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秋海棠 ...
-
成亲后的日子在一种无声地尴尬里溜走。
东方不败和风度间的相处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就是让人觉得别扭得紧。那时不时地相视无言或大打出手，似乎都变了个味道，让东方不败的脾气愈发暴躁起来。
尤其是他们当众假装调情时。
风度扮演的风翩翩是东方不败最宠爱的夫人，明媒正娶的正室，待遇自然要不同于其他几位。
不过风翩翩受宠赛过其他七位夫人，那“她”总是要有其独特的地方，足以吸引东方不败。
在他和风度的设定里，武艺高超，女中豪杰，不拘世俗就是风翩翩的特点。
东方不败那七位夫人个个温婉贤淑，小家碧玉，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才艺更是五花八门，风度哪里敢和她们比绣花之类的东西。
但是作为江湖儿女，总是放荡不羁的，别的夫人不敢做的事情，风翩翩就要做——比如当着数百教众的面，在大殿上依偎着东方不败撒娇、调情。
一口一个教主，叫的殿下的汉子们骨头都酥了。
他们可没见过几个如此放浪的俏人，就连馆子里的婆娘都不敢这么玩。
狐狸精。
这是教众们私下里对风翩翩的评价。
东方不败对此不予否认，完全放任风翩翩的形象，一天天向祸国殃民的妲己靠近。
狐狸精啊，那可是最狡诈，最善妒的动物。
对，善妒，风翩翩善妒，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共识，在教众之间，没人会怀疑“她”会不会让教主休掉其他七位夫人。
那是迟早的事。
一位侍候教主夫人的侍女蹲在一群下人之间，小声说道。
你们是没见到风夫人那个泼辣劲，都敢和教主动手，撵走其他几位可不就是迟早的事。
东方不败很满意教众们这种意识的形成，曾经他还会去夫人们的后院坐一小会，可是现在为了维护他被狐狸精迷住的假象，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踏足过那里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
东方不败摘下院子里今年的第一朵秋海棠，别在了风度的耳后。
那些他曾经百般宠爱的女人，似乎也都随着时间而淡忘了。
“海棠又开了。”风度摸着耳后的花朵笑道。
“嗯，在秋天过去前，休掉一个吧。”
东方不败望着满院满院的秋海棠树，转身离开前淡淡道。
“……是。”
片刻前还一起赏花，片刻后就只剩风度一人孤零零地伫立在院中，望着东方不败离去的背影，良久，小心地取下耳后的海棠花，扔到地上，碾碎。
秋海棠，断肠花，离愁，不舍，思念…
你种了一院的断肠花。
你还舍不得她们吗？
缓慢地，风度面无表情地蹲下，伸出手，小心地把地上残破的花瓣一片片重新捡起，攥在手心里。
不出几日，当东方不败的一位夫人被一纸休书遣送下崖时，并没有多少人感到惊讶。
最多也就感叹一句：开始啦，女人间的战争。
没有人去过问那个离去的女人被送去了哪里，也不会有人关心一个与日月神教再无瓜葛的女人以后的生活。
当那个可怜的女人失去了东方不败的庇护，她就被所有人遗忘了。
不，也许，还不是所有人。
夜凉如水，被休的第一位夫人的院子沐浴在月光下，明亮而惨白。
没有一扇窗子里亮着灯。
忽地，“咯吱”一声。
寂静的黑夜里传来极其刺耳的门板摩擦声，这声音尖锐得让人忍不住怀疑那门究竟是有多久没有被推开过。
端坐在床上，身披大红嫁衣的女人，用她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打量着来人。
那人身上同样穿着，血一般刺目的红衣裳，就算逆着月光，也能分辨出的鲜红。
“劳驾，教主夫人，恕奴身体抱恙，未能远迎。”女人先开了口。
“你穿的是什么？”风度并没有回应她的讽刺，而是盯住了她肩头的衣服。
“您说这个啊。”女人扯下身上披着的红色嫁衣，扔到了风度脚边，“我总是盼着有一天，教主能回心转意，把我接回去，当然要打扮得讨人些——可惜我只剩下这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了。”
风度无言地看了她一会，迈开步子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梳妆台上的烛灯前，摸出身上的打火石将其点燃。
女人盯着他的动作，忽然道：“风翩翩，你以为自己真的了解教主吗？”
风度拿起烛灯，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件被扔到地上的嫁衣前，站定片刻，手忽然一松，灯落在了衣服上，原本微弱的火苗如同野兽，疯狂舔舐着布料，燃烧着。
“这么说，夫人很了解他？”风度后退一小步，敛了敛裙摆，避开了飞溅的火星。
“呵……不，我不了解。”女人的双眼里倒映着跳跃的火苗，“跟了教主十几年，我也没摸透过他。”
风度不接话，而是冲着火堆挥了一下袖子，火堆被袖风震得四散开来，忽明忽灭的火星夹杂着未烧尽的布片，飘舞在空气中，点燃了屋子里一切可燃的东西。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女人依旧端庄地坐在床边，用妇人家最得当的坐姿，隔着火海与风度遥遥相对，“这是，教主的意思吗？”
风度摇摇头，脸上带着怪异的微笑。
“那便好。”女人温和地朝风度笑笑，被火光映的通红的嘴唇开开合合，听不见声音，大概是被火焰的叫嚣淹没了，“如此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恨你了，风翩翩，我祝你永生永世不得安宁，家破人亡，孤独终老。”
风度再一次敛起裙角，转身离开了这座被大火吞噬的房子。
海棠还开着，秋季还未过，第一位夫人……离开了。
下一个是谁呢？
风度从怀里掏出一块包成团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打开。
丝帕上躺着几片残破的海棠花瓣。
风度用手指轻轻在里面挑拣，最后捏起其中一瓣，任风将它吹入身后的火海。
下一个是她呢，教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秋海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