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微阳》＿夏柟

11、恍惚 爱与不爱，

　　等我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剩我一个人，袁夏不见了，孙立阳坐在沙发上翻着聂唯给我送的书——我告诉过她我不看这等水准的书，都是教人不学好的，她却锲而不舍地一天一换地往我这儿送。
　　我没看过，不过现在孙立阳在慢条斯理地翻阅。我偷偷眯眼瞟了一眼封面，琼瑶奶奶的处女作，《窗外》。我依稀记得聂唯给我普及过一点点，高中的时候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捧着各种小说然后对着我讲述她把自己代入小说人物去经历各种情节得到的感悟，这部《窗外》自然不能幸免。看这本书的时候，她天天在我耳边鬼哭狼嚎，要么哭喊“康南康南”，要么纠结于江雁容母亲的狠心。
　　真不愧是融合了琼瑶奶奶自身经历的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作品，看到最后，聂唯呈现的状态就是抱着课本，痴痴地望着窗外，幻想某天和一位丰神俊朗的老师来一段刻骨铭心的缠绵爱恋。孙立阳作为我们高三时候的数学老师，虽然拿数学卷子把聂唯虐得身心俱疲，却也曾在她的幻想之中占有一席之地。所以我结婚的时候她泪眼汪汪：“真没想到啊没想到……朝朝你深藏不露啊深藏不露……”
　　啊呸，深藏不露个屁。咳咳，不小心说脏话了。
　　我只是想说，你所艳羡的，或许拥有它的人有些许苦衷或不得已。
　　在我印象里，孙立阳也是不爱看这类书的，他嫌太肤浅。可是现在却安静地坐着，一页一页，行云流水地看下去。我暗自估摸了一下，他已经看了三分之二了。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想侧过身子去拿手机，不想动作太大，惊动了孙立阳。他站起来，拿着书走到我身边，俯身问道：“怎么了吗？”
　　我摇摇头，问：“现在几点了？”孙立阳反手看了下手表：“快两点了。中午饭没吃，饿不饿？”
　　对哦，我午饭都没吃。我摸上自己的肚子，还真的……有点饿呢……我忽然想到，又问他：“袁夏呢？”
　　“我都回来了，再让他照顾你岂不是被人说闲话？”孙立阳顺势坐在床边，挪过来分走我半个枕头。
　　“有什么闲话好说的他是我哥啊……”
　　有些时候，习惯性回话和反驳是需要三思的。
　　比如现在，孙立阳推了推眼镜，靠过来，唇角带笑问道：“顾朝朝，你大学本科修的是中文吧？”
　　额？怎么问这个？不过我还是老实回答：“对啊。有问题？”
　　“那你有学过《诗经》的将仲子篇吗？”
　　“废话，我……”我似乎明白了。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
　　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
　　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人言可畏。
　　毕竟我们有过的曾经，别人并非一无所知。而流言这东西，有时比刀剑还伤人。
　　我忽然就沉默了，耳边不知怎的回响起袁夏问我，你爱他吗？
　　爱吗？爱一个人，怎么容许心底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孙立阳看我不说话了，又补上一句打破尴尬的沉寂。“你大可以当作，嗯……是我吃醋了。”
　　一个大男人如此坦率承认他吃醋也真是难得。
　　我不爱他吗？我又问自己。若是现在他远远离开我的生活，我一定会觉得生命缺失了一块且无法替代弥补。
　　所以啊，爱不爱的，有时候真是磨人哪。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是个标题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