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