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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奈何缘由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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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变化无常,有如人的情绪一样。早上还好好的出着太阳,中午已经是阴天。乌云密集,天仿佛矮了很多,却给人更进一步的感觉。
荣建侯府,还是很安静。西门琅雪回家时,元氏在家。
“爹呢?”西门琅雪坐在元氏旁边:“昨天武馆失火了。”
“大概就是去忙这件事了。”元氏说:“突然间觉得杭州不太平了。”
西门琅雪望着红漆的门框:“娘别担心,杭州是爹的封土,爹不会让人随便惹是生非的。”
“昨夜在将军家里,有没有打扰别人?”元氏想到一晚没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西门琅雪堵了一下:“怎……怎会呢。我只是在弘烨那聊晚了索性就留下。何谈打扰。”
元氏疼爱的摸着西门琅雪的头发。
中饭过后不久,天又向下压了一点,抬头望是一大片沉闷的黑云。看得西门琅雪眉头不解:“真可谓愁云密布,天气也好,事情也好。”
杭州行宫门口,一队人正护着一台轿子刚出来。西门琅雪一身飒爽男装就挡在了他们面前。
护卫警觉的停下,在他们严重西门琅雪来者不善。
“何事?”轿中人问。
“回公主,有人拦驾。”其中一个离得最近的护卫说。
“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们?”不悦的声音。
西门琅雪笑道:“看来今天璾扇公主心情不好啊。”
轿帘被掀开:“原来是你。”
“我斗胆拦公主的驾,想请教些事。”
“哎……”璾扇无聊的叹气:“上来吧。”
西门琅雪才坐进轿中,风骤起,又闻轿外人道:“禀公主,变天了。”
璾扇更加不悦:“那又如何?我有说打道回府吗?”
看得出她好像相当不耐烦,西门琅雪问:“公主这是上哪?”
“不知道,随便出来走走。”
“怎么不是带着你贴身的两个随从?”
“没心情。”璾扇那精致的五官被乏味的表情包裹着。
“何事惹得公主皱眉?”西门琅雪交抱双臂,一点点深入话题。
璾扇只是瘪嘴,没搭话。
“何人敢惹得公主皱眉?”
“你问题真多。”
“那公主可知武馆失火的事?”
璾扇早有所闻的点了点头。虽然摆着的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西门琅雪还是肯定她知道些什么。
雨开始倾盆而下,急促的滴答声杂碎响起,有点打乱人的心意。璾扇很明显被触动,面色又显烦躁。
“我知道个地方,就今天的天气而言,环境很舒心。”西门琅雪不急不慢说:“公主可有闲情一游?”
璾扇心烦意乱,出门也没什么打算,遇上这不凑巧的雨,想不到什么好去处,于是随了西门琅雪。西门琅雪的意思在于璾扇现在脾气不怎么好,一时问急了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坐下来慢慢说。便吩咐了轿夫要去之处。
风雨齐鸣,隔栏遥看,乌云沉压,雨乱水波溅的西湖也别有一番风景。璾扇看得入神。西门琅雪一旁斟茶笑问:“公主觉得这间听雨阁如何。心情有没有舒畅些?”
璾扇回身坐下:“倒是不错。你该不会在街上看见了愁眉苦脸的女子就带着别人来这里吧?”
西门琅雪呛得不轻,放下茶杯:“公主真会说笑,再说愁眉苦脸这种辞,万万不可用来形容公主你啊。”
“怎讲?”璾扇接过泡好的茶。
抬头细看眼前人:“公主即便是皱眉,也当是更加容貌动人。”
璾扇完全不以为然:“当初擂台遇见你,不觉你是嘴巴抹蜜的人。扯我发束,扬言我是公主你便是王子,好不嚣张的。”
西门琅雪一愣,或许今天以本来面目见她比较妥当,这样还正好落她话柄。抱拳谦言道:“公主若不计前嫌,在下感激不尽。”
璾扇瞧西门琅雪瞧得仔细,反倒四目相接一时,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掩饰的咳了两声:“我没那么小气,你也不用为了要打听些事拍尽马屁。”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公主对武馆失火一事知道多少?”
西门琅雪话一出口,璾扇便收起了笑脸:“追究这件事,有何意义,已经发生了。”
“公主,”西门琅雪严词道:“的确事情已经发生了。一者,我与武馆的关系你也有所知,然则我怎么为武馆打擂台。二者,倘如犯罪这种事可以当天灾一样顺其过去,试问,立法合用,王朝何用?”
“西门琅焱!”璾扇怒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会掉脑袋的。”
屋外,雨势更大,凉风肆无忌惮的扫进屋内。西门琅雪抹开吹散的鬓发:“公主,我自知话的轻重。我想你也同样明理,真如你说的发生了便不用追究了,你也不会现在心有所扰了,不是吗?”
话全说中,璾扇两指轻压额头:“是,是我……”
“就算天下人都信,我也不信。为其拦下,并非善举。”
“你若知道,何必问我……”
“我想听事实,但我不希望那是真的。”西门琅雪慢慢背过身,心里的矛盾也难言尽。
“文凉,是哥哥指使文凉干的。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西门琅雪静静的听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话说完自己也苦笑,又岂能当真。
再坐下,西门琅雪拿起了点心:“心烦不能解决问题。我心里没有天下,也没能力护得了天下,之希望周身的人们都平平安安。也许六皇子没这个觉悟,但人命不是玩笑,生命也不分贵贱。”
璾扇眼神空空的看着咬下点心的西门琅雪,开始内心也不是滋味,六皇子生性如此,亲生的胞妹怎么会不知。能阻止早就阻止了。话说也对,烦恼不会解决问题。
抛开云雾,璾扇也只得放开眉头。叫人换上一壶热茶:“你早就猜到了。”
西门琅雪瞟一眼门外:“猜到又如何,我来问你又如何,自己心里也没底。真不期望这事与六皇子有关,那样武馆也不会被烧。”
璾扇无意识的握住了她一只手:“今天我叫人去过了,我能给他们重建。但是馆主说他没有精力再撑起那么多……钱我留下了,算是一点补偿。”
“谢谢。”西门琅雪弯上嘴角。
璾扇惊吓的收回手,一时之间察觉自己失态,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神情和当时被我认出是女子时一样啊。”西门琅雪换上笑脸:“我也希望你也保持开心。”
之后的闲聊,两人也一直在等雨停,可那场雨却迟迟不见退势。西湖上没有泛舟,岸边泊着零零落落的旧船,和并不鲜明的天气正相搭配。
茶又换过两壶。
西门琅雪听着雨声摇头:“这雨蓄势凶猛,没完没了。”
“我在王宫没见过这景,听雨阁,原来下雨也有只得欣赏的地方。”璾扇不希望雨停下:“上次见过你妹妹,你们长得真像。”
西门琅雪又呛了一口:“是……是吗。”甚至她忘记自己扮演着虚无的西门琅焱。有种梦过其实的感觉,让她有了想离开的冲动。
对面的璾扇公主也算这铅华繁杂中一抹光鲜,但是照映着不真实的自己,西门琅雪心中泛猪一阵无着落的空虚感,想走,想见苑茗晴,想见蔺弘烨。西门琅雪渐渐的少言,璾扇看出,也便提议:“虽然想等雨停,但也出来很久了,回吧。”
西门琅雪没推辞。
护卫拉开镂花的扇门:“公主请。”西门琅雪很礼貌的陪着璾扇走出来,提醒她小心脚下。
护卫拦下其他人:“公主有行,闲杂人等暂待。”西门琅雪不喜欢这种做法,但当前也不好说什么。可有人开口:“兵大哥,廊道是人走的,我们也没有挡路啊。”
护卫提了提刀:“刁民,再多嘴押你去官府。”
“住口,”璾扇喝道:“没叫你们拦别人。”顺眼望去,之觉得很面善。
西门琅雪更是面熟,巧到在这里碰见想见的两人。
“那位好像是与你一起去过醉仙楼的朋友。”璾扇认出了蔺弘烨。
蔺弘烨微笑点头:“公主有礼了。”
苑茗晴只看见西门琅雪扶着璾扇:“琅……”蔺弘烨马上拦住她的话:“茗晴,这是公主。”
苑茗晴很快让吃惊之色消失在自己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美绝伦的笑脸:“茗晴见过公主。”
听见她的名字,璾扇侧过身来:“原来你就是苑茗晴,名不虚传,真当貌美不凡。”
“公主过奖了,人的外在不过是浅薄之物。”苑茗晴没半分卑微的意思,语气中肯。
“你们来此?”西门琅雪很平淡的问,压抑着心里的翻动。
“喝茶聊天而已,没想到能有幸见到公主。”蔺弘烨回了西门琅雪的话:“现在刚准备走。”
“哦?”璾扇说:“我也正要走,不如一道送你们一程。”
“多谢公主好意,我和茗晴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不劳烦公主了。”
璾扇看着西门琅雪:“那我们走吧。”特意伸出手,众人都明白。当然西门琅雪也懂,继续扶她下楼。
大门口,西门琅雪冒雨扶着璾扇进了轿子,搭上轿帘,就让轿夫走。璾扇见西门琅雪并没有上轿喊停。西门琅雪还没有回身站在雨中:“公主快走吧,我自己回去,雨大天凉。”
“你喜欢苑茗晴?”璾扇小声问。
问得西门琅雪有点心酸:“我表现出来了吗?”
“没,我只是猜。”
“我想,作为西门琅焱是不会的。”西门琅雪擦着眼睫的雨水。
璾扇感觉很高兴:“我还以为,天下男人没有看见她会不动心的。你算例外的。进去吧,你一身都湿了。”
轿子被卫兵护走。
“但,作为西门琅雪,西门琅焱是不存在的吧……”西门琅雪这话听见的只有她自己。
等他们走远,转身,眼睛很模糊。蔺弘烨和苑茗晴也下楼来到店门口,见西门琅雪惘然若失的站在外面,蔺弘烨将她拉进来:“为何傻站在那淋雨啊?”拽起袖子给她搽脸上的水,西门琅雪抓住了手,音调很低:“是六皇子叫人做的。”
苑茗晴紧了眉毛:“你是指武馆失火?”
西门琅雪没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肯定的回答了她。
“琅雪,我们回去再谈。”蔺弘烨叫店里的人去备马车。
西门琅雪还是呆呆站着。
“琅雪……”比起武馆现在让苑茗晴更揪心的是满目伤神的西门琅雪。
一滴水珠从她秀气的下颚滑落。雨水浸透了她,洗去了她的笑容:“茗晴,我没事。我想先回家了,让弘烨陪着你我才放心。”不禁抬手想触摸苑茗晴的脸叫她别担心自己,可看着湿淋淋的手,还是没。
苑茗晴拿出了手绢,递给他。
结果,那雨下了一整天,到第二天清晨才渐停。
西门琅雪独自离开听雨阁回家后,西门御成和蔺炎都在。
见得西门琅雪一身男装还浑身是湿的,本来因为武馆之事烦心的西门御成更上火,厉声质问她跑带哪里去弄成这个样子。
西门琅雪说:“我去打听武馆的事了。”
西门御成不信:“你去?你能打听到什么?”
抬头对视,西门琅雪反问:“那爹你查到凶手了吗?”
西门御成语塞,重重的瞪看她一眼:“查案有官府管,与你无关。”
“无关?”西门琅雪昂头道:“爹是没查到,还是查到了也无可奈何?”
蔺炎看着他们父女两非吵一架不可的样子,出来圆场:“琅雪,我们也为这事头疼着,你就别烦你爹了。”
西门琅雪站在原地,一字一顿的说:“武馆是六皇子叫人烧的,四公主亲口告诉我的。”
西门御成和蔺炎对此无不震惊,但西门御成仍是骂道:“胡说!”
“我没有!”西门琅雪也加重了语气。
气得西门御成指着里厅吼道:“给我回屋呆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出大门!”
西门琅雪不服气的看着她爹,最后闭上眼睛,叹着气走开了。
……
良久。蔺炎问西门御成:“就算是六皇子,我们也没证据。”
西门御成明白,有证据也没用。
回房后西门琅雪并没觉得委屈,她知道大家的心情都一样。
醉仙楼上,苑茗晴闭门不待客,三姐只有对来客赔不是。
蔺弘烨问:“茗晴,这不像你啊。”
苑茗晴扶着琴弦:“今天我的确没有心情,所以弹不出好曲子,那样反倒砸了店里的招牌。何必?”几句轻描淡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细节。
蔺弘烨也不再问,陪坐在阳台边,看雨瓢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