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六 ...
-
六皇子的先锋营继续冒着陵国的投石攻势向前进军。越靠近，被砸中的危险越小。弓兵也向来训练有素，箭雨频率减小也一直没有断过。
到已经接近至百米的时候盾刀兵队长发令，所有盾刀兵成一字横展开为弓兵掩护。弓兵上前朝地方射击。藤甲兵负责冲锋。只见庄武在盾刀兵就位之后甩开了盾牌，带着藤甲兵猛冲向了陵国的第一阵投石车。就是这股气势，先锋营的军心大振，个个吼声响天。庄武在冲锋前跟蔺弘烨和西门琅雪说，不管怎样，三人不要走散了。于是庄武的背后，仍旧紧跟着她们两个人。
西门琅雪眉头深锁，面色凝重。距离已经拉经到可以看清敌人的头盔下的面目时，庄武挥手长刀斩向了眼前的第一个敌人。
又重又狠的一招。抽刀时血珠随着刀痕一起划过。西门琅雪偏头，心里默念着不可杀生。
庄武明白西门琅雪第一次上战场，又是先锋营，必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血腥。他一边打退敌人，一边说：“想想我们因为他们的投石车，牺牲了多少人！”
这不是一方原因，没有人天生就想上战场打仗的。
西门琅雪懂得庄武的意思，转手反过刀背不减力量与速度。中刀的人虽不致死，伤筋断骨也不可避免。蔺弘烨也是一样，不愿伤人性命。
“砍断投石车的绳索！”步兵队长举刀向其他人示意。于是这句话在步兵们实施指令的同时一边重复的传向了周身的人。
陵国的投石车不是重装型，脚踏起重轮型抛石机结构略微复杂，需要两个人控制抛竿和重力箱。见得前线已经被接触，驻兵也做好了迎敌的架势继续保证投石车的调整攻击。
陵国这段前线的人数是多过胜过西门琅雪所处的先锋营的。在突袭前又折兵不少。现在俨然敌方有压倒性的优势。让破坏投石车的计划一时受阻。
敌人涌现越多，庄武越攻越狠。不论如何要先压下投石车的攻击。围击敌人众多，西门琅雪见状搏刀为其开路，与蔺弘烨两人配合无间。
即便不是刀刃向敌，招招到位，西门琅雪刀式重力，单手直劈而下力可碎骨，以兵器对峙之，震至手麻。蔺弘烨刀走边锋，快如游蛇，身形重心压低，挑刃回旋尤其闪眼，攻路刁钻防不胜防。
趁敌群暂时无法近身缠斗，庄武跳起在石桩上借力一跃，顺势出刀砍断了一架投石车的绳索。落地转身指向陵国的投石车列：“断投石车绳索！”
此举，虽鼓动了士气，但陵国的兵数还是个大问题。投石车被破数量寥寥无几。步兵队长也一边抵挡一边趋近一架投石车。敌人也不会轻易放弃投石车被破，因为陵国深知，此线被破，投石车将被反利用成隐患。
步兵队长奋力拼出敌军堵击，不顾背向刀剑，砍断投竿系绳。大喊：“保我国土！”在乱刀之下也没有低头。
“队长！”听得几声悲号。士兵开始豁命攻向投石车。眼见这般情形，庄武三人继续朝另外的投石车攻去。但陵国士兵见他们下手不死人，便在三人四周越围越多，使得移动艰难。
“啧”西门琅雪初现疲态：“人越来越多。”蔺弘烨没有吱声，呼气起伏稍大。庄武横刀护在两人前面，他的武功套路毫无保留的尽显无疑。西门琅雪和蔺弘烨都已看出他是禁卫的身份。
庄武眼神凌厉无比，身形矫健，盯中的敌人刀下必不留命。他脚下的敌尸，伤口由肩深至其胸。而庄武的兵服肩袖早已染红。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三个庄武，恐怕敌人还有畏惧不敢轻易动手之忌。
僵持一瞬，不可退，三人唯有再度杀进。
正军方面，西门御成与蔺炎相商之后决定弃守反攻。准备连夜调动守兵，备战进攻。
“明天就由我领兵出击吧。”蔺炎摸着胡子。
“不妥。”
蔺炎手一挥：“没有不妥，军中不可无帅。你就留守。”
西门御成眉头略紧。蔺炎笑说：“不是一向如此么，你坐镇军心，我主沙场。今个儿怎么疑虑了？”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蔺炎拍着战衣：“你服老，我不服。”自顾握起佩刀来，“就算多年没有带它杀敌，可宝刀未老啊。”
西门御成叹气坐下：“我知道你想早点解决战事，我也何尝不是。想把琅雪她们早点带回家。但战场之上……”
“战场之上切勿燥进。”蔺炎重复着西门御成从年轻时就千篇一律的话。也坐下来：“你就觉得我是个燥进的人么？”
“自然不是我也要提醒你，一旦你去了战场，我在营中岂能耐你何。”
“你这个老顽固。”蔺炎笑了两声。
西门御成却语重心长的说：“琅雪那孩子，从小就跟你习武。在家里乖巧可人，背地里……”看了在偷笑的蔺炎一眼：“背地里跟你以前一样调皮捣蛋。”
“御成兄，孩子不能娇生惯养。要让他们一边磨练一边长大，这样才能离了父母便也能独立。”
“是，我固然不希望琅雪柔柔弱弱的要依靠我一辈子。”
“可毕竟是自己的血肉，不宠也不可能。”蔺炎不会不知西门御成的想法。“你这个父亲，一直很合格，琅雪最崇拜的人永远都是她爹。丫头没有明着在嘴巴上说过，我都看得出来，当爹得也一样看得出来。这个抉择，不就是正说明了因为她是你的女儿么。”
西门御成无声应对，唯有叹气。
“你担心，我也担心。你知道那孩子心中想的什么吗？我猜得到。”蔺炎将擦拭干净的刀放回刀鞘：“不在战场活下来，就不配做西门御成的女儿。你也不要顾虑太多，你应该相信她。何况，还有弘烨跟在一起。”
夜垂的时候，六皇子营帐内。
“报，我方先锋营已经接触敌军前线。”
“恩。”六皇子摇着酒杯：“撤回先锋营后备的精兵部队。”
“这……皇子不是说等先锋营达成任务就令后备部队继续前进？”
六皇子拍下桌子：“我是主帅还是你是主帅？”一旁的参军一脚踢开了回报的探子：“滚出去，皇子调兵自有用意，轮不着你说。小心你的脑袋！”
“诶，参军莫激动，好戏在后头。我们现阶段的计划已经达成。再看陵国的动作了。”六皇子放弃了先锋营的人马，悠然把酒，脸上邪笑渐露。
战况目前还按照苑王和六皇子商量好的步伐在发展。六皇子在皇面前挑拨道西门御成因为西门琅焱充军会有私心，削弱了西门御成的掌兵权。与陵国三军对阵，先头样式认真交兵，等西门御成部队被破，便结集攻向京城，倘若西门御成部队一时不能攻破，到时也一样集合围攻，之后京城还是四面楚歌。
既是谋反，西门御成和蔺炎这样的护国重臣必定要除。
但这些只在六皇子谋略中占了一半。
天色已暗，先锋营的人员损失过重，仍然完成了任务，陵国的前线投石车全部破坏。天暗之后陵国攻势减弱，逐渐退兵。先锋营退回十里外的营寨，等待后备精兵部队的汇合。
初日一仗下来，西门琅雪不仅心情黯淡，双脚都发软。整个投石车队的击破，大部分都是靠她和蔺弘烨掩护庄武完成的。回撤路上，没力气讲一句话。没有受伤的人很少，即便是算是小胜一局了，全无欣喜之气。
蔺弘烨走在一边，西门琅雪轻声问：“你的身体无恙吧。”声音沙哑。
“无碍，别担心。”蔺弘烨笑得很干涩：“战场太残酷了。你死我活的。”
西门琅雪也应声笑了一抹。只是黑夜之下，人脸都是模糊的，双手皆是灰尘。腿有些麻木，口干舌燥。
庄武从后面走上来，递过一壶水。西门琅雪本是要接下。光线虽不好，还是看见了他手上的血污。没说什么，别过头没有理会他的水，继续往前走。庄武的表情有些沉。望着蔺弘烨，不敢再递水。回转营地后已经是深夜，先锋营的人到达的首要事情是处理一些士兵的伤势，由于大半人受伤。他们回营后也不能歇下。
伤重一点的士兵，皮肉绽开，深可见骨。西门琅雪很是不愿看见，本身也没有什么处理伤口的经验，无奈只有帮着别人打打下手，接水拿药。蔺弘烨稍微能帮忙包扎，又忙活了两三个时辰，这一帐的伤病暂时安顿好了。正欲离去。一旁的兵士却劝他们去休息：“你们是我们先锋营的关键，保存体力，休息一下吧。”
“是啊，今天没有你们，可能现在我们都躺在前线了。”
一说，其他的士兵也跟着笑起来。事实上西门琅雪和蔺弘烨也十分疲惫了，现在都是强撑着。
掀起帐幕，夜空多云，看不见星斗。气温冻人，要说唯一好的地方，就是没有太大的风。两个人走出来，正碰见庄武坐在一推粮草上。地上插着他的长刀。很沉默的背影。转头看见她们，西门琅雪则是先行一步离开，蔺弘烨没有动，庄武拔起刀，回避蔺弘烨的视线，要向跟西门琅雪的反方向走开。
蔺弘烨叫住了他：“庄武。”庄武似乎不太情愿回头。
“我们第一次见识战场，西门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不是针对你。”
“我明白，没什么。”庄武苦笑：“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杀人。”
“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始终都挡在我们前面。我知道，士兵的气势要有人带动。再者我们不愿杀人致死。你也有所负担的。”
他摇头：“我没有那么伟大，禁卫出身的人面对敌人只有一条路，要么敌死要么我亡。”没有多说，带着刀，去向营地哨岗。
帐内，西门琅雪侧躺着，眼睛合上便是白天的厮杀。蔺弘烨进来，坐在一边，抚着她的头发：“想什么呢？”
“我讨厌打仗。”
“恩。”
“但我不会认输。”
“明天等后备军来了，再看下一步行动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