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休》了不起的冉冉冉

11、冥冥之中

　　这个寒假显然过得不好，先是由于这场雪灾导致回老家的车票难求，再就是由于我令人难堪的期末成绩，面对过年时亲友的“关切”确实说不出口，何况还要为新学期的东山再起而奋斗，也就是在假期恶补的时候，我才发现此时的复习更像是预习。

　　好在寒假结束的很快，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恶劣的天气已经逐渐转好了，故而我在新学期被扫地出门的悲哀也淡薄了一些——从这个学期开始，我在老爸老妈的教唆下开始住校，成绩算是一个因素，不过更主要的是由于他俩工作的变动。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何梦霄跳起来，然后以勒死我的架势拥抱我：“天哪你终于入坑了，从此我不再狐裘不暖锦衾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翻白眼，不过内心也是庆幸的：幸亏何梦霄她们宿舍有个人这学期退宿了，我才得以和她成为一个寝室的姐妹，多少能互相照顾。

　　新学期报道的这一天总是热闹非凡，尽管班主任李雯在讲台上列述着清规戒律，但是台下所有的人都在互相挤眉弄眼窃窃私语，阔别一个假期之后再见，此时格外话多。

　　但是孙文倩却显得格外安静些，简直和平时那个又敏锐又活泼的她判若两人，我碰碰她，轻声问：“你怎么啦？不对劲啊。方姐夫欺负你了？”她皱了皱眉，嗔怪地瞪我。“那你怎么了？”我不依不挠。

　　“看到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这么热闹快乐，我就在想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孙文倩说。

　　我切她：“我靠，姐姐你要不要这么文艺哀伤，吓死妹妹我了。”

　　她继续瞪我，然后就没了下文。

　　那天晚上的时候，是我第一次参加晚自习，我坐在靠窗一组第三排的位置上，转着笔看外面的树影，还有树叶缝隙间的月光。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窗前经过，熟悉挺拔——陆辰！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上学期也是走读的啊，怎么这么巧。我还在惊愕，他却正好无意识地透过窗户看进来，和我的目光恰巧对在一起。从表情上看，他显然也惊了一下，然后对我一笑。

　　我心乱如麻，本来以为自动感杯比赛结束之后，就不会再和陆辰有任何较为频繁的联系了。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借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这种情愫，毕竟，在这个重点高中，没有好的成绩，什么都是废话，而我不想再被这种感觉影响。

　　但是不得不承认，我内心的一小部分是欢呼雀跃的，寒假的那些时间里，我曾在暗夜中疯了似的想念他的眉眼和笑容，甚至想象新学期的重逢。如今这样隔着玻璃的偶见，虽然非我所料，但却合乎我心。

　　混乱。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投入到笔下的习题中去，可是效果并不太好，我时而想到他的那句“叶子希，你可以”，又时而想到他问我“那你为什么脸红啊”。然后，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就敲响了。

　　教室里闹腾了起来，一时间笑声说话声充斥满整个空间。我坐着不动，笔下还在艰苦地演算，想要以此来减少方才胡思乱想的负罪感。

　　然后忽然，有个人在我耳边大声而短促地喊了一声：“啊！”

　　我被吓得一激灵，手中的笔掉在地上，然后身边的人狂放地笑起来，竟然是陆辰。我惊讶：“你怎么进我们班里来了？”他俯身帮我捡起笔来，顺势坐在我旁边的位子上：“有什么关系，想进就进呗，我倒是想问你，怎么这学期也住校了啊？”

　　“爸妈工作调动，家里没人，只好被扫地出门了呗。”我看着桌上的修正液盖子，不敢回头看他，然后问，“你呢？”

　　他佯装正经地叹口气，展了展身子说：“我就觉得和你有缘分，住校原因都一模一样。”

　　之后，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始聊天，基本都是他在问我，而我只是偶尔在回答之后，淡淡地问一句“你呢”。那天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衣，我用余光看了很久，有一刻我甚至有些恍惚，觉得就像孙文倩说的那样，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永远保持着如此接近的距离。

　　但这是不可能的，仅仅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就足以将我们分开。他站起身，看着我：“我先走了。”然后又一笑。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是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他还会来吗？他说的是“先走了”，言下之意是以后还会来找我的吧？唉万一是随口一说呢，不过这样也好吧，不至于再分神……正乱七八糟的想着，何梦霄一屁股坐在刚刚陆辰坐过的地方，悄悄问：“怎么，地下恋情公开啦？”

　　我脸一红：“什么地下恋情，普通朋友而已。”

　　“行了吧你，”何梦霄显出不满的样子，“普通朋友会上着晚自习专门跑过来，坐得那么近旁若无人地聊一个课间？你就老实招了吧。”

　　我开始无意识地把玩手里的笔帽，何梦霄一脸邪笑看着我，我转头：“好吧，我大概是……有点喜欢他。”

　　何梦霄一激动猛拍了一下桌子，顿时安静的教室里所有住校生都回过头来看我俩。何梦霄见状吐吐舌头起身要回自己座位，临走前低声跟我说：“叶子，我敢保证陆辰是喜欢你的，不过，你俩别太明显小心被李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