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仙梦录》暮烟寒

11、清风化身

　　杨珣自从黄鹤楼折返黄山后便一直在山中等候，期待能见到清风。也曾几次冒险奋力登上天都峰顶，见天都峰顶却有人居住痕迹，便于仙人洞外等候，总不能见到主人，也不好冒然进洞。一直等候主人回来，故此并未见到桌上所刻文字，也不清楚仙人洞真正的主人是不是清风与松风子道长。但是既然知道有人居住，杨珣就用了最笨的方法，于山上等候。主人若归来，沿山路归住所，一定会经过半山亭，因此杨珣就每日在半山亭小坐一会。至于清风已然成仙，登天都峰顶已不需沿路而上，只需乘云踏雾便可，杨珣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杨珣回过头去，见清风就在亭外，青衣蹁跹，明眸灿烂，盈盈独立，淡淡微笑。任山风拂乱发丝、吹皱衣角，任山鸟时鸣，殷勤欢迎。清风矗立亭畔，一动未动。两人相视良久，默默无语。

　　杨珣不知站在亭外的清风其实是清风的一根发丝所化，只认为是真的清风已经归来，率先开口道：“你回来了。”清风化身回道：“嗯，你在这等我？”杨珣回道：“嗯，我辞别师傅下山游历，想见见市面，想到你在黄山，就前来看看你。”清风化身回道：“是这样子。你吃饭了吗？走，跟我上山，我们去吃点东西。”说完，就过来拉杨珣的手，准备上天都峰上去。

　　杨珣知清风离去甚久，刚刚回来天都峰上一定没有吃的东西。就拉着清风到自己住的地方去。其实杨珣既决定等清风归来，就于山下搭了间木屋，平常在这里睡觉做饭，门旁正好是条小溪，饮水倒也方便。清风化身也不争执，就随杨珣下到山下。如此，两人心事并未说透，只你知我知，留下一层窗纸。

　　清风化身随杨珣来到木屋。见木屋中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倒是能长久过日子。木屋本身狭小，却十分整洁，十分符合修道之人的清净。毕竟若是十分杂乱总会令人思维杂乱，心绪不宁的。清风化身还在观看，杨珣早已挽起裤腿，准备好工具，准备拦溪捉鱼。

　　杨珣让清风留在岸上，自己下溪捉鱼。山中溪水清凉无比，常能见鱼。杨珣往日因心事萦绕，也不曾常有心情下溪捉鱼。今日，见到清风，往日愁绪尽皆一扫而光，兴奋之余，力气无从去使，下溪捉鱼却是上佳之选。

　　杨珣走至溪中，溪水也就刚好没过膝盖，水清见底。杨珣紧盯水底，却不见鱼来，好似有意为之时就难见只鱼，无意为之时鱼却成双。盯了很久，不见一只。清风化身站在岸上，凝望溪中，见溪边有一只，指给杨珣。杨珣匆匆赶来，鱼却不见了。杨珣又站在溪边，当是时，正好一只鱼经过，冤家路窄，杨珣手到擒来。

　　捉到一只后，杨珣还要再抓一只。将鱼放上岸后，杨珣又重新站在溪中，又紧盯溪底，良久有一只鱼慢慢悠悠的游了过来，全然不知危险地临近。杨珣正准备放叉，鱼也聪明，游到杨珣腿边，杨珣便无从叉鱼。杨珣想着鱼游远点在捉它，鱼却围着杨珣打转不走。杨珣扔下鱼叉，直接下手，鱼也滑溜，刚一抓住又甩到了一边。杨珣又跑过去，却不见鱼的踪影。

　　清风化身见杨珣下手抓鱼也没抓到，窘态可掬，却忍不住笑了。见鱼就在不远处，杨珣也没看到，也正想试试仙法，就拈了个诀，对鱼一指，鱼就跳出了水面。杨珣见到，瞬时抓住，向清风化身显了显，清风化身喜笑颜开。

　　这样，两人又从溪中取水，清炖了两条鱼，又放了一些野菜，加了些许盐。炖好后，就着杨珣木屋所剩馒头吃了起来，味道鲜美极了。或者是两人的劳动成果所以觉得鲜美，又或者因为加了一些初尝情愫的糖所以觉得鲜美。

　　两人快快乐乐吃完饭后，清风化身邀杨珣同上天都峰顶仙人洞内自己家中坐坐。杨珣欣然允诺，便随清风化身同去天都峰顶。天都峰在唐朝玄宗时并无直通峰顶山路，上山艰险无比。还好两人都自小在山上长大，寻路登山都不在话下，况且清风化身熟悉路径，还有仙法护身，所以并未遇什么困难，就登到了顶峰。

　　天都峰顶平如掌，峰上云雾来去。极目望去，云山相接，千峰万岭都被它比了下去。清风化身对杨珣道：“传说天都峰是仙人聚会的地方，等云雾散去，极目远望，能望见天上的楼阁。可惜传说终归是传说，我就从没望见过天上的亭台楼阁。”杨珣回道：“峰顶的景色瑰丽无比，确实有如仙境一般，也难怪会有此传说。”清风回道：“其实现在不算什么，要是到冬天下场大雪，等第二日天晴，在峰顶支个小火炉烧酒喝，那才有乐趣。”这倒不是清风化身说假话，却是清风和松风子住在天都峰顶之时，每当山上下过大雪，便就着雪景于洞外烧壶小酒，饮几杯暖身。然后就看着黄山的雪景，聊着世间的乐事，以此度日。如今年华悄逝，以致清风想起往事，更添几分怀念。

　　杨珣也不禁向往道：“峰顶的雪景确实美得动人心魄。有一年峨眉山夜间下了大雪，我清晨出门一看，千松万柏都被大雪盖住了，白茫茫一片，仿佛人间仙境一般。静静听去，有枯枝被雪压断的声音，还听到了有人在雪中行走的‘咯吱咯吱’声，但是却不见人影，我当时就特想看看是谁清晨就踏着积雪出门。早饭后，我就实在忍不住，也不顾道路湿滑，就循着山路，登上了光明顶。登上顶峰后，就被眼前景色惊呆了。天地之间，俱是一色，山风起处，千峰万树有如仙女曼舞。只是缺了独坐山川看雪饮酒的人，唯此却略有不足了。”

　　清风化身听完杨珣描述，笑曰：“无碍无碍，等到了冬日咱们可以一起支个小火炉热上一壶酒，再叫上三五好友，一起赏雪为乐。”杨珣欣然同意。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就到了仙人洞。杨珣随清风入内，见洞内积了不少灰尘，便与清风化身一起打扫。期间，两人说起清风师傅松风子，杨珣得知松风子去向不知，但应该自在安全。杨珣便劝慰清风化身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定能相见。打扫完毕，两人就坐下来休息，又聊起了杨珣的遭遇，杨珣便把自己自离峨眉之后发生的事讲故事一般的说给了清风化身。清风化身听得仔细，时不时还评论两句。

　　杨珣将经历讲完后，清风化身却有了个主意，跟杨珣说道：“走，杨师兄，我们去教训教训那个鼠妖鼠平平。”杨珣道：“确实该教训一下，只是我本事不济，恐怕教训不了他，再被他擒住就不好了。”清风笑曰：“没事的。杨师兄不知，我最近刚学了一些法术，正好拿他试试身手，咱们就当去游玩好啦。”杨珣道：“哪有找妖怪去游玩的呀？”清风回道：“杨师兄怎像个小女子似的扭扭捏捏，走走走，咱们这就出发。”杨珣见清风兴致冲冲，就同意一同前去八岭峰教训鼠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