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推开院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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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院门，暖暖的灯光照着小屋。方君郎听见响动探头来看：“景儿可回来了，快来吃饭，爹爹给你做了清炒山药。”
“嗯。”最难过的日子已经过去，以后他和爹爹只会越来越好。
小木桌上摆着清炒山药，凉拌黄瓜，一小盆蛋花汤，饭也盛好放在旁边。
“景儿你带了什么回来？这么多大包小包的。”方君郎回头看看角落里的包裹问道。
“啊，这不是乞巧节快到了嘛。”周景咽下一大口白饭，“爹爹，今年我们还做去年的头花吧？小哥儿们都挺喜欢的，做起来也简单。”
“行，回头我把图样找出来。”方君郎仔细观察了自家儿子的神色，又装作不经意问道：“哥儿的是头花，那小子呢？”
周景有些头疼，去年的汗巾子，真是把他累的够呛，谁让他不会刺绣呢。虽然只是在角落里绣个简单的图案，十指也被刺得伤痕累累。
“今年就别弄这汗巾子了吧？我可受不了再来一次了。”周景嘟着嘴和爹爹撒娇。
方君郎心里一暖，静儿还是没长大啊。“你这孩子，这是你的事情，自然你说了算。”方君郎暗道，不知那江公子喜欢什么图样。这段日子他也听说了江行被小哥儿们追捧，媒君日日上门。不由有些自得，我家景儿就是厉害，旁人连门都进不得。
“爹爹，不如我们就弄些发带吧？也别刺绣了，找些好看的颜色就行。”周景灵机一动道。
“这，太过简陋了一点。”这么简陋的东西怎么好意思送给江公子。
周景笑嘻嘻给他爹夹菜：“也就是讨个彩头嘛，媒君送的再好又算得什么，中意的小哥送出的东西才是最好。”
方君郎一思索，好像也有点道理，给哥儿做头花精心点就算了，凭啥让他家景儿给那伙臭小子拿针！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那个江公子的节礼，今年是谁给做呀？”
“他？”周景又想起下午那一幕，不由有些气：“反正不是我做，爱谁做谁做！”手里的筷子大力戳着山药。
“这话是怎么说的？上回不还说江公子是好人给你搭船吗？”莫不是景儿被他欺负了！
“……”哼！真是不知道江行给他爹灌了什么迷魂药！见了一面而已！
方君郎看自己儿子脸颊都鼓起来了，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来：“我说……哈哈哈哈……你这样哈哈哈跟个松鼠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儿太逗了……”
爹我是你亲生的吗！
吃好饭收拾完后父子两在卧房里点亮油灯，准备把周景带回来的包裹整理好。
包裹里主要是各色布料和一些针头线脑，颜色也不多，就青色蓝色紫色粉色鹅黄五种。
周景盘算了一下，粉色鹅黄就留给娇嗔点的小哥儿，其他的随意。
“景儿，怎么有块黑缎呢？”
周景凑过去一看，还真是，一尺见方的大小。“这么小，是裁缝店里的边角料混进来了吧？”
拿在手里柔柔的，泛着一点点凉意，光芒柔和又绚丽。
“先不管它。”周景随手把它抛在一旁。
“我看这青色做发带不错。”方君郎凑近点说道。
“嗯，年轻小子戴着挺合适……”
那块缎子委屈地缩在床角。
几日后便是发薪俸的日子，周景也和爹爹一起做好了乞巧节要送出的东西。
去衙门领钱时路过林家米铺，林家不知又出了什么事，这段时间一直大门紧闭。周景在门口站了会儿，想起林月儿那天曾殷切地拜托自己，他叹了口气。最近一直在忙江行的事，忽略了其他人。林月儿喜欢鹅黄色，他准备了几朵黄色的迎春花。
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机会给林月儿送节礼。
从账房先生手里接过半两银子，肩膀被人拍了拍。周景转头一看，是杨山岚，同为茳州官媒。
杨山岚问道：“好久没见你江公子那边怎么样了，看上谁家小哥没？”杨山岚二十出头，相貌清秀，已经是两个小子的爹爹。
周景微微一笑：“没呢，张公子说他有心上人了。”
杨山岚有些讶异：“张公子初来乍到的，心上人应该不是茳州的，多半是用不到我们了。”
想到其他媒君听到这个消息时异常难看的脸色，周景就有些想笑：“可不是吗，早先还跟什么似的争着抢着呢。”
“对了，今年的乞巧节礼你准备好了吗？”
“才开始一点点。”
杨山岚把左手的篮子换到右手上：“这江公子的节礼今年也不知会轮到谁。”
最好不要轮到我，周景暗暗想。
紧赶慢赶父子两人终于是把东西做好了，接下来还得挨家挨户送过去。
周景看着手里自制的名单，指尖划过林月儿时停滞了一下。虽然不想惹麻烦上身，却也放心不下林月儿。
第一家就去林家吧。
绕到米铺后面的小巷里，敲响林家大门。
本以为没人在家，没过一会儿门后就传来脚步声。开门的是林月儿。
见到是周景，林月儿瞪大了眼睛：“周媒君，你怎么来了？”
周景打量着林月儿，见他虽然瘦了点精神头却很好，放下心来。“快乞巧节了，我来给你送几朵头花。”
“你先进来坐，别站在门口。”林月儿轻轻扯周景的衣袖。
进了卧房后周景才觉出不对劲，上回见到的那些值钱的精巧玩意儿，全都不见了。
察觉到周景打量的目光，林月儿不好意思的笑笑：“让周媒君见笑了……”
周景打断他，“喊我周景吧，咱们也算是熟人了。”
“嗯，”林月儿高兴地应了一声，“周景，前段日子我家的流言你肯定听说了。不瞒你说，我家，遭贼了。”
“遭贼？报官了吗？”周景大吃一惊。
“你听我说完嘛。这贼不是别人，是我父亲在外面的侧室和他那个儿子。”林月儿说到这里，脸色不大平静。
周景瞠目结舌：“儿子偷老子的钱？他们人呢？”
“唉，那不是我父亲的儿子，是那个侧室和别人生的儿子，偏偏我爹上当受骗了。那两父子很得我父亲欢心，把我父亲藏钱的地方摸清楚了，父亲这一生的积蓄都差不多被掏空了。”
听到这样的狗血秘辛，周景半天没缓过神，林老爷看着挺精明一人啊。
“那你家米铺没开了？”
“父亲被气病了，米铺的事我和爹爹又不懂，这才暂时关了门。”林月儿又俏皮地笑笑：“爹爹成日里都在父亲跟前服侍，经过了这件事父亲也回心转意了，待爹爹比从前还好。”
周景想，有这样的君郎和儿子，林老爷运气也不是太坏。
“对了，这是给你的节礼，你看看喜不喜欢。”周景递过去几朵嫩嘟嘟的迎春花。
“呀！”林月儿惊喜极了，捧在手里仔细打量。
“真好看！”林月儿抬头冲周景说道，“周景你的手可真巧！”
“我也就会做这个了。”周景有些不好意思，“我帮你戴上。”
镜子里周景低着头给林月儿插花，林月儿看着镜子若有所思。
“你看怎么样？”周景笑道。
林月儿偏着头看，小小一朵黄花插在他的黑发间，显得越发清秀柔弱，惹人怜惜。
“谢谢你，我很喜欢。”林月儿将剩下的几朵仔细收进木盒里，转头看向周景：“你怎么从来不戴首饰呢？”
“因为我穷啊，哪来的钱买首饰？”周景摇摇头。
“你要是换身衣裳，脸上别涂那么厚的粉，肯定比现在好看的多。”林月儿认真道。他是真的把周景当朋友看，才没忍住说这些话。
周景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好不好看是无所谓，我只知道有人肯定想大德了吧。”
“周景！”林月儿气的小脸发红。
周景但笑不语。他和常大德通过气，乞巧节过后就来林家提亲。虽然还没来得及和林爹爹说好话，但他相信经过这场事故，林爹爹也会有所改变。一次不答应，就多提几次。
江行在书房里踱步。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周景就再没上过门了。
他不敢确定周景是生他的气还是没人找他说亲。
二毛在书桌边给他家少爷磨墨，心里也在嘀咕，少爷今日是怎么了坐立不安的。
江行视线无意中飘到二毛头上，随即被吸引目光：“二毛你头上的发带是哪来的？”
府上小厮的衣服鞋袜配饰都有统一分配，他可不记得有过青色发带。
二毛摸摸头上：“这是上回乘船那个媒君给的。”
“你说什么？他给你的？他为何要给你送发带？”江行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揪住二毛衣襟。
二毛看着他家少爷恨不得吞了他的眼神，咽了下唾沫：“听说是茳州的乞巧节传统，媒君给城里的小子哥儿做乞巧节礼。”
是这样吗？江行松了口气，复又想到什么，咬牙切齿：“你们什么时候在哪见的面？我怎不知？”
“上回办事回来，快到大门时碰上他的，周媒君做了好多条呢，我们府上好几个小厮都有份。”二毛喜滋滋的。
江行的脸更臭了，连府上小厮都有！
抓着衣领的手却是越来越紧，二毛挣扎道：“少爷你轻点，轻点。”
江行放了手，恶狠狠道：“你传话下去，全都不许戴，交到我这来，包括你！”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我也想要”说出口。
他快气炸了，居然连家里小厮都比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