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仙梦录》暮烟寒

10、相聚可期

　　如此，清风化身留在屋内，真身随同董双成同赴天宫。到了天宫，入南天门，过接引殿，左转穿过披香殿，径至琼华宫。宫门前植有两株琼树，花开半树，洁若冰雪，花蕊参差，似玉屑无尘。树旁有身穿彩衣的仙女在悠闲地修剪枝桠，不疾不徐，悠闲散漫，似一幅静止的画卷，让人心醉向往。真是清净无为地，冷冷天上人。

　　清风与董双成进得琼华宫中，见宫中净是丹青墨宝，今文古卷，书桌之上围棋过半，却不见下棋之人。董双成见王母不在宫中，便要清风在此等候，自己去请王母娘娘回宫。

　　清风站立片刻，被挂在书桌旁的一幅字所吸引，见王母娘娘还未归来，便近前观看。细看之下，震惊不已，竟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见此书法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却有大家风范。清风不禁赞叹：“怪不得世人苦寻《兰亭集序》而不得，还道是被大唐太宗皇帝带了去，没想到竟悬挂在此。”其实清风虽略知书法，但并非大家，见字自然细致，颇有神韵就以为是王羲之所写，自然有些许天真的体现。

　　清风看的细心，竟不知王母娘娘已悄然回到琼华宫。王母娘娘见清风看的仔细，便凑近清风也去看字，看有什么奇异。王母观看片刻，但觉字字烂熟在心，没有奇特处，便轻拍清风肩膀，问道：“这幅字有什么奇怪的吗？”

　　清风猛然回头，见是王母娘娘已归，匆忙行礼。王母一笑置之，并不在意，只问清风看字看出了什么。清风回道：“这幅是应该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迹，其笔法秀逸，奇丽超绝，风神潇洒，真乃天下第一行书。”王母娘娘婉尔一笑，曰：“原来你以为这幅字是《兰亭集序》的真迹，其实是我仿《神龙本兰亭集序》的临摹之作，并非真迹。”

　　清风一时意气，以为得见真迹，不想却是临摹本，还当王母娘娘面出丑，略显失落。不过又觉得自己毕竟未见过《兰亭集序》真迹，况且王母娘娘临摹笔法也具有神韵，认错也不奇怪。于是心绪平复，对王母娘娘道：“王母娘娘书法超群，具大家风范，难怪清风会认错了。”王母娘娘笑道：“下凡也没几日，回来之后嘴倒甜了不少。”清风回道：“娘娘，清风只是说心里话而已，其他仙子定也是这样认为的。”王母笑曰：“可惜有人觉得这幅字拘泥形式，不发心迹。全字虽规整，却少临场发挥，虽娟秀，但缺独特风格，算不得上乘之作。”

　　清风又仔细看了看字，觉得字若行云流水一般，使人心情愉悦，并未感到有何拘泥。遂又回王母娘娘道：“依我看，那人定是不懂字，否则断不会觉得有何拘泥之处，只有美得感受。”王母娘娘尚未回复，董双成领着几个素衣仙娥进得宫内。几个仙娥各端一只碧玉盘，盘中盛有各式点心，最后两盘各盛几枚大仙桃。素衣仙女将碧玉盘放在屋内另一张桌子之上，随董双成一并退出屋内，屋中仍只有王母娘娘与清风二人。

　　王母邀清风一起品尝一下点心，两人便于屋中坐下闲聊。原本清风面对王母娘娘还有些拘谨，聊到高兴处，也就放松起来。期间，清风一共吃了两块雪花糕、两块糖酥卷，两个桃子。畅聊后，又于另一张桌下起了围棋。清风曾随师傅松风子学习围棋，棋力不弱，因此王母娘娘也十分喜欢。

　　两人执子争竞，也不分身份高低，都专注于棋盘，难管时间流逝。再说清风的化身自清风随董双成驾云离去之后，出得屋来，与白猿商量后，学了十余日防身的法术，后与白猿、碧云和秋画道别，独自驾云飞去黄山。白猿因担心清风真身会出事端，并未随化身前去，乘云又登上天界。

　　只说清风化身腾云驾雾，只一盏茶功夫，便望见黄山云雾。拨开云雾，降落天都峰峰顶。见峰顶山石寂寞，唯山风阵阵。进得仙人洞，也未见师傅松风子身影。洞中一切如旧，与上次离开之时未有两样，只多了一层灰尘，看来师傅也未归。清风化身又去将常和师傅下棋的八仙桌擦拭干净，见桌脚所刻几列小字，写道：“清风徒儿：你之遭遇，为师已知之。既已登仙，为师亦为你欣喜。无奈你今年少，恐难了夙缘情仇，宜在天庭与众女仙相处一年半载，处之学之，当可了断。世事变幻，凡事须遵从己心，与人向善，也切莫太过执着。山川历历，长风阵阵，今我将远去，清风徒儿自当珍重。勿复相念。”结尾落笔：“师松风子写于唐玄宗开元十三年秋。”

　　清风化身读完留书，清风真身已然知之。当时清风执黑子正深陷重围之中，屡试突破都不成功，一知师傅消息，眼角竟忍不住湿润了。王母娘娘见清风眼圈发红，还以为清风突破不成，心急所致，便劝说清风平和心态，再做努力。清风知师傅安然，也不十分伤心，再次执棋相争。

　　且说清风化身念完留书，知不能寻到师傅，便欲出仙人洞，直去峨眉山老君观。清风化身出得仙人洞，正欲驾云离去，却听半山中传来阵阵回响，好像有人叫喊，又通过山谷回声到了这里。一时好奇，便沿路下至半山中看是何人叫喊，是师傅他老人家也说不定。

　　清风化身沿山道下至山腰半山亭，见一少年坐在亭中，与自己背对，望着对面的远山发呆。清风化身静静的望着他，也不打扰，其实已然知道坐在亭中的少年就是杨珣了。

　　亭中的少年凝望远山片刻，感觉身后说不出的寂静，想回头却又不敢，生怕又令自己失望。突然一阵风吹过，少年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却是人身上的，猛回头，却见清风就站在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