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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我们说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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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凌书祁的小题大做,雅西的感冒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但人还是没有精神,胃口也好不起来。
凌书祁和母亲都以为只是天气燥热的缘故,以前这个季节,她的食欲就一向不好,所以都把心思花在了食谱上。
只有她心里清楚,她这三天的没胃口完全是因为心情沉重的缘故,坦白一点,都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住在她心里,时不时会搅得她不得安宁的人。
她是真的放不下他。
那天,凌书祁很晚才来接她,那时吴以深已经走了很久,她仍然呆呆地伫立在窗前,他找到她时,还以为她在生气所以才没有理他,其实是她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她骗他说:“我在想怎么惩罚你的迟到。”
他说:“那就罚我当你一辈子的司机。”
她笑:“也就是说,我随时可以开除我的司机了?”
“当然。”他是那样自信的回答她,“只要你敢。”
她没有把遇到吴以深的事告诉凌书祁,不是不能说,而是不知道如何起口,因为他知道他们过去的种种,因为她始终不能放下他。
是心虚,也是害怕。
“又在发什么呆?”
晚饭时,凌书祁上楼叫她吃饭,看到她侧躺在椅子里,眼睛看着窗外,连他进屋都没发现,便取笑她说,结婚后才发现她变笨了。
她满不在乎的回答:“你说过,聪明的女人不会幸福。”
听罢,他回以浅浅一笑。
她随后转过来盯着他,又突兀的问起他:“我们要个女儿吧?”
他一脸惊诧。
看着他的表情,雅西顿时尴尬的红了脸。
他却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她看,依旧不做声。
“跟你开玩笑的。”
她知道他不喜欢小孩子。
凌书祁不喜欢孩子,甚至可以说,他讨厌小孩,小幽只是唯一一个的例外。
他收了笑容,低声说:“我知道你舍不得小幽,好在上海不远,如果你想她,随时都可以去看她。别难过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福利院。”
晚餐桌上,父亲突然问起来,为什么最近不见素雅回家吃饭,母亲不说话,雅宁搪塞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能老往娘家跑。
对此说法,父亲完全不赞同,对慕正泽失望的同时再次肯定了凌书祁的表现。
向来洞察入微的赵董事长,竟然都没有发现,素雅是从她住家里后才开始不回来的。也许真的如父亲所言,他是真的老了。
雅西自私的庆幸,好在父亲老了,才没有被他察觉到素雅与她的不和。
说到她们姐妹俩的不和,雅西其实也是丈二的和尚,没有细细梳理过头绪,一直觉得赵素雅是因为认定父亲偏心,不甘心她以第一继承人的身份进入尚雅,不满于她,才对她这样冷漠,在公司,即使雅西的职位不在她之下,素雅对她,也是百般叨难,甚至是丝毫不留情面。
赵素雅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除了对讨厌的人她会无所顾忌,一般她是不会先挑是非的,现在想来,素雅对她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就算她不甘心,心里有气,也不至于当着公司同事的面处处针对她,进公司时,她就已经跟素雅表明了自已的立场,她进公司只是暂时的,只是为了让父亲安心,她绝对不会接管尚雅。
这样明确,即使素雅不信,她毕竟还是她的妹妹,到底为了什么?莫非还有其他的原因?
最近雅宁反倒跟素雅特别亲近,有几次听到她在跟素雅打电话。
她瞥了一眼雅宁。
雅宁留意到她投去的目光,做了个鬼脸,继续吃她的饭。
想着素雅对她的种种,雅西心里充满了疑虑,觉也睡不着,想爬起来去找雅宁,刚掀开被子,就被凌书祁发现,又拉回了床上。
他睡眼惺忪的问:“干嘛去?”
“我有事要问雅宁,你先睡,我马上就回来。”
他还是搂着她不松手,闭着眼,哑声命令道:“天大的事,都等天亮了再说。”
知道没法抽身,她只好假装生气,翻身拿后背对他。
他就由着她,等她静下来后,重新靠近她,把脸贴着她的后脑勺,从身后环腰抱紧她,手里的力道有些大,似乎是要紧紧地抱住她。
静静的房间里,只听得到彼此之间的呼吸,他的气息轻轻的呼在她发间,有点痒,有点暖,也有点熟悉。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吴以深的身影又浮现在她眼前,在福利院重遇之后,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时间留下的空白,又因为他的出现,被再次填满,满满的都是他的样子,他的声音,再也停不下来。
这样的自己,可气,更加可恨。
她怎么可以?怎么还能,对他念念不忘?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渐渐沉下来,感觉到身后的一丝动静,她吓得屏住呼吸,想要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越远越好。
可又怕被他发现,他会生气,会不理她,不再信任她。
他嚷了一声:“别动。”
她吓了一跳,立刻停止蠕动。
他喃喃耳语道:“怎么了?”
“没什么。”
“这里怎么跳这么快?”顿了顿,又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嗯?”
“凌书祁!不准……动手动脚!”说完,她便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好笑的问她:“你是我老婆,我不碰你,你让我碰谁?”
“你碰过谁我怎么知道?”
“除了你,我对谁都没兴趣。”
“天下没有不沾荤腥的猫。”
他继续笑:“我现在就是一只最挑食的猫,专吃你一个。”
他在她脖子里落下一吻。
她吓得转身后退,连自己都没发觉她此时的害怕,只听见他说:“好了,不闹,快点回来睡觉。”
搅得她睡意全无,他倒是一句话后,抓着她的手,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一整晚,他都那样抓着她的手,温暖的手心握住她的手掌,把他手里的温度一点点传给她。
第二天一早,早饭都来不及吃,凌书祁就赶去公司开会,雅西就待在家里等他,等着和他一起去福利院参加小幽的欢送会。
上海虽然不远,可毕竟不方便,下次再去看小幽,也许要等上好一阵子,或是一年,或许好几年,又或许都没机会去看她了。
所以再三思忖,今天的欢送会,无论如何她都要参加。
雅西心里很慌,她决定等会儿在路上告诉凌书祁她和吴以深在福利院相遇的事,可又怕他多心,想了又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
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还是不经意间,就轻避重的坦白。
最后,直到凌书祁来接她,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当凌书祁将一个小礼盒放入她掌心,说是为小幽准备的礼物,要她打开来看时,她就无法当着他的面再提起“吴以深”这三个字。
“是什么?”
他望着她:“你一定喜欢。”
她小心的打开,看到一把透着金色光芒的小提琴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央。
这是一个小挂件,是件手工极为精湛的艺术品,金色的琴身,还镶了碎钻,精致小巧,设计极美,可以当胸针点缀衣服,也可以当项梁挂在脖子里。
真的很漂亮,原来单调的金色也可以这么漂亮!
凌书祁竟然瞒着她,送给小幽这样一份意外的惊喜。
当初雅西能打开小幽的心扉,接近她,得到她的信任,也是多亏了小提琴。音乐就像一种单纯而友好的语言,小提琴悠扬的琴声唤醒了一个孩子的情感,雅西喜欢小提琴细腻的音质,小幽比她更加喜欢这种漂亮乐器发出的清雅声音。
小幽第一次主动和她交流,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凝视着架在她颈肩上的乐器,小声地说:“那是什么?”
“小提琴。”
她微微一笑:“真好听。”
她跟着笑了。
“我也想学,你能教我吗?”
这句话,一直印在了雅西的心里。
小幽无数次的问她:“我也想学,你能教我吗?
一遍又一遍。
不可以。
这三个字,她一直挂在嘴边,一直不敢回答。
小幽第一次主动请求一个人教她学一样东西,她是那么那么的喜欢小提琴,那么那么的渴望学会它,这个世界最美的声音唤醒了她,她深深地被一把乐器吸引,为它痴迷,却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没有等到她的点头。
她该多么难过,才会跟她拉勾勾,说:“等过新年的时候,姐姐能教我拉《新年好》吗?我要拉给所有的小朋友听!”
雅西再也不敢把小提琴带去福利院,再也不敢拉琴给她听。
可从那时起,每到过年,小幽的新年愿望卡片上,都画着同一个愿望,她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小提琴。
今天,小幽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的小祁哥哥替她实现了愿望,虽然不是真的,虽然不能奏出悠扬动听的曲子,小幽也一定会喜欢的。
她也好喜欢。
她真是个笨蛋,竟然没有想到!
给小幽筑一个梦,就等于给她一个希望,一片未来。
“怎么哭了?”他的指尖小心抚过她的脸颊。
雅西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紧紧拥住他,动情的说了一声:“谢谢你。”
她在心里说:谢谢你对小幽这么好,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上心。今生我无以回报,就把我未来所有的时光都留给你。除了对你好,除了对你用心,再别无他求。
他轻拍她的后背,取笑她说:“又不是送给你的,你瞎感动什么?”
“凌书祁……”
“嗯?”
“我们——”靠在他怀里,她说,“就这样生活一辈子吧。”
他没有听清,问了一遍:“什么?”
她重复一遍:“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他紧紧搂住她,算作回答。
她其实是想跟他道歉,最后却感动的许诺了陪伴他一生的话语。