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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玄青 ...


  •   看着面前的铜人一个个被砍得支离破碎,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孔清逸恨得银牙几乎咬碎。

      她之前实在没有想到苏蓉中了迷药的样子竟完全是在做戏,才会不慎着了他的道儿,被制住了穴道。更令她始料不及的是,那该死的贾五竟然随即也现了身。对孔清逸来说,被他看到自己受制的样子简直是比死还要屈辱。

      那个时候她就在心里盘算怎样能让这两个人死在地牢中。

      既是为了守住孔家的秘密,更是为了自己的尊严。

      一路上孔清逸都在期望能借陷阱将苏蓉和贾五置于死地,但事实却与她的愿望背道而驰;他们竟然打开了重重机关,有惊无险地到了最后的那道铁门。

      这道只有她才能打开的门,终于让她能有机会故意将嵌进孔洞的圆盘的方向转错,以此触发这地牢中最重要的一道机关。

      最重要的机关往往也就是最后的机关。为的就是在之前所有方法都不能奏效的时候,还能凭借这里确保万无一失。

      这就是孔清逸必须抓住的最后机会。

      就算最谨慎的人,也会在经过了重重机关陷阱,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放松警惕;但是谁也不会想到,最为霸道凶险的铜人阵竟是设置于此。

      所以,当贾五和苏蓉走上了地牢前的这段几乎可以见得天光的甬道,孔清逸自知计已将成,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那一刻,苏蓉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但也已经来不及了。贾五先一步踏进了陷阱,机关发动,眼看他们二人就被困在铜人阵中。

      贾五武功平平自不用多说,就连苏蓉这样她从未得见的高手也是由于还要顾得贾五而被打得左支右绌。那些铜人不知疲倦,但是苏蓉、贾五却是体能有限,时间越久越是狼狈,几百招过后已是落于下风。

      当她正要为苏蓉几乎已经被铜人一击毙于拳下叫好的时候,却被突然闪入的一条人影吓了一跳。

      待孔清逸看清这人的面目,更是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在今天第二次觉得简直是见了鬼。

      那冲进铜人阵中持剑挥舞的黑衣少年,居然是荣易!

      而同样身着一袭劲装的荣佳日竟然也出现在这里;他虽然身处战团之外,却抛去了自己所配长剑给苏蓉。

      先不说荣家父子为何会在此处,单是荣易先以手中剑将苏蓉从铜人的杀招下救出,又与拿到了剑的苏蓉把所有铜人各个击溃,就已经足够让孔清逸震惊到无以复加了。

      自己煞费苦心的所有努力,在他们面前竟然全部白费。

      还未等孔清逸完全反应过来,最后一个铜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此时就听得一阵巨大的闷响,随之整个地牢摇晃起来。

      孔清逸看了一眼为这突然的巨响和震动而愕然的荣家父子和孔尚儒 ,恨恨咬紧牙向后退了几步,再悄声后掠数尺,向着一处幽黑的岔路潜去。

      还没等她掠出几步,就突然听到耳畔有人低声笑道:

      “岳母大人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她一惊之下转头便看到了苏蓉讪笑的面孔,他还是那平静又温柔的模样,但是孔清逸却吓得连脚步都不稳起来。

      苏蓉身子一转拦在她前面,道:“那出去外面的路已经被落下的巨石封住了,地牢中还是持续晃个不停,我看这里是支持不住多久了……岳母大人走得这样急,一定是知道其他的出路却忘记还要带我们众人出去了罢?”

      孔清逸被他问得惊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少年能敏锐得看透自己所有心思。

      的确如苏蓉猜到的一样,在当初建构地牢机关的之时,就设置了一旦铜人阵被破,整个地牢就会迅速崩塌这最后一招。因为此处地牢关系重大,藏起了孔家的许多秘密;而铜人阵破则意同于这里失守,外人能够毫无阻碍进入;所以唯有将所有一切都掩埋其中,才能将这些秘密永远保守下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留了处只有孔家当家家主一人才知道的密道。孔清逸清楚那密道的闸门受机簧所控制,会随着时间分秒流逝缓缓关闭;她一心想要尽快悄悄赶到那闸门处脱出,把荣家父子和贾五困死在地牢中。却不想苏蓉竟然在突遇惊/变/之际,还能立即如影随形地跟上了自己。

      孔清逸心下一横,突然伸手如电直取苏蓉胸前将台穴,同时纵身向后跃去。

      刹那间,她看到自己的手指还未沾到苏蓉的衣襟,就马上要撞到他推出的手掌。可是他明明比自己出手的晚,却怎么可能先到?

      她还在疑惑的时候,后退的身子已撞到了一个人。那人也伸出了手,他是最后一个出手的,却是最快。

      孔清逸回过神来,她的手已经被身后那人的袍袖拂过麻得垂了下来。而面前的苏蓉的手,正落在了那人的手中。

      “许久不见想得厉害也不至于要拉住为兄的手不放啊。”苏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愠怒和错愕,但是马上又回复成了那种无害的笑。

      身后那人果然正是荣易,他轻叹一声,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握住苏蓉的手却丝毫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不论如何,你都没必要废去她的一只手的。”

      “若是你知道岳母大人做事有多狠辣,说不定也会改变主意的。”苏蓉轻轻甩开荣易的手道。“更何况……我只不过想吓吓她罢了,不然恐怕她不会老老实实地带我们出去。”

      荣易点头道:“那样便是最好。”

      孔清逸此刻背心已被冷汗湿透,她看到了苏蓉的出手,就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无异于以卵击石;若不是荣易相救,自己那一只手必定是废了。

      她在恐惧中,心里顿时起了一个念头。

      不同于贾五,苏蓉这个人连同他知道的事情,不论是对孔家、对自己、甚至对于孔优优都太可怕了;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她正在想着,就见荣易对自己行礼道:“孔伯母,刚刚多有得罪了。”

      孔清逸勉强定了定心神,冷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荣家究竟是怎样的家教,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无礼。”

      “这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父亲也是个无礼之人。而且……若是孔夫人不将出路指出的话,恐怕还会更加无礼呢。”荣佳日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满面血迹的孔尚儒走了过来。

      孔清逸提高声音不悦道:“荣佳日,我还未问你们父子二人擅闯孔家禁地的罪,难道你反而敢来威胁我不成?”

      荣佳日沉声道:“孔夫人若是一定要这样理解也无妨;只是我也要问你,为何染了伤寒重病在身的我儿苏蓉不在孔府休养,而是在孔家禁地?”

      孔清逸顿时语塞,面上还是僵得一副凶横的样子;荣佳日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也并非要在当下从孔夫人这里问出个究竟。而是眼下我们进来的路已被封死,不得不请教孔夫人脱出此处的方法。否则,大家便是要一起在这里困死了。”

      孔清逸看看眼前的苏蓉和身后的荣易,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选择;而且她也担心在此处耽搁得太久,那密道的闸门万一自动关起来。到时候就连她也没有办法出得去,便真的要和他们这些人一起被困死在这里。

      “你挡在我前面,又要我怎么带路?”孔清逸瞪着苏蓉道。

      苏蓉淡淡一笑,侧身让开。孔清逸刚一走过他身旁,他的手也已经到了她的背后。

      只是他的手再一次停住了,和上次一模一样,还是落在那个人的手中。

      苏蓉苦笑,觉得这好似一种逃脱不掉的荒谬宿命。

      “我只是担心她再自作聪明耍些花样。”他对荣易眨眨眼睛。

      “我知道……但是她毕竟是孔优优的母亲。”荣易对着他无奈一笑。

      他们两个其实并没有在此刻说出一句话,但是从彼此的眼神中也就了解对方的意思了。

      这时孔尚儒突然向前急走几步到孔清逸面前,看得出他犹豫着想要伸手拉她,最后却还是放弃了。

      “清逸,这地牢是不是真的要塌了?!那每日来送饭送水的吴万年一家还在里面,要把他们也带出去才行啊……”

      孔尚儒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孔清逸一把抓住衣裳前襟。“你就只会嘴上说些没用的话!除此之外还能做得了什么?!你听清楚,这里最多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把我们都埋起来了。你倒是去把吴万年一家都找来带出去啊!”

      孔清逸一张姣好的面孔扭曲得似罗刹鬼女一般,用力一推竟然将孔尚儒推倒在了地上。她继续恨声道:“吴万年一家是我买来的奴才罢了,别说是把他们活埋在这里,就算是我要让他们死,他们也不敢有半个不字。又与你有何干系?!”

      孔尚儒呆坐在地上,看着已大步走开的孔清逸说不出话来。

      荣易走过去扶起地上的孔尚儒,问道:“前辈,那吴万年一家在哪里?离我们目前所在相距多少?”

      孔尚儒叹道:“他们的居处离着这里最少来回也得有上两三里路途……如果清逸所说是实,便是无论怎样也来不及救出他们了。”

      荣易沉吟一下道:“即是如此我们便快些跟上孔夫人到出口,到时候再依据情势做判断罢。”

      孔尚儒点头跟上走在前面的荣佳日;而紧跟在孔清逸身后的苏蓉身上那抹秋香色的衣裾已只是依稀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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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他们是来不及回来了。”孔清逸眉头紧皱,眼睛直直盯着那扇已经缓缓降下一半的黄铜闸门。

      苏蓉从刚才就一直无话,此刻也是只是倚在门边,冷淡地看着她,任凭她说什么也是毫无反应。他这神色让孔清逸更加紧张焦躁,她看得出来苏蓉虽看似毫无防备,但若是自己一旦试图闯过这门他必是手下毫不留情。

      更何况站在她一旁的荣佳日恐怕也不会任由她先一步出了这道闸门的。

      想到这里,孔清逸更是恨起了贾五。

      他明明没有救人的本事,却又要扯出吴万年那家人的事情来。到了这闸门前,他更是空忙了一通;想要把自动关上闸门的机关停下还是无果,不过总算多少拖慢了关门的速度。

      看到闸门不至于马上阖起,荣易便与贾五简单合计两句后,就往那石沙不停掉落,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石穴深处去找人。

      荣佳日虽然神情担忧,却对他们二人的不智行径也不做阻拦。苏蓉这个做兄长的则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荣易看了许久,眸子里面的光泯泯灭灭,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让他去了。孔清逸不禁觉得这些人都是疯了,说了几句之后便气得根本不想再劝。

      忽然,孔清逸感觉地面晃动得更加剧烈,头上已有碎石沙硕落下,眼前闸门的机簧处也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有几分像是要断裂了。她向下看去,细窄的长长石阶已是垮塌得摇摇欲坠,地牢深处的落石声隆隆不绝于耳。

      她惊慌地看向苏蓉,咬牙道:“若是荣易与贾五回不来,难道我们就要看着生路断在眼前也不自救吗 ?!”

      苏蓉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我并没有死在这里的打算。”

      孔清逸听了目中已不觉露出喜色,刚想要说话,就被苏蓉打断道:“不过在领教了岳母大人那么多的手段之后,晚辈实在不敢让您先行一步;否则岳母大人出了闸门,难说不会再施计把我们关在里面了。”

      孔清逸此时怒火上涌,杏目圆睁,恨不得上前扼住他的颈子。她心中不禁哀叹,如此看来,不到最后一刻苏蓉是万万不肯放自己通过闸门;可这最后一刻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有谁能说清,万一与贾五一同去寻人的荣易回不来,自己怕是也要被耽误在这里了。

      还未等她想出什么对策,视野中就突然出现了一条浅淡人影如灰鹤一般飘逸而来。孔清逸定睛看去的功夫,人也已经到了近前。

      荣易额角微有汗水,看了看已关得一半的闸门,便将身上背着的老妪轻轻放了下来。此时,落在后面不远处的孔尚儒也喘着气跟了上来。

      荣易与父亲对视一下便转头对呆坐在地上的老妪道:“老婆婆,此处危险,您先出去罢。”

      “我不出去……”老妪突然似梦初醒般地号哭起来,老泪纵横。“我的儿子媳妇孙儿都被乱石砸死了,我这把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我和他们死在一处……”

      “婆婆,不论是老人还是孩子,生命都是一样宝贵的;只要有一线生机便不能放弃。”荣易语气温和,同时不容分说地扶起老妪走到了门前,护住她微一欠身从门下过去。

      刹那间,黄铜闸门突然发出一声金属断裂的刺耳响声,眼看闸门以万钧之力就要落在老妪身上,却硬生生停住了。

      只见荣易紧咬牙关半跪在地,双手向上托住闸门,似是已竭尽全力。

      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又有深厚内功,那老妪就早已被拦腰砸成两段。

      众人看得惊心动魄,老妪更是愣着倒在门下手脚瘫软,连动都不会动了。苏蓉首先回过了神,一个箭步上前将老妇人近乎于粗暴地推出了门外;接着立即伸手去帮荣易抬那闸门,可惜却纹丝不动。

      孔清逸见此情形马上不假思索地向门下的空隙冲了过去,但苏蓉似乎早有准备,脚尖轻挑就向她踢了过去,半点没有留情。这一脚极狠也极快,加之孔清逸自身速度也不慢,竟让她的身子飞出去了一丈多远。让荣佳日和孔尚儒都是一惊。

      孔清逸倒在地上,疼得脸色煞白,颤声道:“闸门机簧已断,荣易又能撑的了多久?!你当真要让我死在这里?!”

      苏蓉对她的怨毒眼神视而不见,只是瞟过荣易一眼之后便快速道:“父亲和孔前辈快点出来。”

      荣佳日对苏蓉微一颌首,轻拍了一下看着孔清逸发愣的孔尚儒,便矮身穿过闸门,到了门外也施手帮荣易向上拉门。

      苏蓉见孔尚儒还不快走不耐道:“孔前辈,你出去了我定会让她走,你若是再不快些,她也出不去了。”

      孔尚儒听罢立即跌跌撞撞地跑到闸门前,他身形高大,只能跪在地上爬着通过。荣易此刻已被闸门压得双膝跪在地上,他仍是双手托门,再以肩膀帮忙扛住门底;他脸已涨红,牙齿咬得死死,话也说不出了。

      苏蓉深知荣易纵然武功再高也只是肉体凡胎,并无钢筋铁骨;再这样强撑下去他一旦内力耗尽必然也会伤及筋骨,甚至重伤。但此刻情势下,眼前所见并没有任何用得上的东西,除了勉强荣易再多撑上一时之外,也是无计可施。

      苏蓉看孔清逸还倒在地上不动,皱眉喝道:“岳母大人还不快走?!”

      孔清逸本以为苏蓉是有意害死自己,却没想到他竟让自己先出地牢,心中反而是疑惧重重;她一边慢慢走过去,一边盯紧苏蓉,生怕他再对自己出手。

      苏蓉看孔清逸小心翼翼挪着步子,就故意用更阴鸷的神色瞄着她。他虽是努力不流露分毫,但其实已在手上使出全力帮着荣易去抬那重于千钧的门扉,并无意也无余力对孔清逸不利。不过,以他对孔清逸的了解,却是不能不提防她又来害人;所以他宁可让孔清逸觉得他可怕,也不能教她察觉到自己有机可乘。

      孔清逸走到闸门前,看荣易用全身力气撑起的那空隙已不足半人高,只好弯下身子四肢着地地从门下穿过。

      苏蓉此时也已经欠身贴近孔清逸,打算紧跟着她出了这地牢,再与荣佳日和孔尚儒一起助荣易从闸门下脱身。

      霎时间,身子刚刚过了闸门的孔清逸突然向着荣易肋下的玉机穴点去,她意不在荣易的性命,而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将苏蓉困死在地牢中,绝不让他出来为害孔家。

      荣易负着闸门,虽是看到了孔清逸的出手,但哪里还有办法躲得开她这一指!

      孔清逸的指尖刚触到荣易的身体,力还未发完全就听到了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她循声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被苏蓉捏在手中。这时,她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自己整个人被就苏蓉甩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太突然。

      待孔清逸从极端的疼痛中恢复了心智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有一半掉落在了石阶的边缘,下面的长阶已是崩塌殆尽,只剩底下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本能中用自己未伤的那只左手攀住了石阶,但是石阶平滑,哪里有她的着力之处?

      孔清逸看向闸门处,见荣易已是以手撑地地伏在地上,便知自己虽然指力未尽,但也奏了效。他肩上的闸门发出怪响,似是一只怪兽嘶叫着要把他压断了一样;而那空隙如今也只够一人躺在地上仰面通过了。

      “救我啊!救救我!”一块碎石落在孔清逸身上,她发髻散乱,表情已经近乎疯狂。她一向养尊处优,把别人的性命丝毫不看在眼里,但爱惜起自己来却是毫不含糊;此刻更像是忘了自己对荣易出手要置苏蓉于死地的事情,反而觉得不论自己做了什么其他人也该是心甘情愿的来救自己。

      苏蓉冷眼睨之,不作理会;待他折身刚要从那空隙过去,却突然被孔尚儒不知哪里来的怪力推了回来。

      孔尚儒刚一推开苏蓉,便立即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从空隙中挤了出来,直奔到孔清逸面前伸手用力拉她。

      孔清逸绝望中得了这根救命稻草,便再计较不了与他的重重恩怨了。她手脚并用地拉住孔尚儒一阵发力,却不知他被困铜人阵的时候已受了伤;这一拉之下非但没能把自己拉上去,反而是连着孔尚儒都拽了下去。

      随着这一坠,孔清逸又距离那黑暗深处更加近了;她更是惊恐,口中不住惊叫怒骂,求生的本能使她不遗余力地挣扎摇晃。

      孔尚儒一手拉着狂踢乱蹬的孔清逸,一手费力地向上攀爬,但是不但手上寻不得一处可以抓紧的地方,足下也是无处着力。

      此时两个人都悬吊在半空,生死间那一线只凭孔尚儒一只手苦苦拽着。

      苏蓉的确烦了三番五次要出些花样的孔清逸,有意教训她;但也没有想到孔尚儒和孔清逸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他犹豫了短短一瞬,便打定主意教他们自生自灭。毕竟彼此之间算不得有什么情谊,再说荣易现在情势同样危急,没时间再去为他们二人浪费时间。

      他索性看也不看他们,将身子放平在门下的空隙,再一纵身就滑了进去。

      “贤婿!贤婿!我求你了,救救我们!”门外孔尚儒凄声叫喊着。

      苏蓉置若罔闻,他担心荣家父子这种刻板的“正派人士”会要求自己救人,索性此刻也不去看荣佳日或者荣易,只是专注在让荣易能从重压在他身上的闸门安全脱出。

      孔尚儒叫了几声,听不到任何回应;他转头看了看下面已经吓得好像快昏过去的孔清逸,泪已经流了下来。

      孔尚儒突然大声道:“贤婿!你难道不想要那组好的机簧了吗?!”。

      苏蓉一愣,随即笑道:“前辈想拿这我已经到手的东西要挟我吗?”

      “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从我攀不到的高处取下来的机簧并不是那处机关上安着的吗?!”孔尚儒此刻已是不顾一切,连称呼都改了口。“你让我组上那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机关上的,而是暗器上的!”

      “……难道前辈忘了吗?我要的机簧已经在我手中了。”

      孔尚儒继续大喊:“我当时便想,你对我有所隐瞒,一定是有什么秘密。我武功不济,也只有这双手上装组机簧的功夫算得上本事。万一出去地牢之后,你记恨清逸或者迁怒优优的话,我便拿这机簧与你换得尽弃前怨,善待她们……所以我交予你的那机簧并非是完全装好的一只……”

      苏蓉的脸色微微一变,人已经从门下的缝隙中出去了。

      他轻飘飘地落在孔尚儒用力得抓在石阶边缘那只青筋暴露的手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把机簧交给我。”

      “那机簧不在我身上。”孔尚儒紧张地看着他一字字道。

      苏蓉突然笑了起来,用足尖轻轻踢在随着地牢崩塌落下的一块碎石上,石头借力滚了几滚,在压上孔尚儒的手之前,恰好停了下来。

      孔尚儒骇得脸白如纸,牙齿磕碰了几下:“我早将机簧放在了外袍里面。”

      “好。”苏蓉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挡住了眼中所有的光。“若是你为了救那个老毒妇诓骗我,我就算救了你们,也会让你们再死一次的。而且,到时候你们一定会后悔还是现在这样死了更好。”

      说罢,他便俯下身伸手去拉孔尚儒。

      孔尚儒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觉得自己对于苏蓉尚有价值,但孔清逸却是不同。她之前对苏蓉许多折辱,后来又多次要害他性命;要他心甘情愿救她简直天真过头。故以孔尚儒这时也借着苏蓉的手劲使出浑身力气,将孔清逸的身子向上悠去;他要让苏蓉先将她拉上去,自己再随后。

      孔清逸被孔尚儒这一举动吓得又不住尖叫起来,她挥出臂将自己被苏蓉捏断的那只手伸向他。苏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臂,那疼痛让她不由得松开了被孔尚儒握住的左手来抓苏蓉的手,好让伤手不至于受力。

      正当孔清逸稍一安心,刚止住了尖叫的时候,苏蓉才突然听到头顶有异响,他微一仰头看去就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挟着劲风向自己头上拍来。

      若是平时,他出掌就能将这巨石击个粉碎;但此刻他一手拉着孔尚儒,另一手被孔清逸死死抓着,不管是腾挪闪避,还是集真气抵御都已是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闷响之后。

      就看到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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