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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冰晚餐 “唔,干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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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盛阳站在圆盘前面,白皙俊朗的脸上带着几乎是温和的笑意。他张开嘴,露出白牙,笑眯眯开口:“酒就在墙边,一人一箱,自己去搬。”
众人循着他的手指,看到了墙边堆着的酒。
几百箱酒,亏他们这么大老远运过来……
众人默,一人一打,还是啤酒,酒量好的都有点怂,抬头四处张望,这食堂有厕所没有?
臧盛阳又笑眯眯:“站着的朋友们,搬完酒就该为大家服务了啊,烤肉都在东边的冷藏室里,搬出来给大家烤。”
……
林然也顾不上烤肉了。
这来的第一天就是这么个别开生面的下马威,不是体罚不是训斥,教官笑眯眯跟你说,同志们我们给你们一人一打啤酒啊每个人都得解决掉一滴不许剩你看我们好吧?热情吧?好客吧?够男人吧?
他跟着陈浪,走到堆着啤酒的食堂角落,有些茫然的问:“之前也都是这样吗?”
“哪样?喝酒?”陈浪笑,“不是,下马威都有,每次都不一样。”
“之前是什么?”
“有一年是去海边露营,一开始听说去海边露营大家都激动坏了,结果大家没注意教官的叮嘱,很多人忘了去取帐篷,最后直接露天睡沙滩上,夜里降温涨潮……”前面有人排着队搬酒,陈浪笑着回头,看了眼围着桌子坐下的教官们。
“……这也太损了,就是为了告诉大家要好好听教官要求么……”林然吐舌头,心有余悸。
“他们的分寸把握的很好,不会真的伤了谁,也不针对谁伤了自尊,就是笑眯眯的让你自己受教训。”陈浪的眼底都是笑意,“是啊,真损,也就他能琢磨出来了。”
“嗯?”林然有点走神,看着眼前的一箱酒有点腿软。
“哈哈,你是不是酒量不太好?”陈浪拍拍他,“没事,不是说了吗,想办法去灌迟到的家伙们。”
林然转身看了看那些人,没做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明天大家都要训练,万一这些人灌得狠了,起不来,又惨了。恶性循环,这以后怎么办?
“我没喝过酒……”林然小声嘀咕,不放心的叮嘱,“等会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丢人,你一定要用凉水把我泼醒……”
“你没喝过酒?”陈浪惊讶。
“……”唉,唉,唉……早知道应该在家喝几次,总好过于完全不知道自己喝了酒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唱歌跳舞什么的……万一抱着人又哭又笑什么的……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什么的……
唉!唉!唉!
往后日子怎么过!
排到林然,他半蹲下,抱起一箱酒,有些吃力的站起来。
酒瓶在箱子里轻轻晃动,撞击出清脆的声音。林然咬着嘴唇,胳膊拉出细长的肌肉线条。
居然这么重!
这么重,等会全装进肚子里?
他四下张望了下,厕所在哪儿啊?
喝一瓶上一次厕所……可不可行?
林然在陈浪和吕千帆中间坐下,愁眉苦脸的开箱子。
“嘿嘿,小朋友一看就是没怎么喝过酒的样子。”吕千帆的圆脸红扑扑的,“这么点啤酒,喝完上两趟厕所就没了,别有压力啊!”
“厕所在哪儿啊?”林然问。
“二楼。”陈浪指指楼上。
“嗯……”林然垂下眼继续拆箱子。
杨磊也搬了酒回来,乌黑的脸上带着笑,心情格外的好:“有烧烤吃,有酒喝,这么多人一起喝酒,真是好啊!”
……
不久后,所有人都搬好了自己的酒。
臧盛阳笑着指挥迟到的三十来个人去搬烤肉:“今天就麻烦你们了各位老板,烤的不好吃不给钱啊!”
……
所以变成烧烤摊老板了?
大家忍俊不禁。
臧盛阳看向圆盘上坐着的人:“人呢有点多,闹哄哄的虽然好,但是因为都喝酒了,所以希望每个寝室选一个人,顾一下室友,不要太过格。唱歌可以有,吵架不可以,跳舞可以有,打架不可以。其实想打架也行,找我们打,打得过今天的酒爱喝不喝,想多喝也有。”
众人笑了。
“欢迎自我表现啊,想P舞咱们也行的,不要以为我们只会打架。”臧盛阳笑。
“教官还会跳舞啊?跳什么,骑马舞?”有人起哄。
“小苹果!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走到哪儿都不缺这些人来疯,林然也笑岔了。
教官们跳小苹果?
那个乌黑壮士的司机师傅?这位长得俊秀身材魁梧的臧教练?那位从头到尾没一丁点表情的美男子景教练?还是简禹教授?
哈哈哈哈……
气氛热闹起来很容易,一群男人,很多很多酒,很多很多肉,感官带动氛围。
这里的人,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人。
林然又开始两眼冒星星,从老板到教官,甚至是这里的装潢布局,都恰到好处分寸把握的极好,这需要很强大的个人素质和很高的情商。
想别人不敢想的,敢想就敢做。
这是多么强大宽广的一群人。
喝了一口,林然就皱眉,把陈浪端来的鸡腿猛往嘴里塞。
“怎么了?”陈浪喝了一大口,“喝不惯?”
林然嚼着香喷喷的鸡肉,两只大眼睛里满满都是不解:“你不觉得这一股……奇怪的味道么?”他纠结了一会儿,没好意思说像马尿,之得委婉表达,“我们味蕾不一样?不甜不酸,完全不好喝。”
“……”陈浪愣了愣,笑道,“你没喝习惯吧?这大麦味啊!”
“哈哈小朋友没喝习惯,是不是觉得AD钙奶比较好喝?”吕千帆大笑。
林然一本正经:“乳酸菌好喝些,AD钙奶太甜了。”
陈浪:“……”
吕千帆:“……”
杨磊:“……嘿嘿嘿嘿,林然真可爱……嘿嘿嘿嘿……”
“那你这些酒怎么办?”陈浪转身去看坐在不远处的教官们,虽然他们没在看这边,但是说了只许灌迟到的人,意思就是他不能代喝了。别人不了解,他还是知道的,指不定哪儿就有摄像头抓偷奸耍滑的人。
“我喝……吧。”林然挠挠头,“我等会儿多跑几趟厕所,你们一定得看着我,我不知道自己喝多了会怎么样。”
吕千帆正拿着酒瓶子跟隔壁一桌人对吹,听了这话,生生把灌到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地板上湿漉漉一片,嘴角下巴上都是黄色透明液体。
林然神经质的抽了抽眼角,从口袋里摸了两张纸递过去:“擦擦嘴,再擦擦地。”
原本就不想喝酒,看到这位仁兄的样子,更不敢喝了。
……好恶心……
妈妈啊好恶心!
林然泄愤咬着鸡腿。
教练桌上,几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坐在一起喝酒吃饭。
臧盛阳不是话多的人,无奈他的两个老板 ,一个是个面瘫美男,一个是个腹黑教授,都懒得出面,每次恶人都是他做,坏主意都这两个人出,苦不堪言,也狠狠咬了一口鸡翅泄愤。
“你还没习惯呢?”简禹笑,“臧教官。”
“习惯了,不被人觉得是腹黑变态反而不习惯。”臧盛阳头也没抬,“一人一打酒,也就你想得出来。”
“这不挺好的,男人么,喝了酒才能最快熟悉起来。”简禹笑。
“今晚看着点儿,喝多了闹事不好。”景远放下手里的木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看向简禹,“那位,又来了。”
简禹笑容不变:“看到了。”
跟小鹿一起,真是无巧不成书。
“嗯。”景远也不多说,继续慢条斯理吃东西。
“还不放弃,真够执着的。”臧盛阳侧头,以不可见的小角度看了眼那边,英俊高大的男孩儿正笑的爽朗,“今天又问我,简教官来了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冲着你来的。”
“知道就知道。”简禹笑笑,毫不在意。
“……”臧盛阳默了默,“覃恩也这样,高调的不行。你们也不容易。”他轻声感慨。
“有什么不容易的。”简禹失笑,“gay很多的,看性格和生活态度而已。”
他总是毫不避讳自己的性向,臧盛阳笑了笑没再说 ,景远从头至尾就没抬头,漂亮的眼睛低垂着,认真吃饭。
“我说,仄神。”简禹拍拍景远,“你这次考试没挂科吧?”
景远终于有了点反应,抬头挑眉:“我记得我没挂过科。”
“哦对,每次都能准确的将分数保持在65至80中间,除了体育、实习和专业操作,文化课你都能非常精确把握好分数区域,相当厉害。”简禹笑他。
景远挑挑眉,没说话。
林然喝到第三瓶酒,脸开始变红,头开始发晕,表情开始不受控制,傻笑耍宝的趋势渐渐显露。他抓起酒瓶,贴在脸上,贪恋冰凉的触感,咧着嘴看着大家傻乐。
吕千帆正夸张的讲着前几次训练的悲惨经历:“那次锻炼敏捷度和平稳性,你们知道做什么吗?剪钢丝网!钢丝网上面挂了个铃铛,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教官说,你们把网剪开,人钻过去,铃铛不响就通过,响一次就停下来做十个蛙跳!”
“然后呢?”观众听的兴起,“你做了多少个?”
“100个!”吕千帆苦大仇深,“十次才爬过去了!手抖啊,一碰铃铛就响!”
“是你太胖了吧,钻不过去!”
“哈哈,也有这个原因,我钻的时候整个网都被我带了有几公分!”吕千帆也乐了。
林然看着吕千帆的大肚子,笑倒在杨磊身上。
“我要上个厕所。”他晃悠悠站起来,“嘿嘿嘿嘿,陈浪,你说厕所在二楼么?”
“嗯。”陈浪正自己一个人吹瓶子,喝的兴起,朝他摆摆手。
“可是你没告诉我楼梯在哪儿啊……”林然有点儿委屈,又想乐,“你真笨!”
陈浪险些呛到,连忙把瓶子放下来,抹了把嘴,有点儿意外的看着林然。
“你不喝啦?”林然晃悠悠凑过去,“你告诉我楼梯在哪儿啊……”
“东边。”陈浪乐。
“东边是哪边儿啊……”林然挠挠头,被酒精熏染的眼睛更加闪亮,嘴唇嫣红,他微微嘟起嘴唇,“怎么能欺负方向感白痴呢……”
“噗!”陈浪笑出声,杨磊也乐得不行。
“右边儿,分得清左右么你?”陈浪站起来,扶住晃晃悠悠的人。
“……分得清。”林然也乐,“拿笔的手那边儿!”说着举起右手。
“嗯真是好学生,一般人不都是拿筷子的手么……”陈浪笑着扶着人,跨过地上东倒西歪的人群,向卫生间走去。
“唉我还有八瓶……八瓶啊……”林然还惦记着这个,“按照这个趋势,我还得上五次厕所!”
“为什么是五次?”陈浪笑。
“两瓶一次啊!”林然两腿晃悠着走,还不老实的推开陈浪,“你别扶着我,好像我醉了似的。”
“是您没醉!”陈浪松开手,笑着跟在林然后面。
两瓶一次,一打酒,这都能算出来五次,这人还真敢说自己没醉。
黑色的训练服在男孩儿的身上尤其熨帖好看,更显得他年纪很小,眼睛更大,皮肤很白,人很纯。
他真的挺纯的。
陈浪撇撇嘴,笑了。
林然到了卫生间门口,拦住陈浪:“你不要去!”
“我来都来了,顺便的。”陈浪乐得不行,这孩子喝醉了这么可爱。
“什么叫顺便的,这玩意儿还有顺便的?你没感觉还得酝酿吗?”
“怎么不能酝酿了?尿尿嘛,吹个口哨就来了。”
“那也不行!”林然义正言辞。
“为什么?”
“先来后到!我先去,你再去!”
“上厕所还先来后到,有事儿没事儿啊你!”陈浪敲了一下林然的额头。
“哎你怎么不听呢!你听我的吧,我给你跳舞!”林然口不择言。
“呦你还会跳舞呢?”陈浪要笑死了,假装勉为其难,“行吧,那你进去,我等你出来再进去。”
“我会跳舞啊!东北大秧歌!”林然扭着进去了。
陈浪靠在墙上,笑的肩膀一直抖。
这可真是个活宝啊!
他心想,长得清俊秀气,腰腿软的不行,喝多了还这么可爱。
林然正哼哼唧唧的解决生理问题。
啤酒一点儿也不好喝!
林然撇嘴,不甜不酸,还胀气,喝多了就尿尿!
喝什么酒嘛!
尿完了去洗手,看到镜子里的醉眼朦胧的自己,有些恍然。
这才两瓶,怎么就晕乎了呢!
林然心里警铃大作,赶紧打开水龙头,舀水扑脸。凉水喷到脸上,连带着人清醒了不少,脑子还有些晕,但好多了,就是神经仍然有些亢奋。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哼唧了两下,揉了揉脸,出去了。
“出来了?”看到林然出来,陈浪站直了,“我能进去了?”
“……”林然想起来刚刚自己的胡搅蛮缠,有些不好意思,“你进去吧……我刚才有点儿亢奋。”
“呦,醒了不少嘛!”陈浪乐。
两个人解决完,一前一后回去坐下接着喝。
陈浪还剩两瓶,林然还有十瓶,他才喝了两瓶。
喝完第三瓶,林然眼泪汪汪倒在吕千帆肩上。
胖子连肩膀都是软乎乎的,林然在上面蹭了蹭,苦大仇深:“喝不完了,还有九瓶,呜呜呜呜……”
吕千帆乐得不行,抱住林然哈哈大笑:“小林然你怎么这么可爱!”
“去灌他们嘛!”杨磊努努嘴,指向烤架那边的人。
林然抬眼看过去,那群人已经被包围住了,左一瓶右一瓶被灌,还要给大家烤肉,苦不堪言。
“不要了,相煎何太急……”林然拎起第四瓶,“我自己喝……”
说完把瓶子凑到嘴边,使劲儿灌了一口。
“啧啧真善良!”吕千帆简直喜欢死这个小孩儿了,抱着人揉来捏去。
陈浪笑着转头,看向教官那张桌子。
有些喝高了的已经拎着酒瓶去敬酒了,爽朗些的教官笑着应了,大口喝掉,冷淡些的,比如景远,一直淡漠靠在椅子上,光是没有表情的样子就吓走一群人。还有的,笑的如沐春风,好像来者不拒,却是偷奸耍滑,灌倒了一个又一个前来敬酒的,自己仍优哉游哉靠着,不动声色的笑着。
老狐狸!
陈浪笑的温柔,看着他。
“唔,干脆我去找教官打架吧!”林然噌一声站起来,“我喝不下了!”
声音轻软,带着酒后的娇憨。
“好啊好啊!支持你!”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林然把酒瓶用力放回地上,嘟着嘴:“去就去!”
说完就跨开众人向教官桌走去。
陈浪愣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拽回来:“你干嘛去?”
“打架啊!”林然眼睛一横,“我喝不下了!”
“你找谁打架?”陈浪哭笑不得。
“爱谁谁!”林然叉腰,“总之小爷喝不下了!”
“呦还小爷!”陈浪又乐了,“行啊你!”
“当然行!”林然扬了扬头,甩开陈浪,脚步虚浮走向教官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