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曝光的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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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躺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头脑清醒得完全没有睡意，就像从前莉莉走后的每一个晚上一样。
不，其实并不一样，以前无法入睡是因为对莉莉的怀念和愧疚，现在，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要他许诺一定要活着的画像。离画像突然的情绪崩溃已经超过一周了，西弗勒斯皱起眉，想起那幅画像哭过后几乎是立刻地就恢复了她原来的样子，安静、柔和、清淡……一切都很正常，他经过客厅时画像一如既往的问安很正常，无所事事地翻着书或逗猫也很正常，但是这一切的正常却让他感觉到不正常。
特别是当时画像悲怆地恳求着自己时那些话，让西弗勒斯觉得这幅画像似乎知道一切，比如他懦弱凄惨的童年，他不堪又贪婪的爱恋，还有他所犯下的所有罪恶甚至是他的死亡！西弗勒斯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脑海中寻找着他回来之前所记得的所有人，再一次肯定从前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一幅画像，连相像的人都没有。
西弗勒斯推翻了这个最让他心惊的假设，眉头依然拧地紧紧的，他忘不了那个画像的眼神，不管是当时那些复杂地让他无法理解的，还是哭过后变得平静但是却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看着他的。就像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是被那个姑娘藏在心底，最缱绻的爱恋一样，就像……他看着莉莉的时候一样……尽管宝珞隐藏地很好，但是依然瞒不过西弗勒斯敏锐的观察力。
对此，西弗勒斯只能把那个姑娘突如其来的情愫归咎于普林斯家族外貌强大的遗传。所有人都说他几乎与他的麻瓜酒鬼父亲一模一样，其实，他更像他的母亲。也许这就是那个麻瓜酒鬼除了他的能力外，另一个厌恶他的原因。
楼下传来小猫略显急切的叫声让西弗勒斯立刻睁开了眼睛，对于画像的状况，那个姑娘身边的小猫是最直接的体现，他要去确认一下画像的安全。邓布利多永远都会给自己找麻烦，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西弗勒斯在心里咒骂着挥一下魔杖，为自己套上幻身咒和轻身咒，这几天的不长的相处已让他看出来那个姑娘是个喜欢独自舔伤的小兽。
西弗勒斯轻轻地贴着墙壁从楼梯上下来，轻身咒让他如暗夜中的蝙蝠，隐蔽又安静。在楼梯转弯处，西弗勒斯在墙后看见宝珞刚好被小猫的爪子踩醒，她坐起来，把脸埋进双手里无声地哭泣，团起来的身体散发出浓浓的悲伤，整个客厅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这个动作而变得凝滞。
一会后，宝珞把脸抬起来，下颌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但她的妆容和眼眶干净的却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宝珞用手指抹去下颌的湿润，摸一下睁着大眼睛，前爪搭在她大腿上对着她焦急地喵喵叫的小猫脑袋：“我又梦到他死了……”
西弗勒斯看见宝珞眼睛里浓得化不开的伤痛，觉得自己的心微微悸动，他明白那种能侵占全身每一寸神经里的痛苦，他感受过，所以他知道，以往的每次梦中惊醒都伴随着这种疼痛。“他死了……终究，如他所愿，溺死在他最爱的那抹颜色里。”西弗勒斯听见宝珞这么呢喃着，她的眼睛里又渐渐染上欲坠不坠的晶莹，“可是，我很想他，我还来不及说爱他，我们所有人……他永远不知道。”
多可悲！西弗勒斯想着，他看着宝珞再次躺下来，侧着头，目光惆怅又无奈地望着画像里，离她很近的莲花，就像要透过那朵花眺望那个缠绕在她心底永远不会离开的人一样。一个暗恋者，像他一样可悲的暗恋者，西弗勒斯想，用大脑封闭术把自己包裹起来，以免自己因为受到宝珞的影响而回味起伴随了他十多年的疼痛。
西弗勒斯看见宝珞再次平静了下来，他一直不明白她是怎么办到的，明明前一刻涌动的情绪就如同刮着风暴的海面，可是下一刻就像森林深处平静的湖泊，似乎她说完了就完了，所有的爱意和情绪都在一瞬间像阳光下的露水一样消散了。不，其实并没有，西弗勒斯看着宝珞用手指在她坐着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同一个字母，他知道这个姑娘只是把一切都藏起来了，就像退了潮的平静海面，内里依旧浪潮翻涌，等着下一次的爆发。
西弗勒斯后退一步准备上楼，回到他的房间当一切都不知道。他不是喜欢探听八卦的格兰芬多，既然已经确认画像里的姑娘暂时不会有危及她存在的事，他就没必要像个好奇心旺盛的偷窥者一样去关注一个女孩的痛苦，也没兴趣知道那个被她描绘了无数遍的“S”代表哪个巫师，那是最隐秘的隐私，斯莱特林永远都记得要尊重女性，保持骑士风范。
“西弗勒斯……”一声轻轻的嘟喃让西弗勒斯猛地吸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他早就察觉到这幅画像对人的情绪的敏锐感知，哪怕是一点点微弱的变化她都能察觉出来，所以他才会一直运用着大脑封闭术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西弗勒斯皱起眉，抿着唇思考着要怎么道歉，他已经能想象到那双平和的黑眼睛现在是多么愤怒和羞恼，看着他如同看一个肮脏又卑鄙的探听者。
西弗勒斯转身，却没想到他会撞上一个让他无比震惊且无法面对的画面。宝珞并没有发现他，西弗勒斯看见宝珞再次嘟喃了一声那个名字，把手心覆盖在她一直用手指勾勒形状的地方，把头靠过去，轻叹出声：“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身形巨震，感觉自己不知所措，这时候他庆幸自己一直没停止大脑封闭术，不然那个姑娘肯定会发现他的。然后他皱起眉，刚才躺在床上时被他推翻的，那个让他不安的假设又开始萌芽了，可是他确定自己从没接触过这样的女孩，他的学生里没有，凤凰社里没有，食死徒里更没有，如果他接触过，他一定会记得的，毕竟这样的女孩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了。而且，重要的是，她知道多少？想要干什么？又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宝珞笑着把舔自己脸的小猫抱进怀里，轻轻叹息：“你想说他不好，对吗？”宝珞翻了一下身侧躺着，脸正对着西弗勒斯探究又隐蔽的视线，“可是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喜欢他了，当别人都说他是最坏的时候就爱上了……很可笑吧……明明两个世界……明明不了解他……明明到了现在，连他是六年级还是快毕业都不知道……但我就想看着他。”宝珞拍拍又在闹腾的小猫，柔和地笑了，还没褪去最后一点晶莹的眼睛明亮清透，“我不会让他知道，他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宝珞嘴角噙着笑意，安静地闭上眼睛，做了这个决定后她仿佛放下了这几天心里一直揣着的石头，心境再次开阔平和，那是被作者写好的轨迹，她无法干预但是可以选择陪伴，直到最后那一刻的来临。
西弗勒斯因为宝珞的自言自语放松下来，最起码他想的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那个姑娘最后一句像耳语的话就表达了她的决心。西弗勒斯仓促地转身，逃回自己房间躺倒在床上，他颤抖着身体，觉得自己沉甸甸的，身上像压着巨大的石头。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一遍遍地想那个说爱他或喜欢他的姑娘是有什么所求，或者有什么阴谋，但现在他肯定那是爱，不会错的，他不会错辨那几乎耳语的呢喃里饱含的感情，他爱过，所以他清楚。
在他三十多年的短暂人生里，他从没体验过别人给予的丰沛的感情，他的母亲没有，莉莉也没有，她们给他的还不足够他所求的十分之一。但是西弗勒斯却在现在，他从没想过会拥有却拥有了的现在，感到荒诞又迷茫，就如那幅画像所说，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最邪恶黑暗的那个，为什么她会爱上？又为什么，她竟然会喜欢一个阴郁刻薄又油腻的男人？西弗勒斯晃一下脑袋，试图把今晚他听到的话语和看到的画面都甩出去，当做这是个荒诞不经的梦，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让他保持他一直以来的冷漠疏离好了。
尽管下了决心，可是西弗勒斯有预感自己不一定能做到，最起码不会那么坚决冷酷地贯彻。也许经历战争又死过一次的自己，在对于不会对莉莉造成威胁的事情上，变得心软了，比如现在，他只能躺在床上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无法去讽刺和伤害那个姑娘。因为他意识到，那个已经是一幅画像了的姑娘甚至比他更可悲，他没得到过莉莉的爱情，但最起码得到过她的友情和维护，并且莉莉知道她自己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说是特别的。
那么那幅画像呢，她有什么？不曾得到过哪怕一个眼神，不曾在他过去的人生中出现过，西弗勒斯想到那个在宝珞手指下一遍遍描画的，完全没有显现出来却让他觉得触目惊心的“S”，和她惘然又甜蜜的语气，她甚至打定主意永远不让他知道。
西弗勒斯有种直觉，今晚他所知道的只是冰山的一小角，还有绝大部分还在海面以下，在那个姑娘没有透露出来的地方。只要他去问，他就能得到答案，他有这种预感，只是在于他愿不愿意罢了。
他没有找到一点必要性，西弗勒斯喷了一下鼻息，把自己的思绪转到床头的大部头魔药书里。就算对象是他又如何，就算那个姑娘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他有过绮念或者别的什么想法又如何？他完全没有去了解自己是什么时候，哪一点吸引了她，又为什么会让她产生这种念头的必要性和兴趣，这对消灭黑魔王没有任何帮助，既然是无法帮助到莉莉的，那就与他无关。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翻过一页书页，再次把心封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曝光的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