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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平静 ...
“小生姓张,名世英,字云杰。自幼苦志勤学,经史皆通。所有萧山县友人萧公让有二子,命小生作馆宾,到此两月余矣。”
“妾身姓萧,小字淑兰,父母早亡,依兄嫂恩养。两月前家兄请温州张云杰作馆宾,与家兄相处。妾窥见那生外貌俊雅,内性温良,非凡器也。妾数日间行忘止,食忘餐,心在那生身上。”
“谁家女子,来到这里?”
“妾身乃萧公让之妹也,知先生文学之士,妾有所盼,先生意下如何?”
【将姻缘簿亲检自撕挦,若得咱香腮容并贴,玉体肯相沾。】
“是何言哉!萧公待我为嘉宾,小生素无瑕玷。你快转去,恐兄嫂回来。”
【他如今看看衣褪,渐渐裙搀,春衫双袖漫漫将泪揞。】
【不明不暗,几时配上金钗,接上琼簪。】
“圣人言不孝有三,绝子嗣无后怎敢。”
这一折的戏还没唱完,东方不败的脸色就已十分难看了。
他几次想要拂袖而去,都被风度拦了下来。那人就像在这瓦舍生了根似的,自己不走不说,也一并不让他走。
东方不败要不是念在这是他们久别重逢之时,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教主可是不喜这戏?”一直沉默寡言的风度突然出声。
东方不败冷哼,算是回答了。
“教主不喜的,风某也不喜,教主不愿做的,风某替您做。”
东方不败拿眼睛横他,“没看出你哪里不喜。”
风度似是被他逗笑了,嘴角微扬,低声道:“那风某为教主唱一出可否?”
“甚么?”东方不败当真没料到风度会这么说,他愣了愣,颇为怀疑地反问道,“唱甚么?”
“风某不才,只会一点沈先生的千金记,可好?”风度缓缓起身,走到二楼栏杆边,俯视整个瓦舍。如今台下已没有几个客人了,可台上的正旦还是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他们常需不眠不休地唱上一夜,直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
东方不败是听过千金记的,项羽虞姬从如胶似漆,到共赴黄泉的故事。
“为何?”东方不败望着背对他的风度,蹙眉询问。
风度回身,弯起眼睛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反是敛起裙摆朝他作了个妇人礼,然后脚尖轻点,灵巧地跃上栏杆,就那么面对着东方不败跳了下去。
虽然明知这么点高度风度不会有事,但东方不败还是下意识地追到了栏杆边,探出身子望去。
风度直接落在了戏台上,他低声跟台上的那几个受到了惊吓的戏子说了些什么,然后掏出张银票来塞给了其中一个,几个戏子面面相觑片刻,最后是那个饰演萧淑兰的正旦率先走下戏台,其他人才紧跟着下了台。
风度也跟着进了后台,没了唱戏的,整个瓦舍便都清静了下来,仅剩的几个客人在台下疑惑地交谈,候茶的小二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机灵地凑上去端茶倒水,分散客人们的注意力。
东方不败盯着后台的方向,他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心情,是期待还是抵触?那人这两年总是甜言蜜语,好似两人当真是结发夫妻,合该如此。
东方不败五指紧绷,手掌下的木杆张裂出一道道细纹,他试着以此来压抑他的烦躁。
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台终于有了动静,一个高挑的身影摇曳而出。
是风度。
尽管他此时脸上画着浓重的彩妆,东方不败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人不紧不慢地上了台,瓦舍里的人静了下来,全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旦角,也没人知道这是要唱什么。
那人在台上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只在发呆,在客人们的窃窃私语中,他终于有了动作。
风度无声地抬起手臂,在原地转了两圈,大红的衣裙层叠着飞舞起来,环绕在他身边,宛若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何幸常沾恩惠,鸾凤偶配山鸡,每日亲陪筵宴,通宵得侍房帏。 ”风度口技娴熟,声音甜腻,当真听不出半点男声。
而风度这头一句出了口,乐师们也恍然,纷纷奏起手里的乐器附上他。
“纤纤玉手,笑把花枝嗅,整顿翩翻舞袖,安排宛转歌讴。偏是良宵,有月有花有酒。”
霸王美人,夜宴珍馐,歌舞升平。
音乐恰停,风度俯下身子,遥遥望了眼二楼栏杆后的东方不败,行了个叩头礼,轻柔唤道,“大王……”
虞姬在叩拜她的楚霸王。
在那一刻,东方不败鼓噪的内心意外的平静了。
他的眼前闪过了无数个画面,每一个都有风度的身影,温驯,服贴,雌伏。
当东方不败回过神时,他已不知何时跃下了二楼,就站在风度身前。
随着风度抬起头,东方不败慢慢伸出手,托起了他的下巴,张了张嘴,说出的却是:“虞美人少礼。”
风度对于东方不败的出现并没有太过惊讶,他依旧跪在地上,配合地仰起下巴,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炙热的暗光。
东方不败居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略显仓惶地收回手,继续独白一样的说着他印象中的台词。
“美人,我与诸将议事,不觉阳乌西坠,玉兔东升,你看好一派夜景。其奈心怀颇闷,请美人出来消遣一会。”
风度自行起身,贴近东方不败,几乎是整个人都趴在了他怀里,“大王……可有新旋来的酒?”
“把夜宴且收把夜宴且收,来朝进酒。”
“大王,再请一杯。”
“美人你看,碧月照金瓯,银河灿珠斗。”
【轻敲檀板翠眉低,酒翻玉液,锦袖淋漓。】
【王醉虞姬占扶下,芙蓉帐裏拥娇娥。】
【玳瑁筵前列绮罗,遇飮酒时须飮酒。】
【得高歌处且高歌。】
两人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唱,倒也真就把这一折戏唱完了,反是把乐师们唱的晕头转向,不晓得何时该奏乐,何时该停乐。
唱到最后,东方不败竟是有些分不清这戏里戏外了。
他拥着衣衫半解的风度,说着暧昧撩人的台词,演着良宵一度的戏码。
项王醉了,东方不败还醒着。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叫好声,都是些孤家寡人夜里清冷了才来听戏的,听台上唱着暖帐娇娥,仿佛自己身边便不是空无一人。
东方不败一把横抱起赖在他怀里的风度,旁若无人地运起轻功踏上茶桌飞掠而出。出了门就飞快窜上房顶,几个起落返回了客栈。
一把将风度扔到了床榻上,东方不败紧跟着欺身而上。
风度温驯地躺着,那双眼眸注视着东方不败,在一片漆黑中反射着月光。
风度在期待着什么,东方不败想到,那人在期待他会做些什么。
他能做些什么?
【芙蓉帐裏拥娇娥。】
脑海里猛然跳出这句暗示意味十足的台词,东方不败伸出的手就像是摸到针尖般惊然收回。
随即他狼狈地起身想要退开,但还不等东方不败从榻上抽身,一只手就快速揽上他的腰,把他压了回去。
天旋地转,东方不败仰躺在了床榻上,身上压着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教主,你我成婚已两年有余。”
那人挡住了所有的月光,东方不败忍不住眯起眼睛想要看清些什么,却发现无论他怎样努力都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他索性闭上了双眼,“那又如何?”
风度望着他,自顾自喃喃道:“东方……我想你了。”
声音低沉,尾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悲伤,闭上眼睛后风度的这一切情绪都在东方不败耳中被放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
轻到像是在说:“嗯。”
几乎是立刻的,唇上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那人在吻他。
或者说,在侵占他。
如同黑夜中饿极的野兽,风度展现了他从未在东方不败面前展现过的野蛮一面。
东方不败伸出手环抱住那人的后背,安抚般地回应着。
良久,亦是风度率先结束了这个吻,在他退开时,东方不败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都有细微的喘息,东方不败望着风度,表情却异常的平静,风度也很平静,除了他偏高的体温。
他们似乎还在继续着那场戏,只是唱着唱着,就颠倒了角色。
“去洗漱,睡觉了。”东方不败淡淡地开口。
风度静默了一瞬,才顺从地退下床,去洗掉他脸上的浓妆。
东方不败在风度起身后也随之起身,他坐在床沿上褪去靴子和外单,松开了头发,然后又重新爬进床榻里侧,裹紧了被子躺下。
没一会儿,屋子里的水声消失,熟悉的气息靠近了床榻。
风度帮东方不败掖好被角,然后在床榻外侧和衣躺下。
“再去拿床被子。”床榻里侧传来东方不败的指令。
风度没动,尽管他还醒着。
“着凉了就自己再去开间房。”语气还是淡淡的。
风度顿了顿,慢吞吞地爬下床出了门,片刻后又抱着一床新被子返回来。
他把这床被子的一半也裹在了东方不败身上,然后自己躺进另一半里,隔着东方不败最初的被子环住了他的腰。
“现在是夏天。”言下意是他不需要两层被子。
“教主体寒。”
“……”
这下东方不败没了声音。
他本以为自己听了这种关于身体缺陷的话会生气,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可事实上他并没有,他很平静,平静的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开始接受自己,于是那层令他暴躁不安的薄雾渐渐淡去,当视线不再被阻隔时他才发现,原来风度早已在另一边等候。
教主:不过是等一两个月,至于吗?
风度:我已等了半辈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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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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