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二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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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毛不明白自家少爷要这些发带干嘛，战战兢兢把六条发带放到书桌上。
江行阴着脸：“下去吧。”
二毛缩缩脖子乖乖出去，他家少爷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江行抓起那些青布条子细看，只缝了边，没有多余的装饰。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哼，做了这么多，连小厮都想到了，居然没想到他！真是不知好歹！
难道要他亲自开口去要吗？他可丢不起这个人！不过是根破布，有什么稀罕的！
当天下午却带着东西上县太爷家去了。不找周景要，找县太爷总是可以的！
县太爷还在午睡呢，迷迷糊糊听底下人通报那个从京城来的巨贾来拜见他了，想着是个财神爷不能得罪，即刻爬起来穿戴整齐见客。
揉着眼睛进会客厅一看，嗬，果真是青年才俊，难怪前些日子城里媒君和小哥儿都抢破了头，转念一想幸亏自家哥儿早就嫁人了。这京城来的，哪是他们能高攀的。
他观察江行的时候江行也在打量他，见县太爷是个半百老头，看着和善可亲，甚至还不如福伯有气势，真不知怎么为官的。
这还真不是冤枉了县太爷。茳州地方不大民风淳朴，一年到头鸡鸣狗盗之事都没几次，县太爷乐不思蜀巴不得以后在这养老。总而言之是个安于现状没有抱负的老头子。
福伯虽说只是个管事，那也是从京城大宅院出来的，见过的腥风血雨勾心斗角多了去了。
“在下江行，初到贵宝地，今日特来拜见县令。”江行淡淡行礼。
“江公子，久仰大名啊哈哈哈。”被江行瞟了一眼后县太爷不知道为什么脊背上忍不住冒冷汗。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二毛随即把带来的东西奉上。
县太爷心道无功不受禄，你这平白无故的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江行还真没跟他客气：“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
县令觉得自己耳朵肯定是出问题了。
这江行巴巴地跑到府上来送礼，就是为了一份乞巧节礼？
大地方来的有钱人是不是都有些怪癖？
即使再想不通，礼也收了，事情也不难办，答应了就是。
江行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让当事人知道，县令满口应下。
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忐忑不安被县令传召的周景也傻了眼。
县令大老远的让他跑一趟就是为了条发带？
“小周啊，这刚落户的江公子，他的乞巧礼被你们给遗漏了啊。人家这初来乍到的，多失礼数。”县令假装喝茶，偷看周景的脸色。
“这，草民实在是不知。”周景有些莫名其妙，县令什么时候这种小事也要操心了？
“我听闻媒君里头你和江公子走得最近，不如这事，就交给你来办。”
“……”周景实在是有口难言啊。
“做的精细点，切记别失了礼数。”县太爷清清嗓子，悠悠地放下茶碗，叫人送走周景。
乞巧礼都已经分发完了，他拿什么去送？还要精细一点！
少爷就是少爷，真难伺候。周景扳着张脸想。
他也只能这么腹诽一下过过瘾，该做的事还得做。
复杂洞东西他没那个手艺，硬说拿手本领，做头花勉强算一个。江兴头上插朵迎春花？周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县太爷还再三强调精致点不能失礼，周景真是有些为难，人家京城来的什么没见过？他再怎么也造不出新鲜有趣又不失体面的东西。这件差事怎么就落到他头上了，明明那么多媒君跃跃欲试。
饭桌上气哼哼将这件事讲给爹爹听，末了还不忘把江行贬到地上去。
方君郎笑吟吟给儿子盛汤：“你说你很讨厌江公子，可最近怎么老听你提起他呢？”
“……”周景愣住，随即又道：“我哪有老提，就算提了也是因为讨厌才提的！”一定是这样！周景满意地点点头。
方君郎没有戳破自己的儿子，他可是知道景儿是个记仇的，真讨厌一个人才不会讲出来。“那是爹爹讲错了。可景儿你要准备点什么给江公子？”
“上回不是剩了块黑缎子吗，随便给他裁条发带就是了。”周景心道，小门小户的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绸缎料子他和爹爹从来没用过，也算对得起江行了。
最后呈到江行面前的是条漆黑的发带。
“他人呢？”江行不大高兴，东西放了就走，都不来见他。
“周媒君忙着呢，说是去给人提亲。”
“下去吧。”
二毛带好门，他怎么觉得少爷更不高兴了呢。
听见关门的声音，江行才伸手。
就是一条非常普通的发带，完全没有体现出制作者的用心嘛。
竟敢这么敷衍他，真是……却摸到一条凸起，江行凑到眼前细看。
两指粗细的发带两边绣着细密的万字纹。料子也和之前不同，换了绸缎。
江行嘴角隐隐带了点笑意。
常大德有些腼腆的放下刻刀，左右环顾，在一堆木料和刨花中找了条干净板凳请周景坐下。
周景一眼就发现常大德在雕一对鸿雁，笑眯眯道：“眼瞅着就快七夕了，今天来看看你这里准备的怎么样。”
“家具就差个梳妆台还没打好，”大德摸摸头，很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月儿都喜欢啥样的，凑合着瞎弄。”
“你做的他自然会喜欢。”常大德的手艺江州人很是认同的。
常大德一张黑脸都要冒烟了，赶紧借口进屋给周景倒茶。
周景坐在院子里四下打量，毕竟是单身小子的住所，又加上常大德在院子里做木工活儿，自然是整齐不到哪里去。乱是乱了点，还算得上干净，竹竿上晒着几件衣裳，院墙下居然还栽了几从小花。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周景总结道。
“我给你列了单子，”周景掏出早就在家里写好的纸条，“该买些什么准备什么都给你写好了。”
常大德涨红着脸接过，半天憋出一句：“我不大识字……”
周景愣了愣，忙笑道：“你瞧我，考虑不周了。东西挺多的，我一样样说怕你记不住。回头找个时间咱一起上街买齐就好。”他自己没上过学，但是爹爹是念过书的，教他认字不成问题，却忘了常大德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哪识得什么字。
常大德连连摆手：“这倒不用，我找隔壁教书先生同我一起去就成。”
周景奇道：“你同这先生关系很好？“
“啊，先生人好，我跟着他认字也有一段时间了。”
这下周景就有些刮目相看了。寻常百姓，到了成亲生子的年龄，鲜少会有人愿意从头开始学认字。这常大德看着憨憨的，倒是个有主主意的。
“多学些总是好的。”周景赶忙鼓励他。
“我这不是想着，月儿虽然是个哥儿念的书可不少，我本来就配不上他，得想办法找补找补。”常大德搓搓手掌，身上的藏蓝褂子已经汗湿了。
难怪月儿会喜欢上做木匠的常大德，他是真心实意对月儿啊。
从常大德家出来，周景还在想着方才的谈话。他这几年做媒君见过听过的事不少，有小两口婚前没感情婚后如胶似漆的，也有婚前海誓山盟闹出私奔也要在一起婚后感情变淡过不下去的。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免不了磕磕碰碰，有人磕着磕着就散了，有人越磕碰越瓷实。大若是能同月儿成亲，他们两要是一直这么珍视对方，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他完全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有限的印象也是从爹爹处得来。每回爹爹讲起父亲的时候，表情甜蜜又怀念。父亲在世时他们一定是最恩爱的一对。爹爹这么多年守着他没有再嫁，心里还是放不下父亲吧。收回思绪，周景擦擦额上的汗珠，手帕上又是一片粉白。
天气越来越热，一不留神妆容就会被弄花。周景顶着炎炎烈日走进街边茶楼里，想借地方补妆歇歇脚。
他虽爱财却从不占人便宜，要了壶最廉价的叶子茶，在角落里坐下。
邻桌是几个路过茳州的外地小子，自周景过来后一直在窃窃私语，顺带交换不怀好意的眼神。
下午天气太热，没几个人愿意出门，茶楼里人挺少。周景意识到这点后不动声色起身往柜台走。
还是慢了，被拦住的周景如是想。
寻常小哥儿若是碰到这种事早已惊慌失措，偏偏周景看起来不急不恼倒让那几个小子有些手足无措。
周景掀起眼皮子斜睨他们，并不说话。
带头的小子被他这么看了一眼，有些恼火：“你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
周景还是不慌不忙：“没什么意思，你们挡我路了。”
剩下几个小子都暗叹，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哥儿。
不过好歹是按着他们设想的方向发展。
起先说话的小子又恢复了得意洋洋的样子：“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你叫声好哥哥就让你过去。”
“叫什么？”周景微微侧过头问他，语气委屈，眼神看起来很是无辜，额头上还有点粉晕开了，像是呆呆的任人欺负的幼犬。
“好哥哥。”那小子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软，思忖着见好就收叫了声哥哥就不再为难他。
“哦。”周景像是变了个人般，刚才的软弱无辜全都消失不见，眼神重又犀利起来。
其他人哄堂大笑。主意是打头小子出的，他们也只是闲得无聊凑个热闹，没想到会有这么精彩的一幕。
“你！”他把手举了起来。
“怎么，还想打我？”周景四下看看，掌柜正往这边来，更加安了心：“调戏小哥儿和打人，这两项加在一起不知会判你个什么罪名？”
小子明显慌了。本是看着小哥儿一个人好欺负，却没想到碰上个牙尖嘴利的，反过来让他颜面尽失。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朝同伴嚷道：“笑什么笑！换你们来也一样！”气冲冲越过人群，拿起包裹准备走，回头死死盯着周景：“我记住你了！”
一个不悦的声音响起：“你记住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