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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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王部队营帐深处，琴声又悠悠响起。蔺秋罗一早出行便打听到西门琅雪跟蔺弘烨在六皇子的兵营里。
苑茗晴若是开口问了，他答是不答她都能看出。起兵的时候，苑王携带家眷，为低调行事，一律男装打扮。独苑茗晴次日房门一开，好好一身精致的女儿装。苑王正欲阻拦，蔺秋罗便明白显然是多说无益。
如今的苑绫翩早就不是那个懵懂世事的女孩了，劝阻了苑王。便由得苑茗晴一日一霓裳，一日一琴曲的随军来了。
今夜的音律依旧是婉约，可琴声归琴声。人还是不出三言两语。
“绫翩，再过几日，便要交兵了……”
苑茗晴头都没有回，继续抚琴。
“夜深了，早些休息罢。”言末，蔺秋罗转身离开了。
近卫都知道，在苑王府额驸便不与郡主同住，现在仍是不共帐。无人敢话长短。
把两人调来，他不是没想过。可不能坏苑王的计划，再者绫翩一番良苦用心不能白费。
折磨不折磨，断难取舍。
苑茗晴也不是拿谁在撒气，而今是连情绪都没有。冰凉一颗心，睡不着才知道往事不堪回首。美好也这么有杀伤力。
次日探子回报，陵国的第一军已经有所动静。西门御成这边战略还是侧重防守为主。并向其他两军交待开战事宜。
三日后陵国第一部队动身时，西门御成所率旗下展开防御阵型。兵力抗衡没有很大压力，后患是另外两部敌军的走向。
于是按照计划，看似防守的策略，背地里还是要争取主动权。
在地方动第一队时，六皇子这边的也派兵攻向敌人的第三部队。以试探为前提。不料六皇子并没有按原先的商议，轰然推出精兵一半，样式要着意猛攻对方第三军。
毫无疑问西门琅雪等人必在出兵之列。
作为先锋营，生死不谈，大家都是曾经在战场里活下来的人，没有怕死一说。这道命令下来时日不过二。穿着兵服藤甲的西门琅雪头脑一片雾水，将士们的嘶喊声震耳欲聋，这就是战场。
蔺弘烨本无心战场，她觉得一上战场，西门琅雪就变成了一个让她不安的因素。她到底是怎么想。她会不会过分认真。
这时庄武轻轻撞了一下蔺弘烨，举举拳头，紧紧跟着西门琅雪。
踏上沙地前夕，蔺弘烨反反复复想着这仗要是拼不过，怎么能够脱身。败了大不了装死。后话别人追究，战场之上变数无数，也没有根据。可要是变数在自己身上，又如何应对？
她便单独找到庄武。
庄武奇怪蔺弘烨没有和西门琅雪一起，私下都是形影不离的。
“庄武，你的身份，我虽不清楚，也略有头绪。”蔺弘烨侧身站在树边，朝他一笑。
“恩啊……”庄武打着太极，不知道蔺弘烨想说什么。
“明天……战场之上，你要帮我好好看着她。”
他？是说的西门琅雪。“西门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她出事。”
庄武对着这么神色凝重的蔺弘烨，怪不习惯：“其实西门手脚很厉害的，怕是我都打不过他。你不用紧张呢。”
“不瞒你说，我没有打过仗。但我知道这绝非武功比试。就算厉害，就算可以以一敌十。可刀剑无眼，何况是成千上万的人。”蔺弘烨叹口气：“这仗对我也没有意义。”
“哎，你这话被军司听见可是会获罪的。”庄武磨着脚下的小石子。“你放心吧，我会跟着西门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他保护我呢。”
“谢谢。”
庄武脸红了：“别，这还没有的事，明天是何情况，都未知。别谢我。”
临行前蔺弘烨只说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什么叫胜，就是自己站着到最后。站住了才能胜，胜了便可归。
只可伤不可杀，西门琅雪不会杀生。习武之人要懂得收敛心性，这是蔺炎教的。不用双刀，威力可去一半。虽然她挺用不惯军队的佩刀，还是跟蔺弘烨说好好收起自己的双刀，莫说要在打仗时弄脏了。舍不得。
“你还开得起玩笑。”可兵器，还是要讲顺手。真到战场了谁管你用几把刀剑。
蔺弘烨仍是背上了两把刀。
到达前线，先锋最头阵是盾刀兵，弓兵末尾掩护。中间的就是西门琅雪他们几营的藤甲步兵。陵国迎战头阵被弓兵力压，前段逼近迅速。
但陵国不是来打没准备的仗。逼近的距离反倒成为了优势。投石车随后便发起了进攻。
反应不急，一波碎石溅来时，西门琅雪左方十几米的人倒下了十多个。
“投石车！”营中人大喊。随后又有一波砸来。原来陵国在石弹里掺和了炸药，落地即是爆炸。这阵惊心动魄的轰声雷雷就在身旁响起。爆炸后带有的沙尘严重影响了士兵视野。
蔺弘烨心里一阵焦急，投石车的落石无法预测。视野不好，队形稍有散乱不能继续前进的话，必然凶多吉少。
“保持队形，继续前进！”前方盾刀兵的队长厉声吼着。
西门琅雪心里琢磨着，投石车攻击是对人多的部队最有效的。要调整投掷距离却没有那么容易。保持队形前进不易。
“弘烨，必须快速进攻。不毁了投石车，我们不是撤退就是死在这里。”西门琅雪拉着蔺弘烨说。
撤退是不能的，先锋营的命令就是要接触到敌兵第一线。
“可是很危险！”蔺弘烨面露难色。
西门琅雪急了，面前陵国的打击，对先锋营来说是刻不容缓。“犹豫不得！”多等一刻，死得人更多。
爆炸声持续不断的响着，然而先锋营并没有前进百步。硝烟围绕，惨叫不绝于耳。一时半会便血肉横飞的。
庄武跑近：“西门，我跟你去！”
“庄武你！”蔺弘烨本叫他看着西门琅雪，没想到这时还来插一脚。
庄武此刻不像往常笨手笨脚，面色严肃：“西门说得没有错，我们不前进，要么就是死在这里。一次砸不到我们，不代表第二次，第三次砸不到。你应该明白，投石车对集合的部队的威力。倘若我们分散或者快攻，尚有机会。”
“不是尚有机会，是必须这么做！”
多说无用，蔺弘烨哪里会不明白。只得选择快攻。三人拣起了被炸死的盾刀兵落在地上的盾。
西门琅雪冲到了先锋营的最前，对队长喊道：“必须快攻，队伍散开走列队！减小对敌面！”
因为炸弹腾起的烟雾也能做为一点掩护。
庄武顶着盾，向身后扯起嗓门吼道：“冲！”并把西门琅雪拦在身后第一个跑出去。盾刀兵们立刻散开队形，保持多条直列，迅速往前冲。平日训练战斗累积的经验使他们最快的用身体行动整合了临场指令。
虽然不能够完全的避免被投石打到，但是此举已经极大的减少了伤亡和加速了进军目的。
这就是蔺弘烨所担忧的变数，不能控制的。而眼前也根本不能考虑退路。每落下一颗炸石，心就跟着被震动一次。也意味着逃过一劫，又向前冲进了几步。同时也有人倒下。目不斜视，看着西门琅雪的背影往前跑。蔺弘烨的手握刀握得生疼。西门琅雪同是一样。这丧命的危险只能迎难而上。这就是战场，爹就是这么铤而走险的活下来的。她心中念着，西门御成能做到的事，她也可以做到。
西门御成心里有点紧，三处战场，要等消息传回不是即刻就到。琅雪你不能有事。
当下陵国的敌阵逼近，西门御成手上的兵虽比不上苑王和六皇子，可多年征战曾经与陵国也打过多次。相比较为熟悉，第一波守势固若金汤。
帅帐内，蔺炎按着地图，在三处比划着。“我总觉得，这仗拖久了未必是好。”
“何出此言？”
“首先战端是陵国挑起的，皇朝还没有打算版图扩张，陵国目前不在我们战略之内。有和盟之约，虽也加以防范，但是没有做侵略计划。但陵国就不一样，这仗是谋算已久。就有后备，得之，顺攻而下，不得，退而有应。而我们的兵要再调动是难了。如此多的被动，对我们太不利。目前此地陵国是攻不破，兵分三地，我军也没有在三军对垒时可以援手的余地，久守不宜。除非……”
“除非破其一。”西门御成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然也，必须击溃一军。才有胜算。”
两边战火已开，唯有苑王和其对阵的陵国第二军没有动作。两方的战况不停的在回报。苑王不急不躁，在等候时机。苑茗晴自然能听得风声。心里说不上来感觉，便是连弹琴的调都捉不准，何谈其他事的头绪。
丫鬟来送饭，就见主子坐在案台拿着笔，碗碟落桌，纸上还是一片空白，一字不见。再看苑茗晴的脸，神色空旷，两眼都没有看在笔尖。唤了声郡主，倒也听见了，搁下了笔。
丫鬟给额驸请了个安，匆匆退下。苑茗晴才注意到蔺秋罗来了。转念一想，他是每天都来的，能出现的一天就说明这边的战场还没有拉开。
嘘寒问暖是真正关心她，也是为找不到话说。
说蔺秋罗和蔺弘烨的性格像，也是确实。总是不温不火，不急不躁，你不吃饭，他不强迫，就坐在一旁陪着，冷了，叫丫鬟拿去热。热多了，便叫重做。起初来军营几乎日日如此。苑茗晴非是故意不吃，只是心中有有结，难免胃口很差。
现在无奈，蔺秋罗既然来，她脑中习惯性的浮现一句话，不吃饭就是个僵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