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微阳》＿夏柟

12、看好戏 人生如戏人

　　孙立阳把孙可含叫过来陪我，顺便给我买了饭。自己回家以最快的速度洗个澡。我奇怪怎么雨晴没来，可含撇撇嘴，不情不愿回答道：“跟她爸去吃饭了。”
　　咦，秦湛？他不是在美国？这么快就回来啦？
　　“问你老公去！”孙可含没好气地说。
　　后来我才知道，孙立阳出发去市里的前一天晚上，特地跟秦湛通了国际长途，报告了孙可含的行程。不怪孙立阳，秦湛毕竟是他大学加读研时的好哥们。不过这秦湛行动力也是杠杠的，当即安排好手头的工作买了最近时间的机票跨越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回来找孙可含，没错，就是我出事那天回来的。
　　若不是碍于孙可含隐隐的怒气，我这颗八卦的心还是挺想追问一下后来发生了什么的。不过毕竟可含跟聂唯不一样。聂唯是那种你开口问一个字丫就能给你倒一大桶豆豆的纯种逗比。可含是问一句说一句，有时候还懒得搭理你的高冷女王。不过女王也有克星啊，我觉得她会被秦湛吃得死死的。别问为什么，女人的直觉。
　　于是我只能没话找话地跟可含找话说，从天气不错谈到某明星出轨，孙可含始终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这对我来说不可谓不是个煎熬。终于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福音啊福音啊我内心的小人已然泪流满面了——进来的却是袁夏。
　　孙可含不认识袁夏，当时他出国了，我和孙立阳当然也没跟她提，后来她又出国了，我们就更没必要说起关于袁夏的事情。
　　但是今天情况貌似不对，因为袁夏身后跟着韩初璇，而可含一看到韩初璇就站了起来。
　　她说：“原来你也回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韩初璇也是一头雾水，看看袁夏看看我，最后视线定在孙可含脸上，可含又看了她一眼，笑道：“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
　　韩初璇亦是宽厚一笑：“没关系。”
　　“额呵呵呵我来介绍一下。”作为这个病房主人的我急忙开口。韩初璇听到孙可含名字的时候不经意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却很快收敛了。
　　但是吧，很久很久以前，有个闲人叫施耐庵，他写了部小说叫《水浒传》，他在那里面说了句破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然后吧，这话还真的挺灵。虽然袁夏和韩初璇算不上祸，可至少不是福。
　　“原来你是朝朝丈夫的姐姐呀。你好，我是朝朝哥哥的女朋友。”韩初璇恰到好处地伸出手，“我叫韩初璇。”
　　孙可含眉间闪过一丝嘲讽，或许是碍于我的面子并没发作，只不冷不热象征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便松开了。
　　门又一次打开，不过这回的方式比较粗暴，是被踹开的。西装革履的男人怒气冲冲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一瘸一拐的。
　　男人径直走到孙可含身前，怒目而视：“孙可含！你搞什么鬼？是你说要我和韩悦给你个解释的！你居然放我鸽子？！”
　　相比他的暴怒，孙可含淡定得多，她推开秦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耐烦：“我有事耽搁了怎么了？”提到雨晴的时候才带上一丝柔情，“我女儿呢？”
　　“可含姐，雨晴跟着司机回老宅了。”跟在秦湛身后的女子柔柔地开口，温柔得体却不容忽视。我这个病号，又是个近视，只看得到靠近我床边的孙可含，韩初璇，秦湛，但这并不妨碍我动用我睿智的大脑得知那个开口的女人叫韩悦。咦？韩悦？姓韩啊。
　　孙可含听到她的话，冷笑一声回道：“我们家的事现在轮到你做主了哈？”她又转向秦湛，“真好啊。我一走就双宿双飞了，去哪儿都舍不得把她撇下对吧？秦湛，你有种。”
　　不知为什么，我从这几句话听出了决绝与隐忍的杀气。
　　“我……我没有……”韩悦也真不负曹雪芹说的“女子是水做的骨肉”的话，只一霎，眼底盈满泪珠，欲坠不坠，当真我见犹怜。
　　“孙小姐，请你不要欺人太甚，毕竟我堂姐也是好心……”韩初璇一开口这关系就彻底明确了。袁夏皱了皱眉，没说话。
　　啧啧啧，我躺在病床上看得津津有味，这剧情，典型家庭伦理苦情大剧啊，唉，要是来碟花生瓜子再来壶茶，简直美妙。
　　“孙可含你今天给我说清楚……”秦湛吼了半句，作为重要道具的门又一次打开了。谢天谢地，是孙立阳。他换了一件平时穿的格子衬衫，袖子随意挽起到胳膊肘。
　　他抱臂站在门口，轻描淡写道：“吵什么吵？吵到我老婆休息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孙可含当机立断拎包走人：“朝朝我过几天来看你。”
　　秦湛似乎不满孙立阳一句话让孙可含离开了，但当他转向孙立阳的时候，还没开口便被抢白。
　　“自己老婆都管不好，就别跟我叫嚣了。”
　　秦湛明显一脸内伤的表情，深呼吸好几下，手握成拳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最后把拳头一放大步跟上孙可含离去的脚步。
　　喂喂喂，别走啊喂，我还没看够呢！后续剧情怎么样啊！你们倒是继续啊！心底阴暗角落多了个默默画圈圈的小人：孙立阳我恨你我恨你他们走了我的娱乐节目也没了……咳咳咳，被口水呛到了……
　　“阿湛！”韩悦腿脚不方便没办法追出去，韩初璇赶紧上去扶住她。
　　“夏，我先送我堂姐回家。”韩初璇对袁夏说。袁夏点点头，看他们俩出去，自己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孙立阳走进病房，先在我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儿。“还嫌戏看得不够？”
　　额，被看穿了。我不好意思地吐了个舌头。孙立阳帮我调整了下枕头，让我半个身子坐起来，因为愈合得不错，所以石膏就不用吊起来了。
　　他转头问还站在那里的袁夏：“你来干嘛？”
　　袁夏的理由冠冕堂皇：“阿姨让我来看看，顺便，送份鸡汤过来。”我才注意到他一直垂着的手上提着一个保温杯。
　　我想说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喝鸡汤，总觉得有一股土腥味，鸡肉也不如鸭肉好吃。但是我妈不这么觉得，从小到大，逢我受伤生病必炖鸡汤！所以我从小到大身体一直很好，嗯，骨折只是意外。
　　“那你放那儿吧。我等会再喝。”我指了指桌子的方向，没好意思说我刚才吃饱了。
　　袁夏随手放下之后便离开了，我不知为何长出一口气。
　　孙立阳好像听到我吐气的声音，转过来朝我看了一眼。我被他的目光盯得毛毛的，感觉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下意识避开直接跟他视线对上。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没头没脑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我好好咀嚼咀嚼话里的意味，就岔开了话题。
　　可是，要真的到了那个以后，回想起孙立阳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才惊觉仿佛做好了离开我身边的打算。而在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自从袁夏回来，孙立阳就做好了失去我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觉得奇怪
断片了的感觉
因为我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