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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心一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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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珣与清风化身在霄汉中飞行片刻,望见与程平相遇的小镇。杨珣欲与程平一聚,便征询清风化身意见。清风化身在仙人洞听杨珣讲到程平时,就已知道便是程平取了杨珣银子。这正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当时见杨珣说的眉飞色舞,就并未说出来。见今时杨珣欲下去见程平,说道:“也许程平事忙,不希望你打扰呢?”
清风化身所说是实,程平做了亏心事,当然不希望见到杨珣。杨珣也一心只向着清风,见清风化身属意先回峨眉山,便说道:“其实我更想师父,咱们还是先回峨眉山吧。”清风化身见杨珣变化如此之快,大感诧异道“就不下去见程平了吗?”杨珣情愫已生,心上人就在身侧,见谁又有什么所谓呢,故此回道:“嗯,不去了。”清风化身见杨珣态度坚定,神态安然,就说道:“那咱们先回峨眉山,往后若有机会,再来拜访程平怎样?”杨珣打趣回道:“凡事都由清风姑娘做主,小人听吩咐就是了。”清风化身见杨珣逗笑,不由得开怀,杨珣也自开怀一笑。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时间,云去甚快,转眼间复又到了峨眉山。清风化身跟随杨珣进了老君观,随杨珣拜了师傅,见了其师兄师弟。期间向老君观观主问起师傅松风子的去处,老君观观主也只道不知。既无师傅消息,清风化身一时也不准备回黄山,便在老君观住了下来。
时已八月,天清气爽。清风化身在老君观住了几日,闲来无事,便邀杨珣同去山中游玩。二人出得观里,走走停停,去到清音阁,从清音阁又过一线天,过一线天后行走不久,见到苍松翠柏间掩映着一间古寺。二人好奇,便寻小路近寺去看。
走近古寺,见寺门上有一牌匾,牌匾上写着“护法寺”三字。大门敞开,并无僧人守卫。清风化身便与杨珣进了寺,并未见有僧众现身,入了大殿,见有一老和尚与十来个僧人在参禅打坐。杨珣一看老和尚正是持戒和尚无疑,还待细看,持戒和尚已经睁开了眼。
持戒和尚见来者是杨珣和一位姑娘,便要众僧散了,自己亲自引二人至客室。到了客室,持戒谦逊异常,让座倒茶颇为自然,就像不认识杨珣一般。
杨珣初时还以为持戒只是在寺僧面前伪装,待寺僧退了,见持戒仍似不认识自己一般。心中估计有古怪,就提醒清风化身小心在意。进得客室入座之后,杨珣也不喝茶,清风化身却是大大方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杨珣想要阻止,却是不及。清风化身喝茶之后,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杨珣见清风昏睡,小声喊了几声,还是不醒,料想是持戒在茶里动了手脚。便对持戒道:“老和尚,做事也忒不光明了些。在茶里下药,岂是修行的人所为?”持戒面上无色,回道:“杨公子,老僧初时却想得到佛珠,做了些不光明的事。但自从听了乐善尊者教诲,老僧回寺后想了三日三夜,终于顿悟,什么佛珠宝物什么人世繁华都不过如烟云过眼,唯向善助人之心才得长久。老僧也再不会觊觎佛珠,自不会在茶中下药来害这位姑娘。”说完,就要去给清风化身把脉,看清风化身为何晕倒。
杨珣当然不信,阻在持戒和尚前面道:“和尚,别假装好人。快交出解药,否则便掀了你的庙宇。”杨珣异常担心清风化身安危,说话也就重了些。但是持戒和尚仍旧安祥如初,杨珣再看,真就不那么像坏人了。
杨珣见持戒和尚迟迟不交出解药,料想解药应该就在其身上,便飞身上前,在持戒身上去搜。持戒也不还手,任凭杨珣施为。搜了片刻,未有解药,杨珣又退了回来。当此时,杨珣真是不知所措了,心道:“这持戒和尚原来抢夺佛珠是无所不用其极,今日先迷晕了清风,又毫无争抢之意。这又是为何?”想来想去,也没想通。只挡住持戒,护在清风化身身侧,心中却在想办法离开此地。
持戒自八岭峰回到护法寺之后,确实思索再三,想到做坏人抢佛珠风险太大,说不准会误了自己以后的前程,不如在此地一心清修,等如来佛祖再给机会重做罗汉。打定主意后,就把抢佛珠的事搁下了。今次见杨珣前来,倒一心想与之修好,没想清风化身刚喝了一口茶就昏倒了,自己有理说不清,待要上前相助,又被杨珣阻止。但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总有应验的时候。持戒这次并未做过手脚,心中敞亮,就生了一个主意,于是持戒对杨珣说道:“杨公子,可试试这样子,看成不成。”边说边示范拿左手轻挠右手的手心。
杨珣见持戒站立远处,暂时并无意侵害之意,就按持戒和尚说的试了试。清风化身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一看露馅,清风化身索性也就不装了,安坐椅上,笑道:“原本还以为和尚坏心眼,定在茶里下了蒙汗药,我就将计就计了。没想到和尚变好了,这妙计反倒成拙计了。”
杨珣一见清风化身无事,脉脉含情道:“你没事就好。”清风化身见杨珣突然这般,小声道:“还有人看着呢,你先去那边坐。”说着递了个眼神过去,杨珣便至一边坐下。
持戒和尚喝口茶,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见两人也都静坐无语,便率先开口道:“老和尚庙小,招待不周,还请两位多多担待。”清风化身和杨珣却仍然静默无语。持戒和尚抬头去看清风化身,见其脸色绯红,青衫之上有一抹雪白,就想起一个人来。持戒和尚再看见其却是长的极像,只年轻那么一点点。遂上前道:“姑娘莫非就是玄女娘娘,贫僧施礼了。”
清风化身早知道自己身份,起身还礼道:“清风还礼了。”这边厢杨珣却是不知所谓。又见持戒和尚说道:“当年兰盆会上曾有幸见过娘娘一面,没想今日架临小庙,真使敝寺蓬荜生辉。”
清风一直不知自己前生往事,也不好相问天庭女仙,在碧霄宫又诸事繁琐,并未相询。今日见持戒也知,正趁闲来问上一问,于是清风化身问道:“你说曾见我一面,是何时相见?”持戒和尚道:“是在佛祖兰盆会上,距今已近百年了。”清风化身回道:“胡说,既近百年,你也该过百岁了,怎么看起来六十岁也不到。”持戒和尚又道:“娘娘怎的不知?我原是西方的罗汉,历世苦修佛法之人,早已懂得了养颜固寿之法。虽被贬黜,尚能凭借原来所积苟存于世。”清风化身一听也有道理,回道:“嗯,也对。照这样说来,你我确曾相识。”持戒坐回原位道:“也不能称相识。娘娘乃是万世修行的大神,逍遥自在的上卿。而小僧只是一罗汉,还不得跟您攀交情。故此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清风化身还要再问,杨珣却阻止道:“别听这个和尚胡说,他一定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先说好话来赚哄我俩。清风,我们走。”说着杨珣拉起清风化身,便要出门而去。原来杨珣听二人对话,越听越是震惊,心道:“若清风真是九天玄女娘娘,自己卑微身份,怎能相配?况且神仙自青春不老,而人生百年如蜉蝣于天地,又怎能到时忍心离她而去?”因此见二人越说越真,心如火燎,竟控制不住站起身来就要带清风化身离去。
清风化身见杨珣突然拉起自己,就要离去。也顾不得再问,只留下一句:“大师,就此别过,改日再来登门拜访。”说完,就随着杨珣出了护法寺。既出寺庙,时间尚早,清风化身便要在山中游览一番再回。杨珣同意,二人于是又沿山而上。
山清水秀,气爽神清,杨珣却无心游览,闷闷不乐。清风化身看在心上,遂问道:“杨师兄,为何闷闷不乐?”杨珣回道:“没什么。只突然感觉人生百年太过短暂,到时年老体衰,不复有少年之志,只能空叹流水落花,死生无常。”清风化身道:“如今你我正值青春,正该畅谈理想,何必去想百年以后呢?”杨珣感叹一声,回道:“说是如此说,但总有人要求其所不可得者,不肯知难而退,倘若不得成功,岂不虚度青春?”清风化身道:“这才叫青春不虚度。假若只随大流,不肯执着内心,浑浑噩噩,冷冷清清,那才是虚度光阴。到得年老,回想此生竟未曾为自己活过,岂不真正的虚度人生。”
杨珣见清风化身句句在理,况自己也不想虚度年华,又问道:“如今就有一凡人,要高攀神仙。想那神仙年华无拘束,情爱不能缚,以凡人短暂青春,能有结果吗?”清风化身回道:“若不辜负自己的年华,年华也会给他想要的结果。无论神仙或凡人,都逃不过。”杨珣听清风化身如此说,精神为之一震,说道:“我一定不会虚度年华的。”清风化身也笑而不语。”如此,二人相视一笑,杨珣心中阴霾也渐散去。
二人于山中走走停停,说说笑笑,逛到天已将晚才回了观。翌日,杨珣被观主叫去听经。清风化身便一人寻路又来至护法寺,又向持戒和尚问起前生往事,持戒和尚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了清风化身。清风化身又问起了杨珣的星月菩提佛珠,持戒和尚只道:此佛珠原为如来佛祖所有,不知为何就到了杨珣身上。其间事情,自己也是不知。清风化身细问佛珠是不是假的,持戒见杨珣使动过佛珠,自告知清风化身是真的无疑。如此清风化身问全了诸事,自回老君观。
却说春困秋乏,清风化身自那日独自从护法寺回来后,每日便十分困倦。早上日晒三竿也不见起身,中午吃不了几口饭,就要午睡,待到晚上更是也不进食,独个在房间昏睡。初时杨珣还以为是秋天人容易疲倦所致,也未太在意。没想到持续几日都这样,杨珣就以为清风化身生了病,便请来医生号脉。医生瞧过后,只说无病。这样杨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便每日和青竹绿竹使法子逗乐清风化身。清风化身只是昏睡,任什么法子也不能奏效。
难道是清风化身独自去护法寺那日被持戒和尚下了毒?事实并不是这样,持戒和尚却是真心向善了。清风化身盹睡却是因身在天庭的清风所起。且说清风自到琼华宫之后,赏了字,吃了点心,便与王母娘娘下起棋来。初时虽出师不利,被王母娘娘围了去,但也想出办法解了围。再后,清风一直取守势,但是王母娘娘一直并未攻的如何厉害,自己倒还时常能转守为攻,故此也能分心二用,化身便也能按其心施为。如此僵持有将近一个时辰,清风便败下阵来,再不能得攻势。
下棋最忌分心,分心是取败之道也。清风分心二用,渐落败势,又见凡间事不急,求胜之心便涨。就收两心,全心思考棋局,想挽回颓势,再成势均力敌之势。这样,清风既一心一用,其化身便只知昏睡,又因清风未收法,所以也不曾离去。
杨珣见清风化身只知道睡觉,其他事一概不知,便求助自己师傅。老君观观主进得清风化身房内,见清风化身眼中无光,六神无主,摸摸脉门,便道:“我也无解。若要求解,可到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处试试。”杨珣问道:“师傅,镇元大仙是何许人?”观主回道:“镇元大仙是地仙之祖,鸿蒙始判的上真。若得他相助,万事可解。”杨珣复又问道:“万寿山又在何处,该如何去得?”观主回道:“距此往西北行二千里远近就可到了。”杨珣听说有两千里路,心道:“自己乘不得云架不了雾,清风又昏睡不醒,该如何前去?”故又相问师傅道:“师傅,弟子不能腾云驾雾,该如何前去,才能早治清风。”观主回道:“为师也不懂得腾云驾雾,因此不能帮你。但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若有心,就一定能够成功。”说完,便为清风化身盖了盖被子,出屋而去。
杨珣见师父也无方法,心甚焦急,一晚无眠。第二日清晨偶见手腕星月菩提佛珠,当下就默念口诀,要邀菩萨尊者前来相帮。念了几遍,也没有人现身。原来峨眉山是普贤菩萨道场,既念佛音,便该普贤菩萨前来相帮。赶巧普贤菩萨昨日刚离了峨眉,现正在雷音寺听如来佛祖讲经呢。闻了佛音,普贤菩萨便上告如来佛祖。如来佛祖慧眼一观,便知因果,告知普贤稳坐法堂,莫管俗事。再说下方神仙菩萨各有一方领地,领地之内自然由自己全权管辖。若有他地菩萨尊者闻得佛音,掐指算出缘由,也因领地所限,不便前来相帮。杨珣见并未有菩萨尊者前来,也知求人不如求己,便准备自己带清风化身前去万寿山。
杨珣主意已定,便和师兄弟们辞别,背清风化身下了山。下山之后,杨珣租来一辆马车,将清风化身安置车内,自己独自在外驾车向西北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