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Run，Sev ...
-
曾经的宝珞总会想着，人生如果能悠闲点，没有饥饿寒冷等的感受，不用操心生活的琐碎，想躺就躺想坐就坐，那该多好，她可以呆在一小寸地方很久很久。现在的宝珞知道了，她完全做不到，她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比如研究心理学课题发表论文，挑灯夜战禁片级恐怖片，给法医系的孩子们客串两场解剖，给牛乐乐做模特……反正她一直挺忙的。
在留学时，宝珞作为得意门生，她有时会跟着自己的导师到监狱里，去给那些被长期监禁的罪犯谈话，进行疏导。她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些人的样子，有呆滞的，也有疯狂的，看着从外面进来的人的眼神能让人从骨子里渗出冷意。那是长期被囚禁的人，对外面自由的渴望，还有对自由的人的憎恨和嫉妒，宝珞觉得自己即将到达这个临界点。
宝珞抱着自己，像个胎儿一样安静地蜷缩着，小白猫乖巧地趴在她身边，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呼噜声。
宝珞闭着眼睛，比霍格沃兹里任何一幅睡着的画像都要安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背对着一切趴在这里很久了，醒了睡，睡了又醒，浑浑噩噩地几乎都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如果不是霍格沃兹老头天天准时在她的脑袋里给她报时的话。
“哎呀～霍霍～今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闹别扭可不是个好选择。”
宝珞皱着眉动了动，“一群巫师过什么圣诞节……”
“哎呀～霍霍～绿眼睛的小姑娘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躺着可没办法打倒情敌，愚蠢的姑娘！”
“闭嘴，霍格沃兹！”宝珞暴躁地喊着，挥手扫过身边最近的一摞书，书本散落的一瞬间又回复成没被推倒前的整齐样子。宝珞撑着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透过长窄的尖顶窗子看着外面厚厚的积雪发着呆，周围的鬼魂似乎被宝珞突然之间的爆发吓住了，老法医躲在骨头先生后面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外面的天色昏暗地让人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临近黑夜，宝珞烦躁地站起来转着圈，像一只困兽。
宝珞觉得自己快要奔溃了，每天一样的景色，走不了几步的小地方，画框就像华丽的金色鸟笼把她装了起来，她想要奔跑，想要触摸阳光、雨雪和流水，想要更广阔的天地，每时每刻都疯狂地想用自己的指甲撕扯开画框逃脱出去，她甚至出现了幻觉，觉得小白猫比之前长大了！宝珞害怕自己变得像她曾经拜访过的那些囚犯一样，最近小矮星彼得一看见她就浑身打哆嗦，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波特和布莱克都安静了不少，小动物的直觉总是那么敏锐。
似乎过了很久，天色已经浓重地像化不开的墨汁。转圈转的头晕的宝珞停下来，一直追着她脚后跟的小猫一头撞上她的小腿，宝珞靠着水榭的柱子喘气，“对不起，霍格沃兹。”回应宝珞的是霍格沃兹勉强的几声哼哼。
宝珞并不在意，她像是在问着霍格沃兹，也在问自己，“我死了吗？我是真的已经死了吗？”
宝珞还记得那时莉莉盛满了愉悦的漂亮绿眼睛，里面光华流转，映着阳光真是好看极了。她说“我就要七年级了，我真害怕我拿不到好成绩。”“苏，西弗勒斯的脾气就是这样，我当时都想和他绝交了，但是我还是原谅他了。”“苏，我觉得西弗长大了，变得都有点让我不认识了”……
她还说了什么宝珞已经不想回忆了，这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哎呀～霍霍～死了或者活着其实没有区别！”霍格沃兹的声音把宝珞的思绪拉回现实，“灵魂总是在前进的。哎呀～霍霍～别赌气了小姑娘，黑漆漆的小子还是来看过你的。”
这个她当然知道！宝珞鼓鼓腮帮子，抱着小猫坐下来，她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可是闭上眼睛后，身体的感官就更敏锐了，就算西弗勒斯用了轻声咒，她依然能数得出他的步子，她只是不知道这个诡异的世界里，这个斯内普是否还是那个斯内普。
宝珞眯着眼睛细细回想，没错的，不变的心理和行为模式，看向莉莉的眼神也骗不了人，只是，非常有目标性，也非常成熟沉稳，这绝不是才十多岁的斯内普会表现出来的。宝珞揉着下猫咪的软肉垫发呆，她大概知道这个披着少年皮的斯内普最近在找什么了，可是这关她什么事，现在她只想立刻出去，扑雪地上滚几圈。
西弗勒斯后背贴着墙壁，隐藏在火把的阴影里，听着熟悉的丝绸衣料摩擦声还有画像渐渐平缓下来的语气，放松了一只绷着的肩膀，甚至没觉得画像可以和霍格沃兹交流让他感到惊讶。
这一个多月以来，西弗勒斯在夜深人静时会过来看一下莉莉口中“似乎快要死去”的，让她担心得几乎吃不下饭的画像。他以为只是莉莉过于善良和心软，画像本来就已经死去很多年了，但当他看到背对着画框，几乎把自己团成一个圆的画像时，西弗勒斯不得不赞同莉莉的修辞，她真的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鲜活的生气，把她形容成一具尸体再适合不过了。
西弗勒斯不知道画像出了什么问题，反正不会是因为魔力不足，即使他依然愤怒于画像的某些作为，但他也没因此真的像个幼稚的孩子般不再给画像提供魔力。看着自己放松下来的手，西弗勒斯嘴角弯起一点嘲讽的弧度，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一生有多缺乏善意和包容，缺乏到即使得到一点点也能顾念那么久。
他站在墙角，听着画像暴躁地发着脾气，像个孩子一样一边扔着东西一边喊着“霍格沃兹！我要出去！”，内心有种诡异的快乐感。也许他可以考虑大度点原谅画像卑劣的恶作剧，西弗勒斯想，这当然不是因为心软，西弗勒斯·斯内普从来没有这种黏腻腻的东西。能和霍格沃兹交流的画像一定能帮他找到黑魔王放在学校里的魂器，这可比救世主的运气可靠多了。
想是这么想，但怎么再次站到画像面前和她交流却变成了西弗勒斯遇到的无解难题。梅林的胡子！他并没有多少道歉和低头的经历，唯一的一次得到的结果让他疼痛了一生。西弗勒斯的脸色暗了暗，低着头隐在黑暗里，难得的发起了呆。
宝珞一声小小的惊叫唤回西弗勒斯的注意力，仔细听了听，似乎是画像被她的猫抓了，西弗勒斯的心里再次升起了那股诡异又难得的快乐，噢，看看，总是举着小猫威胁要让猫咪用爪子抓烂他所有黑漆漆布料的画像，这回可总算如愿了。即使只靠听觉，光凭着那惊叫和杂乱的躲避脚步声，西弗勒斯就能想象到一向温和端庄如同贵族淑女的画像有多狼狈。
宝珞现在可不只是狼狈，她甚至是有点吓到了。一向乖巧粘人的小猫突然在她怀里蹦了起来，伸出尖利的指甲抓向她的头发和脸，并且追着她一直在扑咬。现在宝珞背对着画框站着，感觉背后已经紧紧抵着那层一直阻挡着她的透明薄膜了，但是小猫在她面前紧紧盯着她，弓着背摆出攻击的姿势，宝珞只好学着萨曼莎安抚她的小狗一样试图安抚它：“嘘～嘘～Calm down，calm down，honey！”
也许是因为宝珞没有经验做得不够好，或者是中国狮子猫没经过外语培训，宝珞话音刚落，猫咪就跳起朝着宝珞扑过来，宝珞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扑得往后倒，然后后背狠狠地撞上坚硬的表面，疼地她一时半个身体都麻了。
意料之外的撞击声和呼痛声让西弗勒斯瞬间绷紧了神经，他迅速又安静地从黑暗中出来，眼前的景象却把他的战斗姿势僵在原地。梅林！这是画像的又一个恶作剧吗？！西弗勒斯从来都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画像会从画框里出来，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在他面前，虽然画像明显是摔出来的，而且头发和衣衫都凌乱地分外狼狈，他七年的教科书和所阅读过的所有书籍里都没例举过这种情况。
宝珞用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原来画像真的能感受到疼痛的！她慢慢地坐起来，披散下来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视线，西弗勒斯身体紧绷，戒备地握住了魔杖，狐疑又带着审视地看着画像拉了拉自己滑落的衣领，撩开挡住视线的长发，抬头看着他，像当初初见时一样，温和又带点迷茫地向他问好：“晚安，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咬咬牙，在些微的怔愣中回过神，稍微后退，把魔杖举在胸前戒备着，“你是谁？”却没想到画像突然就生气了，她瞪着眼睛，秀美的眉毛微皱着，滕地一下站起来，一字一顿无比严肃地对着西弗勒斯，“别这样用你的魔杖指着我！你是想给我一个神风无影还是四分五裂？”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画像血肉模糊的脸，西弗勒斯的手抖了抖，躲过画像的目光，举着魔杖的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啊……”西弗勒斯的就像在感叹，“让我们看看，这次神奇的画像又要进行什么有趣的恶作剧。”
宝珞的身体还记得当初因为各种魔咒所带来个强烈疼痛，她忍无可忍地挥开指着自己的魔杖，手上真实的触感让宝珞有点感觉不真实。她惊喜又茫然地看着四周，内心的喜悦就像扔了一堆薄荷糖进去的可乐，捂着脸小小地尖叫着，宝珞觉得强烈的兴奋感和幸福感快要把自己淹没了，无从发泄的宝珞紧紧地攥着拳头在原地像兔子似的蹦，“我出来了，天哪！我出来了！”她甚至蹦到了西弗勒斯面前，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西弗勒斯迅速地往后退了退，画像看起来就像想拥抱他一样，这让他条件反射地感到紧张。不过也只是看起来，西弗勒斯皱着眉看着画像虽然兴奋但只是揪住自己袍子一角，并且兴奋地有点莫名其妙的画像，不得不伸出手去试探地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越来越大声的说话。梅林，学生们虽然大多都会去过圣诞了，可是城堡管理员会在平安夜把整个城堡都巡视一遍！
“安静点，小姐！别像一只吵闹的珍珠鸡似的！”西弗勒斯的手压上宝珞的手腕，似乎想借这个动作把宝珞的兴奋劲也压制下来一样，不过滑润微凉的肌肤触感让他才稍微触碰便缩回了手。
宝珞现在只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兴奋喜悦，现在就连一直在她脑子里呱呱乱叫的霍格沃兹都不能影响她！她揪住西弗勒斯的袍子，踮着脚微微往前倾着身子，眼睛亮亮的，“我出来了！斯内普！你看，竟然从画框里出来了！”西弗勒斯的袍子被拉的紧紧的，让他不得不顺着宝珞的力道略微弯下腰，宝珞还在喋喋不休，“我就知道我没有死去！我一直都觉得我其实还活着！噢，西弗，你比看起来要高多了！”
“安静点！呱噪的小姐！”西弗勒斯试图站直身子并扯回自己的袍子，尝试未果后眉毛皱地更紧了，“如果你可以放弃自欺欺人，动用你少的可怜的脑子，你就该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上千年了！还有，放手！”西弗勒斯扯着自己袍子，考虑着要不要在被人发现前给画像一个昏迷咒，或者更干脆暴力一点，直接把忘了把脑子带出画框的画像打晕。
“谁在那儿？”西弗勒斯的警告才落下，楼梯下便传来询问和上楼梯的脚步声，还夹一些类似“现在的孩子啊……”之类的抱怨或感叹。西弗勒斯转身把宝珞挡在身后，在再上一截楼梯就到塔顶的境遇下，不让人发现莫名其妙抛出画框的画像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凭他的魔法，他当然也可以带着带着画像从塔顶飞下去，但是过后他该如何解释？西弗勒斯再清楚不过画像褪去兴奋后会有多敏锐，他没办法说这是自学的，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再优秀都无法做到，难道他要说曾经他备受黑魔王宠爱，因此他才成为除黑魔王和邓布利多外第三个不借助任何道具就可以飞翔的巫师？！
如果在以前，西弗勒斯绝对不会考虑解释的问题，但自从他朝画像发脾气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几乎住了大半辈子的霍格沃兹竟然是会闹鬼的！东西会自动飘起、会调换位置，这毁了他不少锅魔药！照镜子镜中的不是自己，而且每天出现的都不同，即使什么都不做躺在床上或坐在椅子上，耳朵旁边也会出现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让让，你压到我了。”所以今晚，西弗勒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正常的生活来和画像做一个和平交易的。
宝珞可不知道那个紧张地挡住自己的少年被自己气的有无数次恨不得给她几打钻心剜骨，她拍了一下少年的手臂，“别紧张，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的眉毛皱的紧紧的，瞪着宝珞依然笑得开心又悠然自得的脸，宝珞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迅速又轻声地把布幕放下来遮住画框，“帮我开个门吧，霍格沃兹，拜托了。”
看着被遮住的画框自动移到一旁，露出一个尖拱门的西弗勒斯看了一眼拍着墙壁向霍格沃兹道谢的画像，挑了挑眉毛。宝珞挽起身前的裙摆，露出圆润白皙的小腿，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腕跑进了拱门里，“Run，Sev。”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Run，Se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