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新年朝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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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黄睿清这记上了一笔，胧玥随即拿了几本账册，对着地图，将赋税有问题的郡县都勾画出来，圈出大概的地域。思来想去，圳、霸两州果然最为可疑。不但是前太女的旧地，连错账也是这两地出的最多，竟像是有股隐形势力在与朝廷对抗似的。
在扶凤与苍凛交恶，又有能力掳走苍凛的，前太孙绝对是头一份。
那么将调查重点放在这片地域也未尝不可。
隔间外，典籍女官又在催人了。冬日天黑得早，外面已点起油灯，但屋子里还是昏暗一片。
胧玥揉了揉酸涩的眼，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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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对扶凤国同样是个重要的节日。
一大清早，院外就隐隐传来炮仗声，连偌大的院子都隔不住。
胧玥起得并不算早，今日下午有个除夕朝会，连着晚上宫里举办的晚宴，怕是会闹到凌晨。约是到中午，她才从床上慢吞吞爬起来，这边刚有动静，璟词就端着洗漱物事进了屋。
“主上，今天宫里事多，怕是不能和大家守岁了吧？”
“嗯，八成会闹到凌晨。”
胧玥就着热布巾擦擦脸，感觉精神许多。
“年夜饭就早些吃吧。把沁莲轩和兰馨苑的公子们都叫过来，你还有小让也一起，让厨房多加几个菜，大家热热闹闹吃一顿。”
“是，主上。”
“——说起来，似乎好些天没见小让了，他又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这……奴婢也不知。自从凛公子离开后，他就不太来这边玩了。”
璟词想了想，又道：
“近来府里事多，或许是怕烦到了主上。”
“若他真这么上解人意，我倒安心了。”胧玥叹了口气。“回头让他搬到凌府来住吧。苍凛都走了，他一个人住那么大个院子，有个什么事也照应不到。还不如放到眼前安心些。”
璟词闻言，却没马上答应，反而沉默半晌。
“其实，小让住那边也没什么不好的。府里的事儿够多了，再加个他，还不翻出天去。”
胧玥狐疑地瞅了她一眼，可少女垂着眸子，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孩子，住在外面太不方便。这宅里原本给未婚少爷们准备的院子还空着，就让他直接搬进去吧。”
少女闻言，并没再有异议，只木木的点点头。
璟词手脚利落，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在东暖阁摆了几桌席宴。
胧玥居于上首，其下是玑让和卫叔楼。璟词、莲生居于末席。
按理来说，莲生是小侍，只有跪着给侧夫妻主布菜的份。璟词更是凌府下人，还是女子，根本不该和夫侍同席，不过在胧玥这儿，也不讲究这么多了。
卫三看了看这没规矩的布置，也没露出恼意，还是安静的吃自己的饭，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也不会从他嘴里吐出来。
自从知道他和戚岚的事后，胧玥就再没进过他的院子。他也守得住寂寞，就在兰馨苑安安静静的住下来，要不是每月账房里播下例银，都快忘了有他这个人。
关于戚岚，他从未解释过一句，或许觉得解释也没什么意义。
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他离不了她，她也不会休了他，左右就是对付着过日子。再有这事，就更没见面的必要了。
他和戚岚间的纠葛胧玥最近实在没心情管。他若想走，她就给他寻个理由。其他的，她就实在管不了了。
明明是年夜饭，却吃得极为沉闷。胧玥心里有事，除了入席时说了几句新年祝愿，就未发一言。卫三规矩的给妻主和小舅布过菜，便当起隐形人。莲生本就口不能言，再加上旧伤未愈，神色有些恹恹。就连玑让和璟词也木着张脸，只管低头吃饭。
一年除夕，竟就这么冷冷清清的过了。
用过饭，胧玥给每人发了沉甸甸的红包，又赏了些东西，就听到门房来报，宫里的马车已在府外候着了。
除夕官道上行人并不多，想来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过个团圆年，只有官员们才不得不进宫捧皇帝的场子。
胧玥在朝乐门就下了马车，与过往的大臣们团团一礼，便相携着入了昭仁偏殿。
扶凤国共有十三州，七十二郡，每年除夕各州郡都会派府中要吏上京朝贺，有时甚至是刺史郡守亲自出马。众要员聚在昭仁殿内，一边互相拜年拉拉关系，一面等着内侍传唤，到泰和殿见礼。
胧玥是朝廷新贵，便由她的亲家二姐卫仲斌引着，与各权贵打了招呼。
于朝堂之事，胧玥并不算热衷，今日朝会除了例行公事，她倒是对那只闻其名，从未见面的小皇帝朱炽阳有几分兴趣。
民间传说她不仅体弱多病，还是个痴儿。长到十岁连句话都说不清，政务皆由太君全权把持，但据扶凤神官所言，她却是个命格极贵的。
扶凤神官常年隐于深山，行事低调，轻易不开尊口，但所下神谕都称得上金口玉言。也正是有她们撑腰，这个傻子皇帝才能挤掉当了三十余年太女的长姐，自己稳坐皇位。
等了近一个时辰，门外传来内侍粗哑的通报声：
“宣——大司农丞——凌珑觐见——”
胧玥整整官服，随内侍入到泰和殿去。
太和殿黑压压站满了官员，其中大部分外放大臣没见过胧玥，走过时不免听到四周议论纷纷。
“臣，大司农丞，凌珑，恭祝陛下凤体祥和，福寿安康，江山永固，国祚绵延。”
半晌，上方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童音：
“……赏。”
内侍随即呈上赐给大臣的内造金铸币，以及皇帝亲手写的“贺”字。
那个字写的歪歪扭扭，着实不敢恭维。但毕竟出自圣人手，就也随着尊贵起来。
“谢陛下。”
胧玥上前领赏，一抬头，正对着端坐宝位上的小凤帝。
那孩子生的眉目浓丽，五官惊人的好看，身材却瘦小。穿着繁重的大礼服跽坐在四面不靠的御座上，更衬得她羸弱不堪。
或许是坐的累了，小皇帝嘴一扁，竟像要哭出来。
——这便是坐拥扶凤之主？
——真是笑话。
胧玥扫一眼便罢，低头退了下来。外面又陆陆续续传来唱名声。
又拖了两个时辰，百官见毕。依古礼应由皇帝赐宴，与众卿同贺，可小皇帝却说什么也不配合了。见还不得休息，便干脆坐在宴场台阶上大声嚎哭，宫侍连忙去劝，她竟顺势打起了滚，又在
宫侍脸上抓了好几道血口子。
大臣见此，皆以袖颜面，不忍卒睹。
“有皇若此，我扶凤国之将休矣！”
宗正卿黄治愤然拂袖，也不管宫宴未散，径直离去。其余众人虽面露鄙夷，但还要给皇家几分薄面，便陆续借口出恭，避了开去。
胧玥也没兴趣继续留下来看小皇帝耍猴戏，便随着几位文官一同离席。
相携着转过两条回廊，前方古柏参差，石板路尽头掩映着一座小亭，正对着一片冰湖映雪，月拢寒光，景色甚是优美。众人便放慢步子看了回景，又嗟叹几声。
走到尽头时，不期然，发现宝地早有人来。
上前一看，竟是宗正卿之女黄睿清。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新年朝会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