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仙梦录》暮烟寒

9、分心二用

　　且说太上道祖交给清风的信却是杨珣所写信件无疑。难道黄鹤楼前骑青驴的儒者便是太上道祖所化。其实不然，这儒者却是更有一番来头，尚在太上道祖之上，另有号曰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是也。

　　玉皇大帝早知杨珣与清风缘分，而且尚有密约在先。故此当得知清风仙法恢复，重登天界之后，便亲自下落凡尘，于黄鹤楼取得杨珣书信，骑青驴回到天庭。

　　玉皇大帝毕竟三界之主，顾及颜面，自不能亲自把信交到清风手上。而天庭知道密约的神仙有数，太上老君就是其中之一。玉帝也不思虑，将信给与太上老君。另外嘱咐太上老君不可泄露了自己身份。

　　太上老君知道密约，又见玉帝竟亲自下凡取来杨珣信件，自有成全杨珣和清风之意。太上老君携带书信交给清风，又将杨珣境遇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总之苦不堪言，催促清风下界一看，务必赴约。

　　如此清风从太上老君手中接过书信，见写信之人确是杨珣无疑。当时何仙姑尚在身侧，少女情怀，也未当时便打开阅读。何仙姑取乐要清风打开信件一阅，看是不是哪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所写，会不会通篇都是情情爱爱的肉麻酸话。

　　清风任凭何仙姑取笑，信念笃定，脸色淡然微笑道：“也不是什么重要信件，只是我的一位朋友而已，估计是果园的桃子熟了，邀我一同去摘桃子呢。”何仙姑哈哈大笑道：“方今凡间不过五月天气，桃子却是早熟了呀。”清风见说漏了嘴，又回道：“又或者是其他的事也说不准。”何仙姑见其已露窘态，就不在追问，缠着清风又在风景秀丽处转了两个时辰。

　　何仙姑心无旁事，自然淡定无比。只是清风书信在手却有仙姑在侧，不便一看，因此游玩心不在焉。何仙姑常日也自无聊，好不容易有清风陪自己游乐天庭，也不轻易就让她离去。两人走走停停，说话间，见一天兵领着一白猿匆匆赶至跟前。

　　白猿一见清风就道：“姑娘，宫里出了事，还需姑娘赶快回去处理。”清风连声应道：“好呀，好呀，咱们这就回去。”又对何仙姑道：“仙姑，宫里有事，我便先回了。待他日空闲再来天宫相看。”何仙姑还要挽留，清风推脱几次，就随白猿出了天宫。

　　清风与白猿乘云同回碧霄宫。当时碧云与秋画正在院中闲坐，见清风归来，俱都上前，只听碧云说道：“姑娘这一去三两年，可让我和秋画好想。”清风不知所以道：“我只去了两三日而已，怎么会是三两年呢？”秋画道：“有两年零六个月了，我都数着来的。”清风更觉不可思议，回道：“难道天上一日，地上真的一年吗？”

　　白猿见清风迷惑，回清风道：“是真的姑娘，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你在天上呆了两日，如今人间已经过了两年了。我便是怕您不知，才匆匆上天庭叫下您来。”清风还不相信，问道：“如今难道不是唐玄宗开元十二年吗？”白猿道：“现今已经是开元十四年夏了，您刚回宫时覆在院子里的雪都早已化了。”

　　清风又环顾了一下庭院，见树木枝叶茂盛，花开灿烂，浑不似自己前两日来时白雪覆院，冰挂枯枝。刹那间就反应过来，心道：“我在天庭两日不觉时间，不想人间已过了两年了。不知师傅是否回到黄山，过得可好吗？杨师兄又过得怎样呢？”想到这，百感交集，突然记起杨珣的来信，随白猿、碧云与秋画去到屋内，打开信封，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来。

　　摊开信纸，开头写道：“清风雅鉴。”向后看去，却是一首七言绝句，诗道：“松黄叶落四载秋，只影形单几多愁。瑶琴起时竹林静，常忆峨眉春日游。”看罢绝句，清风已觉杨珣情谊，全诗虽情未深表，但从“只影形单几多愁”却可推出杨珣情深意切。碧云与秋画在旁随清风看了信件，直说不懂，清风也不解释，任两人评论。

　　看完书信，清风已经猜出杨珣心意，便想与之一见。况且自己现在已通仙法，去到峨眉山也该不难。但是清风又想：“自己已两年没回黄山，师傅一定等的焦急，还是先回黄山拜过了师傅，再去峨眉山见杨师兄不迟。”

　　想好之后，清风就欲辞别白猿、碧云和秋画，回黄山去。碧云和秋画劝说清风先吃了午饭，然后由白猿陪同共去黄山不迟。清风便听了劝说，留下来吃了午饭。

　　吃完午饭，刚要同白猿一同驾云而去。只见碧空之中一彩衣仙子高声道：“娘娘慢走，王母娘娘有旨意，宣您上天领赏赐呢。”话未说完，就急匆匆驾云来到清风跟前，又是蟠桃仙子董双成。

　　董双成一到清风跟前，就拉住清风的手说道：“前次宴会，女仙众多，王母娘娘也不好赏赐您什么，以免引起别的女仙不满。今次王母娘娘特地差我前来请您上去，说要单独跟您聊聊天叙叙旧，还准备了仙桃、仙丹、玉酒、金花准备赏赐给您呢。玄女娘娘莫要迟疑，快随我上天去吧。”

　　清风犹豫不绝，心道：“王母娘娘旨意怎么能拒绝？可是一上天庭，若又呆几天几夜，凡间又是数年已过。这可如何是好？”清风犹疑之际，白猿早已明了，笑曰：“蟠桃仙子此来定然疲惫，还请屋中一坐，喝杯茶水解渴。我家娘娘还需换件衣衫，整整妆容，再同您共赴天宫。”说着便把董双成请进屋内，叫碧云和秋画上茶。董双成便坐在屋中等候清风。

　　白猿携清风匆匆出得屋来。清风对白猿道：“今次，我是不会上天的。不管谁来都没用。洞君，还是先让我回黄山看过我师父吧。我出门这么久，他一定急的不得了。”白猿道：“姑娘啊，还是先换件衣衫，随蟠桃仙子赴天宫吧。”清风道：“洞君，我先看过了师傅，回来后再去天宫赴约怎样？”白猿道：“如今蟠桃仙子亲自前来，姑娘是想走也走不了。再说姑娘初回碧霄宫，怎能违了王母娘娘旨意？还是先赴天宫最妥。”清风道：“我就是想回黄山看看我师父，这样都不能。那我不赴什么王母娘娘的约了，大不了不做神仙了。”白猿回道：“姑娘小声点，别被董仙子听了去。神仙肯定是要做的，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使您既能赴约，又可以去到黄山。”清风道：“早知道您有办法，快说说看，也好让我回去拜见师傅。”

　　白猿带清风走到另一间屋内。关上门对清风道：“姑娘可曾听说过分身术？”清风道：“听说过，师傅曾经提起，我自己翻看道家书籍时也曾见到。说是能同时幻化出一个或几个相同本领的自己。”白猿道：“姑娘说的不错，凡人得仙体后，出神变化无方，皮肤毛发皆可应物随心。今姑娘仙体已注，只缺方法。我现在将施法口诀告知姑娘，姑娘依法施行，自可分身二用。”

　　如此清风便按着白猿所说，取下一根头发，依法念了诀，果然将头发变成清风模样。清风定睛观看，果然一般无二，只是变化的清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清风见此对白猿道：“变是变出来了，可是似乎哪里不对呀。”白猿道：“姑娘还没试过分心二用，变出来的自然面无表情。现在姑娘心中想让她笑，她就会笑，想让她哭就会哭，而且所有的感觉都会反馈到你的心里。分心二用的极致就是她就是你，你就是她，根本无从辨别。”

　　清风依白猿所说试了试，果然应验。而且能感受到自己生了两心，只一心非常强大，一心却十分弱小。如此这般清风便准备让化身前去赴宴，真身回去黄山。白猿道：“王母娘娘法力广大，若是化身，顷刻之间就会被发觉，还是真身前去赴约，化身回黄山。”清风争执不过，遂按白猿所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