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休》了不起的冉冉冉

12、流年庸常

　　我在宿舍里显得比较沉默，一方面她们经过一学期的磨合已经相互熟稔，而我作为一个新人，颇有些初来乍到的不适感，还好有何梦霄。

　　孙文倩非常激愤地表达了对我俩“同居生活”的嫉妒，但我和何梦霄嬉皮笑脸地认定，这一定是由于方大姐夫也住校的缘故，所以说，孙文倩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孙文倩猛戳我：“小婊子你终于对我俩松口了，太傲娇了不好。”那时候我忽然有点后悔了，总感觉她俩的嘴是靠不住的，就跟我的一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上演着近似的戏码，早上在嘈杂惊心的宿舍铃声中被吓醒，睡眼惺忪提着暖水壶去洗漱，面对尚未全然亮起的初春清晨，打一个绵长悠远的哈欠。

　　时常会在宿舍楼里偶遇陆辰，他则会以各种方式跟我打招呼。有时候我正低头兀自走着，忽然听到有人打着响指吹着口哨过来，正想：谁走路这么大动静，一回头却正撞上他眉眼如许。有时候提着水壶去水房打水，他正巧从面前经过，便忽地伸手在我眼前一晃，然后在我一脸木然的时候抢过我手里的壶，嬉皮笑脸说要帮助同学陪我打水，而我则紧张得东张西望，生怕被哪个老师撞个正着。

　　而每个晚自习的课间，他照旧来找我，我不敢再和他堂而皇之并肩闲聊，只好跟着他出去，在黑暗的操场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走。

　　我此时觉得我们彼此的心思应该已经表露得异常分明了，虽然一切并未曾说破，但一切都如此澄澈。我产生了一种直觉，就像是万千故事里讲述的那样，我们大概是前世相互约定，今生前来兑现，我看着他，伸出手，感觉世界就在眼前。

　　看来孙文倩说的是对的，痒是最难忍的情绪，而我如今心思安静和煦，似乎一切都沉静下来但悸动仍在，故而所谓这件事情影响成绩的顾虑，也就被我抛诸脑后。上课似乎又回归了最初的专注。

　　月考飞速而来，又飞速而去，那天最后一节课，我一如既往在低头自习。然后又是李雯的声音传来：“叶子希，你出来一下。”

　　这次情形和上次太接近了，简直像历史的回放。我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但是不会啊，这次再怎么说也会比上次要好吧？难道？我和陆辰的事被发现了？然而，我想错了。

　　李雯几乎是把成绩单甩到我脸上的，我不可置信地翻看那千钧重的两张纸，第一页，又没有我的名字，第二页......四十四位，比上次还落后两名。我心里腾然间掀起滔天巨浪，四十四，两个“四”，就像我现在的状态，多嘲讽。

　　“叶子希，你是怎么回事？”李雯眉头皱成山脉，“上次考砸我没有告诉你要好好复习，努力赶上吗？这回你看看你，看看你的数学成绩。”

　　我说不出话来。

　　“我跟你们数学老师了解情况了，回头你自己去看看你都犯了些什么低级错误，答题卡涂串行，大题答非所问。你怎么了？在操什么心？”她越说越气愤，伸出手指拍打着我手中的成绩单，发出焦躁的声音。

　　从李雯那里回来之后，我竟没能忍住，伏在桌上偷偷哭起来。孙文倩在一旁搂着我的肩，不住地在说：“没事了小希，事情过去就不要再想了，以后继续努力就是了。”但这些话根本是无用的，就像一阵轻轻的风。

　　我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泪痕分明，我对孙文倩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见陆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