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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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从艰深的炼金术书里抬起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目光投向了图书馆的窗外，远处的禁林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黄，连黑湖旁的那颗山毛榉下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已经十一月了，西弗勒斯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在羊皮纸上留下细长漂亮的字体。
他已经快有两个月没见过那位也许是他祖先的画像姑娘了，在他表现地像她嘴里说的……闹脾气的孩子一样后。身旁传来轻轻的哼歌声，西弗勒斯有点头疼的按了一下眉心，这段一点都不好听的旋律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像流感一样把整个霍格沃兹都传染了，不论西弗勒斯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甚至有一次他与麦格教授擦肩而过时也听到了麦格在哼，这真是比绕在耳边嗡嗡叫而且还赶不走的苍蝇还要烦人！西弗勒斯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坐在对面的莉莉。
“莉莉，这是图书馆。”
“噢，西弗，没事的，连平斯夫人都在哼呢！”莉莉连头也没抬，无所谓的耸耸肩，“而且这还挺好听的不是么？大家都很喜欢。”
不，他一点都不觉得好听。
西弗勒斯的脸上不能再明白地写着不屑，“最近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乐队吗？”西弗勒斯皱着眉，想起了曾经自己当教授时，那些没脑子的孩子们疯狂地喜欢古怪姐妹的时候，他们竟然浪费羊皮纸和墨水抄写歌词！如果他们能抄多几遍魔药课本，也不会因为错字太多而得P了！“就快要考试了，莉莉。”西弗勒斯把桌上的书往莉莉面前推了推，语气严厉带着警告，就像对待自己不认真的学生。即使莉莉会在一毕业后就结婚，她也应该有个好成绩，而不是像那些只会玩乐的学生一样勉强合格。
“噢，西弗！我们离毕业还有一年呢！”莉莉有点挫败地呼喊，然后立刻回头看了眼平斯夫人，见自己没被发现后才又回头压低声音，“你简直比麦格教授还要严格！而且这才不是哪个奇怪的乐队的曲子，这是苏经常哼的，很好听不是吗？在休息室时，大家都说听了觉得很有活力呢！”
莉莉的视线依旧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论文，没有注意到西弗勒斯突然沉下来的脸上和避向窗外的目光，压低着声音继续说：“你知道么，苏经常会哼歌的。”他当然知道，暑假里只要他在客厅，他的耳朵就没清净过，西弗勒斯用鼻音哼了哼，算是给了莉莉回应。“噢，当时我是想学另一首歌来着，苏经常在哼的那首，不过那首歌对她来说意义重大，所以……”
“意义？什么意义？”西弗勒斯看向莉莉，略有点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话才说完，西弗勒斯就有点懊恼地抿紧了唇，他从来都没打断过莉莉说话，可是最近他在学校里寻找魂器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如果他不能尽快地掌握至少那么一两件魂器，那就无法有足够的底牌向邓布利多为代表的正义一方要求利益，拿不到利益那么他和马尔福的合作将会破裂，他不能步步为营之后又重复之前无望的人生。每当这时候，焦躁的西弗勒斯都会羡慕救世主的好运气，他甚至都不用动脑魂器就会自动到他面前！
“是的，似乎关于她的哥哥，噢，听说他们还是双胞胎！”莉莉不在意地感叹了一句，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所以她就教了我这一首，非常的好学，名字好像是叫……噢，对，little apple。这真是一个好名字，这首曲子让人活跃而且开心，就像苹果一样美好！”
西弗勒斯皱着眉在手边的羊皮纸上写下“apple”这个单词，并不认同莉莉的观点，特别是还牵扯到画像传说中的双胞兄长。苹果除了智慧、丰饶、爱意之外，还代表了原罪、恶魔、诱惑、纷争和金玉其外……西弗勒斯把后面的释意圈了起来，把羊皮纸夹进书里，和写完论文的莉莉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出了图书馆后，莉莉快走几步挡在西弗勒斯面前，语气带着责备和严厉，“西弗，你应该向苏道歉，对苏来说，我们的确是小孩子，而且你那样对她发脾气实在太失礼了！”莉莉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她还是很关心你的，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呢？她并没有冒犯你。”
没有冒犯！西弗勒斯冷哼，当然他还记得这是在莉莉面前，他只是哼了一下。说他像臭酸的小老头难道不是冒犯？把他的客厅堆满了甜腻腻的颜色难道不是冒犯？拐着弯地调笑他难道不是冒犯？在他的宿舍里那样惊吓他不是冒犯？！而且她还承认了！那是她做的，最起码她参与了那个过程！
“莉莉，我要去见斯拉格霍恩教授。”西弗勒斯潦草地对着红发女孩点点头，“再见。”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西弗勒斯坐进自己宿舍的扶手椅上时，都还没平复好心里翻腾的怒气。他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隆巴顿不断炸坩锅时没有，救世主几乎没命时没有，甚至被老波特倒挂起来时也没有，那时候更多的是羞辱。
莉莉说他并没有受到冒犯，是的，他是没有，他只是受到了欺骗。
西弗勒斯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画像时，画像看着他那带着迷茫但是温和的眼神，不像别人总是嘲笑、冷淡或者审视，那种温和是没有一点伪装的，他也因为这一点点温和，没有第一时间给她一个恶咒，即使她吸收掉了自己的魔力。
然后画像因为没脑子的格兰芬多的魔法而衰弱，他拒绝用自己的魔力救她，他不能因为一幅画像而在邓布利多面前暴露自己与年纪不符的强大魔力。西弗勒斯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拒绝时莉莉那愤怒而控诉的眼神，不仅是莉莉，周围所有人都是鄙视且愤怒的，除了画像和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总是那么睿智且志在必得，但画像却是包容的，甚至还有祝福和赞赏，就像他的决定才是正确的一样，所以，他还是在莉莉的恳求下贡献了自己一点魔力。
为了这一点，他回报给了画像他所能给的，最大的迁就和容忍，而且，对着画像，西弗勒斯觉得自己是有愧疚的，在他“意外”地听到画像表达的爱意后。他震惊，也有过怀疑，但怀疑和尴尬很快就被马尔福的到访减少。特别是听到画像对马尔福做出的塔罗预言后，除了马尔福夫妇，再没有人能比他更记得德拉科的生日了。过去，从他在纳西莎的肚子里出现开始，他没有一天不被卢修斯要求着熬制各种营养剂，然后是魔力稳定剂，卢修斯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放到那个小马尔福面前！
西弗勒斯记得就是在那天下午，画像看着自己摩挲着一张写着“Death”的塔罗牌，一直到晚上都在发呆，整个客厅的空气因为她而变得沉默，在她旁边也没有了平时舒缓平静的感受，直到画像把那张塔罗牌装进了一个木盒子里。
西弗勒斯对画像的感觉很复杂，他没办法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刻薄且冷淡，可也没办法像朋友般相处。
慢慢地，西弗勒斯觉得画像看着自己就像在看一个不会打理自己的孩子，这让他觉得别扭和生气。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最年轻的斯莱特林院长，魔药大师，还获得梅林勋章，怎么可以和那些冲动、没脑子的小巨怪相提并论！可也因为被当成一个孩子，西弗勒斯反而松了口气，不用再因为无法回应一段感情而心怀愧疚。画像爱他，姑且算是吧，西弗勒斯别扭地想着，每位家族的祖先都是关爱着家族的下一代的，更何况普林斯家族只剩下自己这个混血了，而恰巧他还是个挺有才华的混血。
他抗拒被当成一个孩子般关心，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梅林的蕾丝内裤！他根本连开口都无法做到，在西弗勒斯的记忆里，他短暂又漫长的一生从来没遇到过任何除了莉莉外的关怀和温暖，莉莉就像一个太阳，她根本不用给予，在她身边的人自然地就能感受到温暖和光亮。
可是画像是不同的，如果真要给一个形容，那就像满月时落在禁林里的月光，当你发现时它早已包裹你全身，而你也早习以为常。每天柔和的早安、午安和晚安，偶尔轻快的调侃，毫无阻滞的学术时间，还有像是不经意间问的“要不要来点晚餐？”
每当坐在那个被甜腻腻的颜色填充的客厅里，和画像一问一答间，都让西弗勒斯想起小时候走出蜘蛛尾巷找莉莉时，那个干净漂亮的住宅区，院子里晒着太阳的老奶奶不带任何歧视地看着自己，语气安详慈和，“噢，孩子，你也在晒太阳吗？今天的天气真好。”
那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麻瓜而停下去追寻莉莉的脚步，即使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西弗勒斯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位老奶奶当时披肩上的花纹，她嘴角的弧度，怀里那只白猫的样子，还有老人浑浊的眼瞳里细碎的阳光……可惜，当他再次踏进那个街区，他再也没找到那位老人。
如果因为诅咒，他的爱与占有会毁灭莉莉，那么他可以选择守护，就像斯莱特林守则上写的那样，每个斯莱特林都应该是个合格的骑士。可是重来一次，他也不允许自己宝贵的生命再次那么轻易地消失，更不希望疏忽心爱的魔药被迫面对霍格沃兹里一群群没把脑子带进学校的小巨怪。
他会以接收普林斯家族来增强自己的地位，加强自身的力量，那么照顾家族祖先画像自然也是他的义务，从没有利益可以不需要付出来获得。和画像的相处并不让他觉得难受，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他们还是可以成为家人的，西弗勒斯想，最起码比他浑浑噩噩的母亲还有暴力的醉鬼父亲好多了。然后，他会研究出更多的优秀魔药，看着莉莉幸福快乐地生活，最后，他也会像躲在山洞中无人注意的蝙蝠，悄然地迎接死亡，变成另一幅画像。
也许，在很久后的某一天，有个没脑子的格兰芬多闯进他的房子，会看到墙上挂着两幅画像，一幅是个油腻腻的阴沉男人，另一幅是个美丽却温和，像能看透人心却容纳黑暗存在的女人。
他曾经这么认真地想过，曾经的自己又多认真现实就有多讽刺。她欺骗了自己！那幅该死的画像！西弗勒斯的心底的愤怒就像一条被铁索束缚住的龙般在咆哮，可是她欺骗了自己什么？西弗勒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愚弄了，那些会动的骨头，那些她能在霍格沃兹控制指挥的幽灵……她从来没说过！
西弗勒斯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隐在黑暗中的脸苍白又凄凉。
家人……从来都不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