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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师父在上 ...

  •   朝辞睨了沈弗离一眼。沈弗离眼睛形状狭长,此时堆笑,眼睛眯了起来,他背对着艳阳眸子里闪着碎光,整个人都有些熠熠。笑像是不要钱一样,露出一截白牙。
      笑得白痴一样。朝辞在三步之外的石凳上坐好,姑且就让这个白痴绾发好了。
      沈弗离没见朝辞点头同意,脚钉在原地没动。朝辞偏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的不耐烦。
      师父的心事好难猜好难猜,猜了我也不明白啊不明白。
      “快点。”朝辞催促道。
      沈弗离赶紧领了‘圣恩’,将朝辞松松垮垮绑着头发的黑发带解了下来,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他离朝辞极其近,一只手握着长发,另一只在发间穿插。这三两动作之间,他的胸口时不时贴上朝辞的肩膀。
      还有幽幽的冷香,若有似无的涌进鼻腔。味道淡淡的不浓烈,和时越因为倒弄药罐子惹的一身药香不同,有些、有些莫名的勾人,他想着蓦地心猿意马起来。
      中指不受大脑控制的一勾一拽之间,两根长发就从中间应声截断。
      沈弗离猛地把两根断发揣到衣袖里,一脸堆笑。
      朝辞抿了抿唇,看了沈弗离的袖子一眼,随即眼睛就钉在了沈弗离的脸上,那眼神堪称冷艳。
      ……死了,死了。绾个头发想得都是什么有的没的。沈弗离欲哭无泪的唾弃起自己。
      “想办法续上。”
      “什么?”沈弗离脸部抽搐了一下,看了朝辞一会儿,那张脸真是什么情绪都别想看出来。
      要求把断了的头发续起来,臣妾做不到啊。
      发带从沈弗离的肩膀上飞起,在发间简单的打了一个结,依旧是松松垮垮的躺在背上。
      朝辞站起身,细软的长发脱离了沈弗离的牵制还有那一股子冷香也随着距离渐远消失了。心下不免有些黯然。
      “续不了”朝辞微低着头看他,眉拧着,十分不悦。
      沈弗离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瞧见有人为了两根头发动了火气。
      “师父,你是雀妖吗”
      “你想说什么”
      “脏了一根羽毛就和人拼个你死我活……”沈弗离肯切道,“这样不好……虽然本性难移,不不,本性难改,但这样太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居然觉得他是个雀妖,而且还是个本性难移的雀妖。
      朝辞咬了咬后槽牙,敢情这人竟是数落到自己头上了,谁借沈弗离的胆子。
      “我是凡人。”朝辞咬牙切齿得说道。
      沈弗离闭了嘴,论点偏了。
      爱美如命的凡人。
      “我是凡人!”
      师父,我听见了。不要再重复了。
      沈弗离很识相的没有说出口,低头像小媳妇一样,等待怒火中烧的朝辞降罪。
      “呵,你头发不错。”朝辞摸了一把沈弗离的束起的长发,“你师伯那儿还缺个垫子。”
      啥。
      又跟不上师父的节奏了。
      朝辞手腕一动,化掌为刀。沈弗离只觉脖子一凉,发带飘然落在地上。
      朝辞心满意足的拿着他那把秀发走远了,剩下他一人一头短毛。

      夜,辗转不成眠。陡崖上凛然立着的竹屋,本是九仞消夏避暑神器,主人朝辞常年在外游历,只有一个刚入门的废材徒弟住在竹屋。因此这八年来,每到入夏的时候,九仞的众师兄师弟们就磨刀霍霍的朝这竹屋凑近,软硬兼施。沈弗离恨不得与他们舌战三天三夜,表明自己寸步不退的决心,但仍旧是被骚扰的想要吐血三升。
      而每每应付了师兄师弟们,他全然没了消夏赏月的心情。可以说,他从未体会过竹屋的一天凉爽。
      今夜竹屋外静得出奇,门口种得两棵桂树的影子透过大开的窗子印在房间的地上。没有多余的声音,他穿着白色的里衣平躺在榻上,却纠结得迟迟不能入睡。只是隔壁房间多了一个会呼吸的东西而已,沈弗离稍稍安慰了自己一下,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就是因为多了个人!这个竹屋根本就不凉快!
      就在沈弗离翻了第三十个身的时候,门一脚被踹开了,竹门无辜的哼唧了几声,门外站着面无表情的朝辞。
      沈弗离翻了一半僵了,高难度的倾斜姿势,没敢动。
      “你上辈子是张饼,这辈子做什么人死性难改。”
      “呵呵……”师父是在报一嘴之仇,沈弗离眯缝着眼睛对朝辞笑了笑。
      白天嘴还那么灵,胆子那么大。现在倒是挫了。
      笑笑笑,就会笑。
      心里窜火更旺了。朝辞把随身带来的枕头丢在了沈弗离碍眼的脸上,眼不见心不烦。
      “……唉,师父。你的枕头。”沈弗离把脸上的枕头拿了起来,从床上坐起身来。朝辞早就走没影儿了。
      “闭嘴。不睡觉就滚蛋。”朝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弗离抛了两下枕头。枕头里装得是凝神的茶叶。他把脸埋在枕头上嗅了一下,一股茶叶的清香还有白日嗅见的一丝冷香。
      怎么感觉有点变态呢。沈弗离别别扭扭的把枕头丢在了一边,自己缩到角落里,一大半床铺都给了一个茶叶枕头。一人与一枕相距甚远、没有牵连,但怎么看都有些欲盖弥彰。
      沈弗离平躺了一会儿,不敢翻身但也没睡着。看着枕头心里发痒。
      轻哼了一声,一鼓作气扑到了枕头上,脸一半撞到了枕头上一半撞在床板上。
      “啊!”好痛啊。
      “马不停蹄的给我滚!”
      ……_(:_」∠)_

      试炼进入第三天,凡是还能继续排上对战的,都是各仙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沈弗离一进试炼场立马遭到了围观,他却不甚在意心不在焉的边走边看。本来被他吸引过来的目光,看到他腰间并无佩剑之后,觉得无趣也就寻别的趣事去了。
      试炼场摆了十余个高台,高台之间又是相距甚远。沈弗离转悠了好一会儿,才眯起眼,瞧见了自己寻了好一阵子的身影。
      “大师兄!”沈弗离喊了一句。他觉得在九仞,最让他觉得顺眼的就是大师兄白瑕。此时白瑕背对着沈弗离,长身而立,一只手握拳背贴在腰际。端得是一个仙气铺面。
      听到沈弗离唤他。白瑕回过身,正好对上沈弗离一头的短毛和两个又大又圆的黑眼圈,不厚道的弯了弯眼睛。
      “发型不错,今天眼睛也别有味道。”白瑕没忍住,边说边笑。
      这个反应立马引来了沈弗离的怒视。
      他昨夜虽说没有干瞪眼一直到天亮,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梦境接踵而至,竟是竹屋前朝辞抿着嘴,眼睛钉在他脸上的情形。
      然后朝辞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巨大的剪刀。一边追着他满九仞跑一边挥舞着巨大的剪刀。
      若不是跑得快,简直是要被‘腰剪’的节奏啊。
      他就这么跑了一夜。
      他愤愤,大师兄非但不同情自己,而且还添油加醋的开启了嘲讽技能。沈弗离想,现在转身走还应该不算晚。
      “师叔让你来的”白瑕熟练的飞快转移话题。
      沈弗离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原来是偷跑出来的啊,“当心师叔发现之后罚你。”
      他摸了摸眼皮,十分傲气的想到,朝辞能奈我何白瑕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弗离一眼,直接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高台之上的两人,甚至连起势都省了,直接提着剑就冲了过去,高台下也被剑气少有波及,沈弗离没设防再加上一具废柴的身子,猛的不受控制的后退。
      “真是没用。”他只发觉一只脚抵住了他后退的左脚,将他抵在了后退的第三步上。那只脚的主人薄唇轻启,说了一句沈弗离在心上无数次认定的话。
      沈弗离很想点头称是,但自己说和别人说给自己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从这人嘴里吐出来,沈弗离只觉得心底一股子热气快速的蹿到了脸上,搞得他面红耳赤,心慌慌。
      “有种试炼后别走……”沈弗离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斜瞟,大放厥词。眼睛刚斜了一半,虽然只看到了那人一半的面容,他却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果断的又低下了头。
      没出息的把后半句后山见,咽了下去。
      “师父,你也来看大师兄的比赛。真精彩,不愧是大师兄,呵呵。”沈弗离开始打哈哈,话题转得十分生硬,从那两个呵就能听得出来,干干巴巴。
      害得他一夜辗转反侧的人就在眼前,沈弗离却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他自然理亏在前,非要投到九仞朝辞的门下。八年之前,时越找上九仞仙门,全仙门上下各位长老都面不改色的开了小门,随沈弗离挑选,除却这一个在外云游成瘾,厌恶徒弟致死的朝辞紧闭后门。而他偏偏地狱无门,非要闯进来。
      朝辞现今没有好脸色对他,也是常理之中。
      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朝辞吭一声,沈弗离抬头看了朝辞一眼。朝辞微微偏着脸,下巴微微抬起,扬成了一个很耐看的弧度,显然不是在看正前方大师兄的高台比试。
      微有诧异连带着一点好奇,沈弗离眯起眼睛,顺着朝辞的方向看去,但距离太远,目标也没判断准确,未果。
      数十米开外的高台上,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仔细打量起来,其中一个正是前几日惜败在沈弗离手下的莫门莫黎,而且按情况来看,这一场莫黎胜算很大。
      “待会儿那个高台上的比试结束,你就上去。”朝辞语焉不详的说道,遥遥朝莫黎所在的高台遥遥一指。
      “啊?”沈弗离显然跟不上朝辞的思路,有些迷茫的抓了抓短毛,十分卖力的顺着朝辞的手指看,又是没有结果。不一会儿转头艰难的看了朝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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