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微阳》＿夏柟

29、谁是谁的替身 戒指都比你

　　我在门口张望，再三确定孙立阳没有在里面，才小心翼翼推门进去，进门的时候还撞了一个人，我忙不迭说对不起，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张琦若有所思的目光。
　　“这么毛手毛脚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呢……”
　　她的话说得极轻，我听得不太分明，追问道：“啊？”
　　张琦仿似才回神，道：“啊……没什么……不吃些什么吗？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我两手一摊，表示随便。实在不是我豁达，而是我身上真的没带钱。张琦也爽快，起身去点了不少东西，嗯……蛋挞，薯条，上校鸡块……噶？怎么都是我爱吃的？
　　我狐疑地抬头，张琦不好意思笑笑：“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按着我喜欢的来点了。”
　　这真的是……太巧了……呵呵呵……毕竟吃人嘴短，我也不好说什么。
　　张琦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给我。“这是家里的钥匙，他没留备份，都在这了。”我嘴里叼着半根薯条迟迟不伸手，张琦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推过来。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不介意的话，下午我们聊聊？”张琦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推脱，更何况还有吃的……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说是聊聊，却不见她开口，却照着我吃薯条的步骤，把番茄酱挤到盘子上，然后拿根薯条滚一圈，送进嘴里。
　　“你也喜欢这么吃？”怎么说她也是孙立阳的前女友之一，现在还回来了，还跟孙立阳举止亲密地在我面前，我没话找话都不会找到孙立阳身上去。
　　可是我信奉的墨菲定律告诉我，呵呵。
　　“嗯……我一直这么吃，立阳最喜欢看着我这么吃……”
　　千言万语在全身筋脉翻涌奔腾之后从嘴里出来的只有一句轻轻的“ｓｈｉｔ”。
　　好吧，反正已经说到他了，干脆说个清楚。“他为什么不来？”
　　“他说……不想再见到你……”
　　“为什么？”
　　“我已经回来了，他还有见你的必要吗？”张琦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如千钧雷击。
　　“……什么……什么意思……”
　　张琦优雅地将蛋挞留在嘴边的碎屑擦去——这个倒是跟我不一样，我会把它舔掉，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红唇微启，不容置疑地告诉我：“意思就是，谢谢你这些年代替我陪在他身边。朝朝，他把你当做我的替身。”
　　张琦目光里全是怜悯，我却想笑。哈，这事真好玩。韩初璇说她是我的替身，现在张琦告诉我，我是她的替身。
　　长情真的是可怕的东西，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爱过的每一个人，只不过是心底那一个望而不及的影子。
　　“朝朝，是他对不起你，所以，尽快签下协议书，给自己一个了断，好不好？”
　　我讨厌她用悲天悯人的姿态跟我说话，可是我听进去了。我会签字的，干干脆脆的签字。
　　有了把我当替身这个理由，那就好解释为什么那么轻率地跟我结婚——不过是不想错过一个相像的影子。他对我的关心，体贴，温存，都该是给另一个女人的。我白白享用了三年，嗯，也不吃亏。
　　我摸到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想到他的戒指还挂在我脖子上，便往袖子里缩了缩手，张琦很细心——又或者我的动作太刻意，她笑道：“立阳订了另一枚戒指给我。你如果喜欢，留着吧。”
　　留着？留着提醒我这段婚姻不过是个笑话？我发狠用力。想把它拔下来。小小的银戒带上了我的体温，犹如在我无名指生根。我苦笑道：“那我留着吧，改天卖了换点钱。”
　　“我先走了，朝朝，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你终于走了。
　　看着张琦远去的背影，我眨了眨眼，眼角似乎被蝴蝶翅膀扑过，脸颊上便是微热的两道痕迹。我终于不用压抑眼泪，却不知道为何而哭。哦，对了，我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