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休》了不起的冉冉冉

9、比赛那天（三）

　　我有些木然地坐在观众席上看完了来自其他学校的竞争对手们的表演，在这其间，身边的四个人精神焕发地和赵旬吐槽着台上的景致，还不时互相打趣，而我则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脑子里过电影般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想到初中时候的陈雨影，扎很高的丸子头，戴很大的蝴蝶结，从校服上沿露出的帽子和脚上鞋子的颜色一模一样，很显然是精心搭配过的，她和那些和她一样类别的男生女生们天天待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用袖口虚掩着嘴巴，用很甜的声音骂很难听的话，然后他们一起笑，声音很大。

　　我想到当时在姚凌宇书桌抽屉里偶然看到的一个西瓜红色的本子，里面是堪称精美的手绘，还有满满的情话，本子扉页上写的是：“凌宇，我喜欢你，陈雨影。”

　　再接下去的事情我有些不敢想，不过无论如何都已经过去了，姚凌宇，这个名字我虽然依旧难以忘记，但是如今再想到时已经寡然了，曾经的心悸曾经的感情，都尾随了时间，分毫不留。

　　然后脑海中的时空跳转到今天，台上，晃神的我。回想起来，我觉得那时候我的弹奏我的表演，几乎是长期练习之后留下的条件反射，不经大脑全无因由。

　　我觉得我并没有乱想得太久，可是忽然听到旁边叽叽喳喳的几个人安静了下来，主持人在前面宣布比赛结果即将揭晓，然后全场开始鼓掌，夹杂着尖叫。然后一个谢顶的中年男子被邀请上台，按倒序开始公布奖项。

　　“这种揭晓结果的方式最蛋疼，二等奖听完没自己名字，以为是第一，开始欢呼，结果是落选了，屁都没有。”陆辰说。

　　白歌几乎要跳起来：“嘿！胡说些什么！快呸掉！这么不吉利！”说完又很快静了下来，呆呆看着台上。

　　台上的谢顶评委开始不急不缓地宣布结果，我们屏息。

　　几分钟后，身边砰地一下，方铭生狠狠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这他妈是黑幕吧，我觉得我们就算得一等奖也不奇怪，怎么可能只是三等奖？”我们都看他，第一次听见方才子骂人。赵旬忙劝他：“没事，三等奖也很好啊，那么多学校还什么都没得到。”“不是，老师，我不服气，这些节目我一个个认真看了，拍着胸脯说咱们也不该拿这个三等奖，简直跟安慰奖没什么两样。”方铭生快吼出来了。此时整个会场都是窃窃私语声，所以正在发生的一切并不显眼。

　　坐上离开会场的大巴时，我手脚冰凉，这一定是我的原因。即使断琴弦是个意外，但我显然没能完全把这个意外遮掩过去，最终影响了团队分数，得到这样的结果。我想到这一个多月来我们的辛苦排练，觉得天昏地暗。

　　正想着，陆辰挪身坐在我旁边：“你没事吧？脸色不好。”

　　我腾然回头，急急地问：“陆辰，我们上台的时候你是坐在下面看着的，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差，你告诉我实话。”

　　他居然笑了：“原来是为这个，下台时候，赵旬不都跑过去恭喜你了么，怎么会表现得很差。你别想太多，其实依我看，就像白歌说的，咱们的服装不是太合适，加之我们的创意性其实比不上那几个得一二等奖的，这才是关键，知道了吗？”

　　他的语气居然难得的很温柔，没有丝毫调侃的色彩，我将信将疑地望着他。

　　“你上台前我不是给你说了吗？叶子希，你可以的。”他看着我，我盯着他浓密的睫毛，“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嗯？”

　　我转头看窗外，窗子上结了雾气，我笑了出来，伸出手在窗子上写：“我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