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休》了不起的冉冉冉

10、一落千丈

　　动感杯的比赛结束之后再返学校的那天，期末考试的排名就已经出来了。高中老师们永远是一群神奇的存在，他们似乎永远对于批改成绩、进行排名这两件事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向往。他们像虔诚地信徒一样在短短两三天时间内完成一切繁冗细节，然后在大家返校的那一天，如数家珍地盘点考试行情。

　　那天早自习，我昏昏欲睡地看着英语书上的单词，就听见班主任李雯尖细地嗓音：“叶子希，你出来一下。”抬起头，她神出鬼没般地侧倚在教室门口，皱着眉头。

　　我恍然惊醒站起来的时候，在想她是不是从后门窗玻璃上看到我“摇摇欲坠”的状态，然而很快，我明白过来，是关于期末考试吧，嗯，一定的，这次答题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在答李雯代课的化学题时。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叶子希，如果我们记错的话，期中考试时候你还是我们班前十呢对吧？你的生物还是全班第二呢对吧？”她带我到离教室门口稍远的位置，然后把成绩单甩给我，“这回呢，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过那两张被订在一起的纸，从上向下开始找我的名字，先看到何梦霄和孙文倩，她俩都考得不错，尤其何梦霄进步特别大。然后我才惊讶地发现，这整整一张纸居然都没有我的名字，也就意味着，我被排在了三十名开外。我的手开始有点发抖了，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李雯，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翻过第一张纸去，终于看到“叶子希”三个字，排在第四十二位。

　　所有科目，全线崩溃。

　　始料未及。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李雯从我手里接过成绩单，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看得我心里直发慌。她问：“我知道你期中考试之后一直忙着弄那个比赛的事情，是这个影响了你吗？”

　　我心里乱成一团，想着如何告诉爸妈，如何面对同学的目光，以及如何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努力弥补。我喏喏地回答她：“可能吧。”

　　她叹了口气：“叶子希，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当时同意让你参加也是觉得你不会因为这个活动就耽误了学习。”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地面。

　　“怎么在下学期奋发赶上，我相信你会在假期制定规划的吧？”她问。

　　“嗯，一定。”我点头。

　　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孙文倩起身给我让位，她关切地看着我，轻声问我：“怎么了？”而我还沉浸在方才一落千丈的糟糕情绪里不可自拔，故而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抬腿跨过她的椅子，坐下来盯着书上的字发呆。

　　为什么会这样，还用问么？如果单单只是一个比赛，是绝没有可能给我如此巨大的影响的，怪只怪，陆辰的出现。

　　我根本无法逃脱那种莫名的羁绊，他挺拔的身形和如墨的眉眼，他笑起来的时候，一个眼睛是太阳，一个眼睛是满月。

　　每个课间我都会从教室出去，一次次地把没喝完的水倒掉然后接上新水，这样我便有理由在他们班教室门口经过，就能够透过窗子寻找他的身影，甚至偶尔还能创造几次刻意的邂逅。

　　如果哪天他对我说了些不一样的话，我都不可抑制地在心头揣测良久，甚至在课堂上忍不住地偷笑出来，然后光景一晃，已经跟不上老师的思路了。

　　而有时当我看到他和其他女生一起嬉笑打闹的时候，又会独自难过很久，质疑他曾经施予给我的温柔，是不是也同样施予过别人，我在自己的日记本里用笔尖啜泣，然后黯然神伤。

　　一切的一切，都是坠落的前奏。似乎，多谢了“动感杯”的出现，给了我一个不算充分的借口。

　　我依然低着头发呆，下早自习的铃声已然响起，孙文倩用手肘碰了碰我：“叶子，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她：“哎，你是怎么做到恋爱学习两不误的？”

　　她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叶子，你知道吗，痒是最难忍的一种情绪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患得患失不知道他的心思，自己的生活最容易被影响，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跟他说明一切得到回复，即使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也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我睥睨着她：“你说话影射意味好强啊，别瞎猜啊，我就是考砸了。”

　　孙文倩开始哈哈大笑：“实在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表露得实在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