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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浪漫 谁告诉我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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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雨晴扑到我床前,孙可含和秦湛跟在她身后走进来。
“小舅妈——我好想你啊。”孙雨晴扑过来抱住我的手臂,孙可含进来跟我打招呼:“朝朝。”
我苦笑一声:“你弟弟没跟你说?”
“说什么?说张琦回来了,还是跟你离婚了?”孙可含亦是苦笑,“朝朝,你是不是不相信立阳?”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知道,他是真的很爱你。所以我觉得,他提离婚肯定有他的考虑,而这考虑必定对你无害。”
“对一个替身也有爱?可含,你现在说这话未免可笑。”
虽说孙立阳要跟我离婚,但对孙可含和孙雨晴,我并没有什么诸如怨恨的感觉。
秦湛在旁也要插嘴:“嫂子……”看这辈分乱的,秦湛喊我嫂子,我却该喊他姐夫——当然,是离婚之前,离婚之后,他喊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孙可含一个眼神过去,秦湛弱弱地闭上嘴巴。离婚了,孙家的一切也跟我没关系了。
我拿过文件,拿过医生查房留下的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孙可含。
“把这个给孙立阳。我祝他和张琦百年好合。”
“朝朝……何必赌气……你们可以好好谈……”
“我累了。你们自便。”我打断她的话,硬着心肠,把手臂从孙雨晴的怀抱里撤回来,“雨晴,以后不要叫我小舅妈了,叫朝朝姐姐,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孙雨晴一个劲的摇头,眼泪汪汪地把我的手臂又拉过去,“小舅舅最疼我了!我要跟他说我只认你这个小舅妈!我不要叫你姐姐!小舅妈……”
“不过是个称呼,朝朝……”孙可含试探地看着我,我想起我和孙立阳还没结婚的时候雨晴已经跟在我屁股后面“小舅妈”喊个不停,也不好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如果我知道我出院之后导师给我那个通知是回到自己高中母校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实习而且好死不死我分到了孙立阳那个班级,我的离婚协议书不会签得那么爽快,或许心里还存了把他夺回来的奢想吧。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但是,星期一的时候,我还是准时出现在那个班级门口。因为他们班原来的语文老师生宝宝去了,临时决定让我带。孙立阳一边带着高三毕业班,一边是高一这个班级的数学老师,谢天谢地,第三堂语文,第四堂数学,我不拖堂的话应该碰不到。
我课件没准备,所以第一堂课准备让他们写作文。当堂作文不太可能,我就布置成这个星期的作业。作文话题是最浪漫的事,我让他们先说,分享自己的故事,再进行整理写下来。
同学们七嘴八舌,有的站起来说最浪漫的是看到爸妈平平淡淡的家常生活,平淡却有味:有的说他经历的最浪漫的是跟同学逃课去放孔明灯,一点点火光映红了两张脸;有的说最浪漫的事是跟爱的人慢慢变老,这个……抄歌词是不是,引来一阵大笑。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老师,你经历过的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有人在下面接话:“一定跟老师的老公有关吧!”我不自觉摸上左手无名指,戒指还是没舍得拿下来,罢了,当做他最后给我的念想。
最浪漫的事?我嘴角一弯,脑海中千回百转都是和孙立阳的回忆,他的确跟数学公式一样死板,浪漫吗?还真的不多诶……何况已经是回忆了,何必再去泛起涟漪。我正要说“老师不记得了”到嘴边却转念成了:“那个……确实跟我老公有关……”
高考结束之后我还纠结于袁夏的事情,所以直到大一的那个寒假才找到时间去还孙立阳的住院费,至于人情——看着还吧。一切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才是事。
打听到孙立阳住处我就带着钱上门了,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反正全部家当都带上先。到地方敲了一下门就开了,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姐姐你是谁呀?”小姑娘可可爱了,眉目间还跟孙立阳有几分相像,这该不是他女儿吧?深藏不露深藏不露啊……想他当我们班数学老师的时候我们班女生对他的趋之若鹜,唉,到底年轻。我想了下,跟她说:“我是你爸爸的学生。”
话音未落,孙立阳黑着脸把小女孩拎进去,把门打开。
“谁告诉你这是我女儿了?进来吧。”
“诶诶诶小舅舅把我放下放下!我妈让你照顾我呢!”小女孩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十分不平地喊。
原来是外甥女……呵呵呵……
“自己玩去。”孙立阳把她随手一放,她一落地就往旁边房间跑,边跑边念叨:“哼……我要告诉我麻麻我麻麻我麻麻……”
我额头默默飘过几缕黑线。
“来找我有事?”孙立阳坐到沙发上,“我记得你读的是中文,应该从此逃脱数学魔掌了呀。”我把手里的信封两手递上:“那什么……医药费……”
孙立阳接过去看了一眼,就扔到茶几上,惬意地靠到沙发背上,吐出两个字:“不够。”
谁告诉我老师都是无私奉献的!谁告诉我老师都是以学生为先的!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但是我到底没胆子这么跟孙立阳吼,毕竟人家救过自己的命。然后我便讪讪道:“那……慢慢还吧……”
“你英语四级考过没?”孙立阳突然问。
“我?嗯……刚好过……”
“你寒暑假还有双休日来给孙雨晴做家教,可以住在这,伙食全包,工资抵债之后多出来的部分我会给你钱,怎么样?”
如果我知道,他让我给雨晴小妞做英语的辅导,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可是当时的我没想这么多,只想着可以还债还能赚钱多好啊,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孙立阳告诉我孙雨晴——就是那小女孩——偏科得要命,作为一个女生,数学全班第一就算了,语文和英语居然考出个不及格?!不过想想孙立阳上课怎么拿数学虐我们的,也就好解释了,有遗传基因嘛。而她妈妈有事情要忙,所以每逢寒暑假就把孙雨晴送到孙立阳这里。我不想回到那个家,见到袁夏免得尴尬,所以我整理了一些衣服就住到客房了。孙立阳三天两头地出去开什么教研会,家里就剩我和孙雨晴。我跟孙立阳商量好,还清钱之后的补习,只要辅导完随堂测试的孙雨晴英语语文成绩能到80分,我就功成身退。
到大二那个暑假之后,我才发现有点不对劲。那时候孙雨晴已经跟我混得特别熟了,而她认为我是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第一个被允许住在孙立阳家的除她们母女之外的女性,认定我是孙立阳女朋友,小舅妈小舅妈叫个不停。糖雪球在她脚边打转,兴奋地摇着尾巴。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时候我阻止不了她,所以也就随她去了。有一天市里有3D画展,孙立阳带着她——我没地方去,所以顺便也跟上。
孙雨晴看中一个纪念品的时候,再自然不过地转过来问我:“小舅妈,这个好看不?”孙立阳审视的目光随之而来。我耳边久久回荡着一个声音:吾命休矣……命休矣……休矣……矣……
孙立阳居然没说什么就把目光转开了,我回答了孙雨晴之后暗暗警告她:“别在你小舅舅面前这么叫我!”
孙雨晴不知是天真过分还是故意的,又大声说了一遍:“不能叫什么?小舅妈吗,小舅妈?”我顿感压力山大,一上午就在战战兢兢之中度过。
从那天之后,孙雨晴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孙立阳面前喊我小舅妈。但是这妞的语文英语成绩还是惨不忍睹,我想跟孙立阳说我水平不够让他换个人来,孙立阳无所谓地摆摆手:“换个人还是这样,还是你来吧。”
就这样,一直到那天下午,孙立阳忽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孙雨晴去开个家长会。他说完就挂了,我捧着手机呆若木鸡,室友在旁边推我,提醒我下堂马克思,我幽幽地告诉她帮我请假,按照孙立阳说的到了孙雨晴的学校。
“小舅妈……”孙雨晴一见我就扁了嘴,不是平时跟我撒娇之类的表情,满满的都是委屈。她的英语老师手里拿着两份试卷和一本书,面色阴沉,见我进来,孙雨晴喊我的称呼,脸色稍缓。
“你是孙雨晴的舅妈吧?”
这……这叫我怎么回答,不是?那我凭什么来开家长会?我呵呵笑了两声,切入主题:“雨晴怎么了?”
老师推了推眼镜,把试卷递过来。“是这样的,孙雨晴同学在上午的英语考试中作弊当场被抓……”
孙雨晴忍不住出声辩驳:“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解释你最近英语成绩提升那么快?更何况你和英语课代表的试卷一模一样!”孙雨晴没说完就被老师抢白一通。
作弊?我惊讶地望向孙雨晴,她眼里只有委屈。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做,不为什么,就是相信。我宁愿相信孩子纯真的双眼,也不要听大人主观臆断后的结论。
“老师,有证据吗?”
英语老师愣住了:“啊?”
“单凭两份相像的试卷恐怕没法断言就是我们雨晴作弊吧。”
“可是……可是她英语成绩忽然……”
我想起小时候同样被老师冤枉抄袭同学作业,这种感觉很不友好。罗马法的司法程序都是未定论之前对待所谓嫌疑人都是无罪推定,我也奇怪,为什么老师总带着有色眼镜,在我看来,老师们是害怕。害怕那些他们认为的差生不在他们的了解之中控制之下,所以愿意不分青红皂白地按照成绩定罪。
“我只看证据。你给我录像也好录音也罢,只要直接证明孙雨晴作弊,不用老师批评,我都不会放过她。”我拿起两份试卷看了一眼,确信孙雨晴那份是自己做的无疑。因为她曾经想过抄答案来应付我给她布置的课外作业,那些所谓做过的痕迹假的要死,一丝不苟地把选项划掉,谁信哪。被我戳穿之后她就没干过这事。
“下午没什么事了吧,那我先带雨晴走了,落下的课程回来再补吧,希望老师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我不想雨晴被扣上作弊的帽子而有阴影。”那英语老师就眼睁睁地看着我领着孙雨晴走出办公室。
“小舅妈你好帅啊!”孙雨晴两眼冒星星。我带她到肯德基,把带出来的试卷摊在她面前。
“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
“为什么我每次辅导完之后的随堂测试你都是不及格,这张试卷的题目都做对了。不要告诉我你是蒙的。”
孙雨晴怔了一下,紧张地抓住我的手:“小舅妈……我没有……”
“我相信你没有作弊,但是你要解释清楚。”
孙雨晴忽然的局促不安,四周张望了一下,凑过来:“那你千万不要告诉小舅舅我告诉你。”
孙立阳?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舅舅说我随堂测试做差一点,他就给我买糖吃。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要是做得太好,你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