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算命+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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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在毕业班的哀嚎里一点一滴地流逝。
白莲渐渐形成了良好的学习习惯，上课不开小差，下课不胡闹，也不拖欠作业了。连带着几个崇拜她的“小弟”也认真起来。姚老师很满意，多次表扬她。渐渐的，挑白莲刺的人也变少了。
白岁兰还是不爱说话，却和同学相处得极好。因为她乐于给同学解题。一开始，有人试探地问她问题，她不回答，接过纸笔划出重点，把解答过程写得细得不能再细，还把解题思路写在一旁，让人一看就懂，因此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向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问问题很不好意思，但老师不是说过“不耻下问”嘛，而且正是因为白岁兰不说话，才不会让人因为问了简单的问题而不好意思。十一二岁的孩子单纯善良，受了别人的好就忘了别人的坏，也不嫉妒她老考第一了，甚至还往她课桌里塞糖果。
到了期末考试，白岁兰还是第一，白莲27名。姚老师到她们家里家访，告诉孟菊白莲进步很大，但考一中还需要更加努力。城乡教育很不公平，镇上小学只有前十名能稳进一中，前二十名要靠运气，白莲正是悬在崖边上。孟菊却已经惊喜万分了，她知道女儿虽然聪明，心却不在学习上，性子也倔，难以管教，最近不知为何竟发奋起来，再联想到突然变正常的白岁兰，她觉得真是老天开眼，开始眷顾起他们一家，于是第二天请了个假，带两姐妹去周大师家算命。
周大师原名周广才，生得虎背熊腰，十分健壮，年轻时在外地打工，弄伤了一只眼睛，回来后就学其他瞎子那样算命，竟意外的准，生意好得不得了，而且不管算出什么，他都直言不讳，不像其他算命的那样藏着掖着先给钱才说。
孟菊报了生辰八字，周大师眯着眼睛掐指一算，摸着厚厚的下巴说：“你家两姑娘出生时我都算过，这八字是不变的，就不收你钱了。你大女儿命重5两5，批注是‘走马扬鞭争名利，少年做事废筹论，一朝福禄源源至，富贵荣华显六亲’。可能犯小人，多劫难，但仍是好命，然她生酉月午时，四柱七杀带桃花，逢刑冲破害，面相上也是如此，眉间有痣眼带桃花，桃花煞过重，可能会成为她的大劫。”
闻言，白莲不屑地“切”了一声，而白岁兰的面色一下子沉重起来。
孟菊忙问：“那怎么办？”
周大师摇头：“端看个人造化。”
孟菊想了想，就算真有什么大劫，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到时候自己多注意点就好，现在还不用管。才又问：“那我小女儿呢？”
“你二女儿命重2两3，批注是‘此命推来骨轻轻，求谋做事事难成，妻儿兄弟应难许，别处他乡作散人’这命也不能断定不好，只是太轻，不好把握。五行水太旺，又缺木，都对身体不好，而且她是断眉，断眉之人大多和亲人缘浅，命中会有波折。”
孟菊急了，小女儿出生时算命就是这几句，她以为老天开眼会有不同，难道还是什么都没改变，兰兰注定要早逝吗？！
“别急，”周大师安抚道，“让她靠近我仔细看看面相。”
孟菊急忙把白岁兰往前推。
白岁兰脸色苍白，神色紧张。她不信命，就是重生了，她也觉得这是某种难以解释的科学现象，可周大师说得太准，她几乎要怀疑这人也是重生的了。
周大师仔细端详着白岁兰的脸，分析道：“眉断且淡，耳小唇薄，这是缘浅之相，都不太好；眼细长显聪慧，鼻头圆显富贵；”他抬起白岁兰的下巴，“脖子正中和右侧有痣，是富贵相，也易桃花劫。”
“那寿命......”孟菊见他还没说到点上，有点急。
“说不准，如果是以前，我会直接告诉你不乐观，但现在她面相没怎么变，然而眼神却是不同了，在面相学中这是最重要的，最难算的，也是最容易变的。我只能说相由心生，一切在她自己。”
孟菊倒也说不上失望，这已经比她以前算出来的好多了，见周大师不再开口，她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双手呈上——周大师说不收钱，只是不收算八字的钱而已。
周大师看着她不说话,孟菊又加上一张，周大师才接过。
孟菊带两人离开，走出几步，白莲跑回去：“周叔叔，你看我能当明星吗？”
“呵呵，”周大师笑得高深莫测，“一切皆有可能。”
“切，给个准话啊......”白莲不满。
“白莲！”
白莲不情愿地回到孟菊身边。
到了门口，周大师高声道：“懂得放手，弄清本心。”
白岁兰回头看了弥勒佛似的周大师一眼，若有所思。
出了门，白莲勾着白岁兰的肩膀，笑嘻嘻地问：“兰兰，你觉得准吗？他说我命好，嗯，要是真的就好了，可我觉得他是瞎编的。”
白岁兰不置可否，微微皱起眉说：“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小人？桃花？劫难？哎，你知道桃花是什么吗兰兰？”
孟菊想到了什么，狠拍了一下白莲的头：“好好读书，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许早恋！”
“凶什么凶？莫名其妙......”白莲委屈地嘟嘴。
命犯小人，桃花劫，的确如此。白岁兰默默地把周大师的话又回忆了一遍，只要避开这些，姐姐就能一生无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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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嘎吱——”
卧室的门被极轻极慢地推开，然而它并不懂得体贴人心，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白莲贴着门缝钻进来，快速地环顾四周，在书桌上找到了小小的目标。
“兰兰？”
轻喊了一声，见白岁兰没反应，加大音量：“兰兰。”
没动？
“兰兰！”这回是正常音量了。
“靠！这样都不醒，早说嘛，害我跟做贼一样。”
白莲终于放松下来，开始大摇大摆地巡视自己的领地。
最近实在太忙了，每天早出晚归，还要把漏掉的电视剧补回来，导致这几个月来她只在这个卧室里睡过觉，等看完了武侠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卧室已经变了个大样。
墙上的好几张海报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手抄诗词，兰兰在家里都不忘背书吗？真勤奋，难怪能考第一。
床底下的杂志也不见了，该不会被母老虎丢了吧？有两本还是我借的呢。
白莲大半个身子钻进了床底，留下屁股在外面摇来摇去，好一会儿，终于放弃了，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算了，大不了不还了，人家又不能拿我怎么样，今天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白莲拿出稀有的耐心仔细地搜索了枕头下、被褥中、窗台上、衣柜里、棉衣的夹层、密室（？）里，一无所获，最后只能走向白岁兰所在的书桌，嗯，就这里可能性最大了。
肖婕送给过白莲一本据说是“恋爱圣典”的小册子，当时白莲还有些扭捏，往房间里不知道那个角落里扔了，现在嘛......她才发现班里的万帆还挺耐看的，想跟他搭话，无奈那小子平常被自己欺负得多了，一见自己就跑，苦恼之下，她才想到找那本小册子取经。
轻手轻脚地靠近，唔，我家妹妹睡着的样子真可爱，跟以前一样，像个洋娃娃似的。啊，不对，我不是来看她的。
桌上有一叠厚厚的试卷，白莲把它们抱下来，仔细地翻找。嗯？这、这！这是自己的考试卷子啊！太丢人了，她自己都不想看，明明老师一讲完她就扔了的，哪个杀千刀的找出来的啊！母老虎看过没有？完了完了，如果妈进来打扫过那她一定是看过了，但她最近没找自己麻烦啊，难道是原谅自己了？还是说，留着以后算总账？
白莲悲伤地捂脸，毅然决然地决定不去想那么消极的事，把桌上的另一叠练习册抱下来。这、这怎么还是自己的啊！鲜艳的红叉叉真是惨不忍睹，白莲悲愤地扬手要扔，又顾虑白岁兰，憋屈地放下。自个儿真是来找罪受的。
犹豫片刻，白莲还是舍不得放弃，轻轻地把整个抽屉都拉出来，继续找。
唔，这是我以前写的信，这是我以前的笔记本，这......等等！把笔记本捡回来，这写的是什么啊？
<姉さんについて>
什么意思？我就只看得懂一个字，我有这么文盲吗？难道是暗号？
急忙翻开，又是很多自己不认识的字，这丫头写这些干嘛？难道和自己一样，白莲猥琐地偷笑：为了某些不能说的事？不对，那也太早了，虽然妹妹很异常，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喜欢上哪个野男人吧。
随手一扔。
“啪——！”
白莲吓一跳，扭头一看，呼——还好没醒，要让这丫头知道自己在找什么非念死自己不可，果然像彭爱娇那小妮子说的，妹妹越大就越欺负姐姐。
打开抽屉下的柜子，唔，好多笔记本，看着就烦。
一本本地翻开，好像有些眼熟？白莲若有所思地把地上的试卷拉过来，果然，抄的都是自己的错题，所以这是错题本？还是自己的？
白莲又翻开几个笔记本，无一例外抄的全是自己的错题，试卷上的有，练习册上的有，老师抄黑板上的也有。字不好看，但是干净工整，让白莲觉得，很不舒服。
白莲把一地的东西推开，抱膝坐下。要说她不知道这些是谁写的，为谁写的，她就是傻子。
可为什么呢？白莲揪着发根，五官皱成一团，在心里呐喊着：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我......会让你失望的啊。
我知道和爸妈都认为我聪明，我也那么觉得，可那不一样，我聪明不代表我能读好书。
白莲时常在想。读书那么无聊的事，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呢？她其实也并不那么想考一中，就算是为了盟主的地位也不想，因为考上了一中大家就会要她考个好高中，然后考好大学，可她做不到，她觉得自己会让所有人失望，让所有人伤心，然后大家都会变得讨厌她。
人，为什么不可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呢？
白莲一用力，揪下几根头发，有些舍不得，叹口气吹掉了，仰头端详起白岁兰来。
好小的妹妹啊。
就算白岁兰比同龄人高，白莲还是觉得她好小，就像白岁兰刚出生时，自己抱起她时一样，那么小，自己一双手就捧住了。白莲觉得，她能回忆到的最早的记忆一定就是抱着妹妹的时候，小小的，软软的，躺在她的手心里，可怜兮兮的，让她一回忆起来就不可控制地心软。
一开始，白莲并不喜欢这个妹妹，因为妈妈老在耳边唠叨要她照顾妹妹，凭什么她是姐姐就要照顾妹妹？反正白岁兰也不像其他人的妹妹一样喜欢缠着姐姐，白莲反而乐得轻松自在。可是，每一次自己从外面玩得满身泥巴回到家，看到白岁兰一个人呆坐在地上，那么漂亮，那么安静，像个人偶一样，只有偶尔翻画册的动作能显示出她是个活人。看着看着，自己就会觉得莫名的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用力地蹦跶来蹦跶去，拼命地指责她一样。
后来，严伯伯家那个跟妹妹一样苍白的黛姐姐死了，才15岁。妈妈抱着自己，哭着说，兰兰总有一天也会像黛姐姐一样离开我们的，会再也再也看不到她。那时候自己好像很慌张，拼命地跑回家里，撕了她的画册，不顾她的哭闹把她强拉出门，那时自己一定是认为，只要妹妹不像黛姐姐一样天天待在家里，而是像别人家的妹妹一样到处疯玩，就一定不会死了吧。
傻瓜一样啊我，白莲摸着白岁兰偏黄的头发，幸好，你已经不像黛姐姐了。
可怜的妹妹，傻傻的妹妹，如果这样的妹妹也期望自己好好读书的话......白莲单手撑住下巴，目光悠远起来，那努力一下也未尝不可。
“呼——”白岁兰伸了个懒腰，终于醒了，刚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低头。
“姐姐，你在干嘛？”
“如你所见，看书。”白莲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看书？今天是星期天，你不出去玩？”
“不，我要学习。”白莲想了想，又补充道：“明天再玩。”
“......明天是星期一。”
就这样，白岁兰在睡着的时候，将白莲的初恋掐死在了摇篮里。呜呼，好强的战斗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算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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